西門府。
龐春梅待在花園裡無所事事修剪花草。
身旁的西門聽雪心情很好,一直追著花園裡的蝴蝶跑。
「我要是能天天這麼高興就好了。」龐春梅喃喃。
這幾天她在府里都誠惶誠恐,恨不得夾起尾巴做人,生怕引起西門慶一丁點兒不滿。
西門聽雪來到龐春梅面前好一會兒她都沒有發現,直至小姑娘用手在她面前晃蕩,龐春梅才回過神:「大小姐有什麼吩咐?」
「我看姐姐悶悶不樂的,是不是有什麼不高興的事情?」西門聽雪雙手托腮,認真盯著龐春梅。
龐春梅自是否認了。
西門聽雪不過是個丫頭片子,哪會明白大人之間的情情愛愛?
「大小姐,我聽說你之前名字叫西門大姐?後來官人怎麼改了?」龐春梅對這些比較感興趣。
西門聽雪沒有隱瞞,一五一十道出緣由。
她著重強調了幾個月前西門慶經過一場大病之後性情大變,像是徹底變了個人似的。
從前爹爹還給她物色聯姻物件,自那天過後再也沒提。
後來有人上門給年僅七歲的西門聽雪提親,被西門慶找了十幾個家丁打了出去。
聽到這兒。
龐春梅咯咯失笑。
「原來官人也是性情中人啊!」
「我小時候聽別人說起過一個故事,說的就是從前有個人整天吊兒郎當的,某日被神仙點化之後痛改前非發憤圖強,最終脫離凡胎位列仙班。」
「官人該不會也被神仙點化了吧?」
西門聽雪小腦袋點個不停,覺得很有這種可能。
歡快的時光總是短暫。
一名丫鬟快步來到西門聽雪面前,請她去學堂溫習功課。
西門聽雪小臉瞬間皺了起來,一臉生無可戀跟著丫鬟前往西門府內私設的學堂。
龐春梅更是歆羨不已。
小時候她就仰慕讀書人,稍微長大了點家裡遭遇變故,更加沒有資格接觸書籍。
「你一定很多煩惱吧?」一道溫和的聲音在龐春梅耳畔響起。
龐春梅抬頭望向來人,連忙起身相迎:「蔣先生,您什麼時候來的?」
來人是西門府請來的郎中,名為蔣竹山。
蔣竹山早年考過功名卻屢次不第,最終在心灰意冷之下轉身當了江湖郎中,兜兜轉轉來到清河縣成了西門府的郎中,當然是沒有資格住在西門府的那種。
對於蔣竹山,龐春梅那叫一個尊敬。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
蔣竹山隨口說道:「過來給夫人調理身子,好給西門府延續子嗣香火。」
龐春梅點頭之餘,疑惑蔣竹山怎麼會主動找到自己。
「春梅,這藥丸你拿著,能解決你現在的愁苦。」蔣竹山悄悄把一個瓷器瓶遞到龐春梅手裡,叮囑她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否則就不靈驗了。
龐春梅心臟怦怦亂跳:「先生知道我最近為何而愁?」
蔣竹山神秘笑道:「為進不了廳堂而愁!」
龐春梅呼吸一滯。
蔣先生看人真准,她最近確實很愁怎麼樣才能接近西門慶。
只是單憑這小小的藥丸能行麼?
蔣竹山看出龐春梅憂慮,神神秘秘笑道:「放心,我行醫多年一眼就看出你懷春不遇,這個藥丸正好能解決你最近的憂愁,你且拿好了。」
龐春梅立馬握緊瓷器瓶。
「事成之後……」蔣竹山咳了聲。
龐春梅心領神會:「事成之後,定會給蔣先生豐厚的酬勞!」
蔣竹山裝模作樣表示錢財乃身外之物,讓龐春梅適量打賞一些銀子就行。
臨走之前蔣竹山再三叮囑此事不能讓第三人知道,龐春梅也答應了下來。
蔣竹山走後,龐春梅逐漸冷靜。
「怪了!」
「蔣先生如何知曉我的困境?還特意準備了藥丸?」
她看了眼掌心的瓷器瓶,隱約能猜到藥丸的功效,令她內心暗自激動。
可——
龐春梅終究不是傻子。
蔣竹山為什麼要無緣無故幫她?
難道蔣竹山不知道大官人最討厭別人插手西門府內部的事情麼?
一時之間,龐春梅搖擺不定。
腦子裡想著些亂七八糟的場景,龐春梅心不在焉離開花園。
她前腳剛離開,吳月娘後腳就出現在了花園。
吳月娘站在轉角處盯著她的背影,呢喃道:「春梅怎麼會跟蔣竹山勾搭到一起?」
對於蔣竹山這個人,吳月娘沒甚好感。
西門慶在府上的時候蔣竹山對她百般恭敬,西門慶一走蔣竹山言語都變得輕佻了許多。
她正想著讓西門慶辭了蔣竹山,就撞見了剛剛那一幕。
夜裡。
吳月娘靠在西門慶懷裡,說起了今天發生的事。
「蔣竹山?這名字怎這麼耳熟?」西門慶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總算想起來這狗東西是誰。
一個破落書生而已,在原著之中敢染指他的女人!
如今的西門慶權勢比原來時間線里的更加隆盛,蔣竹山居然還敢他女人的主意!
真不怕死啊!
西門慶沉吟片刻後問道:「你覺得蔣竹山這人如何?」
吳月娘不假思索:「假正經一個,自認為是讀書人不願意當郎中,又不得不為了生計放下身段,挺彆扭的一個人。」
「行,明天把他辭了。」西門慶沒有心思理會這些小螞蚱。
吳月娘,「春梅那邊……」
西門慶哼了聲:「如果她是個聰明人的話,應該主動坦白。我會給她一點時間,若沒有在我辭退蔣竹山之前坦白,今後府里也沒有她的立足之地。」
吳月娘深以為然。
偌大的西門府本就是為西門慶一人服務,若有人勾結外人慾對西門慶不利,這樣的人還留著幹什麼?
然而龐春梅比西門慶想像中要更聰明。
小兩口還沒進入夢鄉,龐春梅便忐忑不安敲響了房門。
西門慶穿上衣服來到房間外,藉著月光看見龐春梅不斷閃爍的眸光。
「大半夜的,有什麼事?」西門慶故作不耐煩。
撲通!
龐春梅突然下跪。
「官人,奴婢要向您檢舉一個人!」
西門慶心中驚訝,不動聲色把龐春梅帶到廳堂之中,驅退其他人之後才讓龐春梅道出。
「我要檢舉蔣竹山!他欲謀害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