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徒捂著斷臂處,在地上瘋狂打滾,痛苦的哀嚎著。
徐明的影子,忽然擋在他身上,哀嚎的他,當即安靜了下來。
他面露驚恐,癱坐在地上的身體,不停的蹬著雙腿,朝著後面退去。
「你,你想幹什麼?你,你別過來!」
徐明沒有多言,看了眼唐文靜周圍所處的環境。
潮濕,腐臭,陰冷。
看到唐文靜手腕腳壞被勒傷的痕跡,瑟瑟發抖的身體,還有被掐傷的臉。
握緊破曉的手,不由得更加用力握緊。
徐明眉頭緊蹙,緊閉雙眼,胸口劇烈起伏。
深吸一口氣,接著緩緩撥出,努力平穩怒氣到達峰值的情緒。
隨即緩緩睜眼抬眸,冷冷的看向匪徒。
「既傷了她,那便……去死吧!!」
眼看著徐明不斷靠近,匪徒惶恐到了極點,嘴裡哆哆嗦嗦,身子不停的後退。
「等,等等,你,你不能殺我,我是……」
但徐明怎麼可能會放過他?
抬手一握,目光一寒。
鋒!!
身形一閃,一刀割喉。
匪徒單手捂著自己的脖子,眼裡全是懊悔與不甘,最後「啪」的一聲,重重拍在地上。
李瑤鈴咽下一口氣,怔怔的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徐明。
她想過是她父皇,也想過沈淑扶和她皇兄,甚至也想過是唐象升或者沈良玉。
就是沒想到,來這裡救她們的人,居然會是徐明,且他還是孤身一人。
徐明轉過身,面向兩人,冷漠的臉,頓時溫和了不少。
「夫人,不用害怕了,我來了。」
說著,抬手,一刀將門上的鎖鏈削斷。
這破曉,正如當初沈良玉贈予他時所說的那般,削鐵如泥。
鎖鏈被整齊的割裂,「當」的一聲落在地上。
唐文靜此刻已然不敢相信,她緩緩起身,走到徐明身前。
伸出顫抖的手摸向徐明的臉,她很害怕,很恐懼。
擔心眼前的徐明是幻覺,觸之即散。
這三天對她和李瑤鈴來說,遠遠不止三天。
當手心傳來徐明臉頰溫熱的觸感,唐文靜當即熱淚盈眶。
回想這幾天的感覺,再也控制不住,緊緊抱住徐明。
「夫君,真,真的是你!!你,你怎麼來了?」
徐明抱著唐文靜的腦袋,看著她這副模樣,感到一陣心疼。
「怎麼?不希望我來?」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只是……」
徐明看著她這副模樣,只是微微笑著。
「我可是你夫君,我怎麼可能看著自己娘子身處險處?而自己在家裡擺爛等待?」
「可,可這裡很危險。」
唐文靜顯然很欣喜,但也清楚現在的情況。
依然身處險地,但沒想到徐明卻說道:
「有我在,就不危險了。」
旁邊李瑤鈴,看著相擁的兩人,此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徐明的傳言,她也聽過不少。
所以當初聽說徐明成為唐家女婿後,她是極度不屑的。
但踏青上的表現,還有現在出現的時機,以及唐文靜的反應,都在逐漸打破她的認知。
他好像,和我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難道,我之前錯怪他了嗎?
徐明用華陽針法,簡單給兩人扎了幾針後,便打算帶著兩人離開。
這後山,四面皆是險峻的陡崖。
李瑤鈴走到懸崖邊,一旁的小石頭,砸落了下去。
聽到迴蕩在耳邊的聲音,讓她內心一顫。
隨即小心翼翼的探頭,看向被濃霧籠罩的深淵。
一股冷風當即迎面招呼在她臉上,她感覺身體有些失重,趕忙退到後面的安全地帶。
咽下一口氣,稍稍緩了緩,開口問道:
「真,真的要走這裡嗎?沒有其他路了嗎?」
唐文靜一隻手與徐明十指相扣,不願分開。
聽到李瑤鈴的話,也好奇的抬眸,朝著徐明看去,想要知道他要怎麼做。
徐明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懸崖,微微皺眉,似在考慮該怎麼辦。
唯一好走的路,便只有透過暗道,回到寨子那邊。
但現在,自己帶著兩人,目標太大,不可能走那邊。
現在擺在眼前的,只有兩條路。
一,帶著兩人從陡峭的懸崖上下山離開。
二,等唐象升和沈良玉,與黑虎寨正面開戰。
但若在這裡等待,若是運氣不好,今天就會被發現。
其他人還好,但元森,他現在沒有把握能對付。
但若帶兩人走懸崖,風險也不小。
想到這黑虎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與他。
若是就這麼離開,也不是自己的性格。
既然來了,那便斬草除根!
而且按照京城和這黑山的距離。
最遲,明天唐象升和沈良玉,便能帶著唐家軍來到這裡。
見狀,徐明果斷帶著兩人,藏到後山暗處。
「夫人,害怕嗎?」
唐文靜聞言,只是淡淡笑了笑。
現在徐明在她心裡,已經是不可替代的位置。
「有夫君在的地方,靜兒不怕。」
李瑤鈴眼眸垂下,此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且這時她才發現,這幾天照顧自己的唐文靜,也是個需要被人照顧的小女孩。
見狀,她也清楚了自己與唐文靜的差距。
目光稍稍堅定了些,打算向唐文靜學習。
說不定這樣,父皇就能夠多看我一眼。
原本徐明以為,今日會被黑虎寨發現異常,之後便會進行搜山什麼的。
但不知他們是自信還是什麼,今天居然沒有派第二個人來這裡。
到了晚上,就更不可能有人來了。
這後山邊緣雖是陡崖,但裡邊的面積也不小。
且種滿了竹子和桃樹,如今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
不得不說,這裡還挺好看的。
為了保暖,徐明拾來一些干樹枝,生了一堆火。
唐文靜抱著李瑤鈴,靠在徐明懷裡,看著火光,最後熟睡在徐明懷裡。
徐明已經幾天沒合眼了,稍有困意,便扎自己幾針。
若是所有人都休息,要是被發現,那就完犢子了。
就算要休息,也不是現在。
看著唐文靜熟睡的耳畔,徐明微微笑著,就這樣又挺過了一夜。
天再次蒙蒙亮了起來,空氣的潮濕和陰冷還未散去。
此刻,唐象升和沈良玉,帶著只有百人的唐家軍和數十人的錦衣衛,已經來到黑山山腳下。
不過面對十倍的人數差距,唐象升並沒有選擇正面硬抗。
他讓所有人都換上了平民的服裝,隱藏在暗處。
黑虎寨的人,此刻還沒察覺到危險的靠近,還在又說又笑的交談著。
「一大早就起來巡邏站崗,快凍死我了。」
「這幾天過了就好了。」
說著,一人面露擔憂,開口喃喃道:
「我們黑虎寨這麼得罪朝廷,真的沒問題嗎?」
「怕什麼?有我們大當家在呢,我們跟著享清福就行了。」
「……」
唐象升聽到先去探查人傳回來的情況,微微皺眉。
林和走上前,開口詢問。
「唐將軍,我們該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