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都聾了嗎?」
王硯池氣得鼻子都歪了,怒斥清河縣衙役目無長官,藐視朝廷法度。
甚至還揚言要把這些衙役全部裁了。
可——
即便如此,依然沒有衙役動手。
二人後知後覺,用見鬼的目光望向西門慶。
若到了這一刻還沒意識到衙門裡里外外都是西門慶的人,這二位也不用當什麼大官了。
「好你個西門慶,是不是把衙門當自己家了?你這是藐視朝廷,是造反!」陳學文已經撕破臉皮,毫不客氣指著西門慶鼻子痛罵。
啪啪啪!
西門慶擼起袖子,痛快甩了幾記耳光過去。
陳學文頃刻間傻眼。
這廝怎麼敢毆打朝廷命官!
王硯池看不下去,訓斥西門慶踐踏朝廷尊嚴。
「我就是踐踏了,你能怎麼著?」西門慶反問,一下子讓王硯池噎住了。
「剛剛只顧著教訓陳學文,差點忘了你這老東西!」
啪啪啪!
又是幾記耳光落下。
這次輪到王硯池怒目圓睜,死死瞪著西門慶。
西門慶冷哼,「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東西,真以為我西門慶怕了你們?便是項雲軒來了,我依然是這句話!要麼把之前收的東西全部吐出來,要麼留下你的命!」
陳學文一下子沒了底氣。
轉念想到西門慶不過是清河縣的富商罷了,而且朝中沒有顯赫的背景,又逐漸硬氣了起來。
對於西門慶的要求置之不理,還揚言要讓西門慶死無葬身之地。
西門慶忽然失笑,「二位大人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偏偏最近清河縣山賊肆虐,可千萬不要死在山賊手下!」
「你……」
陳學文還想說些什麼,被王硯池拉著手臂往外走。
王硯池已經感受到西門慶的凜凜殺氣,若是繼續下去,沒準真會被西門慶殺了。
不如先抽身清河,等項雲軒裁決!
「王兄你拉著我作甚?西門慶不過是個小小巡檢罷了,我們可都是朝廷從七品大員!」陳學文氣不過,王硯池黑著臉說道:「你是老糊塗了嗎,沒看見那些衙役都不聽咱們命令麼?」
「但凡你敢再說一個字,西門慶就能剁了咱們!」
陳學文回想剛剛的場景,後知後覺驚出一身冷汗。
王硯池臉色冷峻:「我現在越來越相信夏龍溪死於西門慶之手,他剛剛還用山賊要挾我們!我們得儘快離開清河,不然真會被西門慶安排死在『山賊』之手!」
陳學文嚇得沒了主心骨,「對對對,離開清河!」
才剛踏出衙門。
一名隨從快步來到王硯池面前。
王硯池沉著臉問道:「何事?」
隨從在王硯池耳畔低聲說了幾句,王硯池臉色數次變幻,最後向下人反覆確認。
得到肯定的答覆,王硯池一掃胸中積鬱,仰天大笑起來。
陳學文心中跟螞蟻爬似的,詢問王硯池到底是什麼事。
王硯池撫須,暢快大笑:「實不相瞞,我剛剛得到訊息,知府大人不日將抵達清河縣!西門慶蹦躂不了幾日了!」
「當真?」
「當真!」
陳學文跟著大笑。
有了知府大人撐腰,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西門慶!
「我早就看這狗東西不順眼了,真沒想到他竟敢要挾朝廷官員!狂妄不自知,自會有老天爺出手!」陳學文的話並沒有得到王硯池的認可,反而被王硯池責備他之前當了西門慶幫凶。
陳學文縮了縮脖子為自己辯解,都是無奈之舉罷了。
看見王硯池臉色沒有緩解,陳學文咬牙把先前西門慶孝敬他的金子全部送給王硯池,王硯池臉色稍緩:「既然陳大人都送到這個份上,我若是再不收就有些不當人了,我便笑納了。」
先前恩怨,一筆勾銷。
陳學文為了討好王硯池,甚至還把潘金蓮的存在告訴對方。
從陳學文口中聽到對潘金蓮的描述,王硯池口乾舌燥,尤其是他還被關押在監獄裡多日,早就想著大幹一場了。
「你確定那是西門慶的人?」王硯池眯著眼睛。
陳學文拍著胸膛保證,「我以項上人頭擔保,絕不會有假!」
王硯池笑眯眯說道:「既然是西門慶的人,也是幫凶之一!本官就要好好審訊這個娘子,讓她悔改。」
陳學文附和,「是極是極!」
衙門內。
武松身影出現在西門慶身旁。
對於王硯池二人的所作所為,武松盡皆看在眼裡,嘴裡罵這些狗官貪得無厭、不干人事。
他本就是熱血少年,自然見不得這些腌臢。
「官人,要不讓我去……」武松刻意壓低聲音,意圖不言而喻。
西門慶擺了擺手,讓武松稍安勿躁。
如今他已經有了新的方法對付這兩老東西,費不著髒了武松的手,畢竟武松日後可是要當大將軍的!
「你去盯著他們倆,若是二人想著離開清河縣,馬上通知我。」西門慶吩咐。
令西門慶意外的是,二人壓根沒想著離開清河。
甚至還在清河縣內吃吃喝喝,好不快哉!
西門慶很快明白了二人的意圖,想著在百姓面前露面,好讓西門慶沒有動手的機會。
殊不知西門慶壓根沒想著親自動手殺他們。
送給梁世傑的那封信,該有回覆了。
當天夜裡。
又有重磅級訊息傳來,項雲軒即將親臨清河。
結合王硯池二人留下來的選擇,西門慶心中已經有數。
他不著急,反而是吳鐸著急了,急忙尋西門慶商討對策。畢竟項雲軒不同於之前的夏龍溪,乃是河間府的知府,遠不是夏龍溪能比擬,弄死他會很麻煩。
但若是不弄死,西門慶處境會很艱難。
西門慶笑著說:「岳丈莫急,不過是小小的河間知府罷了,能奈我何?」
「你倒是沉得住氣……」吳鐸搖頭。
西門慶,「岳丈莫不是忘了蔡相與童大將軍的青睞?便是項雲軒來了,又能如何?」
「他若不來,我還真不好處理王硯池和陳學文呢。」
吳鐸眼睛一亮。
是啊。
怎麼把女婿最重要的兩座靠山忘了?
有這兩位坐鎮,項雲軒動西門慶之前得先掂量掂量自身本領。
「你瞧我這記性,真是關心則亂!」吳鐸哈哈大笑。
西門慶笑著說:「這次項雲軒親臨清河,我想縣令闕額也該有個結果了,小婿在此提前祝賀岳丈拿下縣令這頂烏紗帽!」
吳鐸臉色盪起紅暈,連連擺手表示不敢當。
翁婿二人把酒言歡,武鬆快步走到西門慶耳畔低語了幾句,讓西門慶臉色驟然鐵青。
「岳丈先在府上喝酒,小婿還有事情要處理!」
「很棘手?」吳鐸清醒了些。
西門慶冷著臉:「棘手倒是不棘手,就是有些人三番五次踐踏我的底線罷了!」
「不給他點顏色瞧瞧,還真把清河當成後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