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10章 周毅之道,沮授之策

第110章 周毅之道,沮授之策

2026-10-23 07:04:38 作者: 黑貓愛吃兔

  黃巾打的好算盤,但是畢竟是一群市井之徒,格局依舊太小了。密謀大事,豈能是可以提前露出獠牙的?

  「公與認為,如果我此時告發太平道謀逆,可以挽留大漢的局勢嗎?」周毅問道。

  「太平道聲勢浩大,某不信張角肯引頸受戮,除非朝廷能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讓巨鹿官員將那三兄弟殺死,否則必然會提前……但若是不告知……」

  周毅揮了揮手:「毅怎會如此?」

  末了,周毅再看向沮授:

  「公與,我比你年長几歲,拋開官職不談,我亦可以作為汝之兄長,公與還請如實告訴我,你果真要走麼?毅……著實需要你啊。」

  沮授聽了,心中將亂麻一刀斬斷,隨後長揖到地,起身後真摯的說道:

  「沮公與豈是朝三暮四之人?某飽讀聖賢之書,卻又生逢如此亂世,只覺上不能溝通聖意,下無法兼濟平民,州郡再三徵召故而推辭。遇府君後,頓覺吏治一新,兵士強而不驕,官民學而不厭,某應府君為內吏之心,豈有造假耶?」

  「然而時局如風雲變幻,大漢朝內有閹豎勾結反賊,外有天災人禍流民遍地,授只感覺心有餘而力不足。古人云,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某不得不再問一句,府君的『救國之道』是什麼呢?」

  周毅沉吟了一會,隨後說道:「我大漢朝……內憂大於外患,但是救國之道卻不在洛陽,這是我跟盧師早先便說過的。」

  沮授深吸一口氣,道:

  「府君英明!」

  周毅一愣,隨後驚喜道:「公與竟能懂我?」

  「府君之言,在下深感認同。」

  沮授感慨道:「府君二十餘歲就被朝廷重用,名聲傳揚全國。昔日在上谷時,將軍奮然生發忠義之心,率領烏桓阻敵,使鮮卑心裹恐懼。府君又到漁陽,漁陽百姓便稽首歸順。」

  「您擁有一個郡的軍隊,便可以擊敗鮮卑單于,倘若太平道果真揭竿而起,天下一旦大亂,您聚集一州人馬,穩定局勢後,向北出發,一戰便可以威逼遏止鮮卑匈奴,掉頭向東,便可以震懾高句麗,這時憑藉著戰馬和悍將,天下又有誰敢同您爭鋒呢?」

  「您這時派大將駐守各關要塞,居幽州之險,進可控制黃河以北,退可保全自身無憂。」

  

  「府君只需勤政愛民,一旦時機成熟,朝廷必然命府君平亂,這時府君領十萬大軍出關,軍士一心,天下誰人是府君的對手?憑藉這樣的條件,幾年之後,天下可任意府君施展抱負!」

  周毅聽了,驚喜莫名!

  周毅不是驚喜與沮授的策略,因為在他心中早有一套更加完備的方法,他驚喜的是,沮授的心是跟他在一起的。

  兩人都是聰明人,有些話直說太俗了。

  周毅在知道沮授也知道太平道要造反的時候就在試探他,他要看看沮授是不是荀彧那樣心中更加偏向於大漢,雖然從此人後世的生平中想應該不是,但此時的沮授還是很年輕的!

  沮授的回答無疑是極為聰明的,他明白了周毅不舉報太平道就是要擁有更多的準備時間,他知道周毅在等待時機。

  但沮授沒有鄙視周毅,反而是說天下大亂之後周毅要怎麼辦,用這樣的方式避免了兩人可能存在的尷尬對話。

  沮授這時候也明白了周毅為什麼不去漁陽,因為周毅不能只要一個漁陽這麼大的地方,而是至少需要他策略中所說的一州軍馬!

  所以周毅得再升官,然而想升官就不能再去漁陽了。

  周毅已經察覺到了自己遠遠低估了士人們盤根交錯的力量,他明白了他再回去漁陽也沒用。

  簡單點說,天下士人或許會容忍自己改革一郡之地,但是不會有人能夠看著自己將一州甚至數郡計程車人都給斬落下馬。

  就連皇帝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周毅這樣的行為只能是自尋死路,說不得啥時候周毅就淪落到跟孫伯符一樣的結局了。

  有些事情只要提前半步就是偉大的發明,但如果你一下子提前十步,天下人都會覺得你是個瘋子!

  周毅想的很明白,他就是要先透過黃巾起義搞得天下大亂,然後再親自把他給平了然後升職,一物多用,一舉雙得!

  「聽公與一言,某之前些許不甚清晰之處也恍然大悟,公與再不可輕說離去之言,當同某共圖大事!」


  周毅緊緊的握著沮授的手,真誠的說道。

  時代變了,就連沮公與這樣根正苗紅計程車人都不願庸碌的站在天子面前了,這正是周毅的機會。

  沮授認真的點了點頭,他心中有傲氣,立志要做出一番事業,君擇臣,臣亦擇君,沮授覺得,眼前不聲不響密謀多年的周公衡未必比那四世三公的袁紹差!

  「願為府君奔走,共謀大事!」

  周毅將沮授扶起,虛心請教:「事已至此,公與可有事教我?」

  「敢問太平道何事起事?」

  「若不出意外,想來還需一年時間。」

  沮授略微思索片刻,便道:「既然有一年時間,府君以養傷為名留於洛陽,只能算作權宜之計。」

  「吾有三條計策作為府君之用,其一,漁陽乃是要塞,更是府君目前的根基,可以派遣宗族之人替府君看守,保其不被他人取之。其二……」

  周毅聽罷,以拳擊掌,頓覺軍師之利!

  ………

  其實也無怪沮授如此敏銳,實在是作為冀州本地人的沮授,對太平道的問題太清楚了。

  這麼大的一個集體,效忠的物件不是朝廷而是一介草民,這是一個合格的朝廷能夠容忍的嗎?而目前的狀況只是在於朝廷沒有能力安置這麼多的百姓,這是每個王朝末期都有的通病——沒錢。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目前還沒有人會確切知道張角會反的這麼快,因此兩方才能相安無事。

  這邊的周忠自從聽周毅說太平道會造反之後,連忙馬不停蹄的派人到冀州調查。

  越是調查,他越覺得這事不是空穴來風。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黃巾起義之前,太平道確實是有造反前科的。

  除此之外,如今的大賢良師一邊透過莊園同州郡各縣的豪強大戶交通,傳播太平教義,一面收攏市井之徒和閭左貧民,怎麼看也不像個老實的。

  身處冀州的官員大多都對此無可奈何,雖有提防但也只能任其為之。

  畢竟在這個時代,就連博學如同蔡邕都相信只要皇帝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進行祭祀,天下就會安定,你指望那些連命都活不下去的平民會對一個教派頭子的太平教義有什麼抵抗力?

  張角做了什麼呢,除了那太平盛世教義之外,其餘的就是符紙燒的水了。

  但是當人們絕望到了極點,這些虛假的東西就是他們精神和肉體上的救贖。

  周忠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在大漢朝這樣的制度下,一旦天下大亂,類似漁陽這樣的邊郡反而具備更強大的自保之力,既能夠遠離國家中心觀望,又能夠南下鯨吞而出。

  憑藉矯健豐富的戰馬和驍勇善戰的戰將,天下哪裡去不得呢?

  於是,周忠產生了一個跟沮授不謀而合的想法。

  周忠回去後,不由分說的便將周暉毆打一番,出去之後聲稱「此子驕縱好武,不習詩文。」

  隨後請見天子,讓劉宏將周暉派到幽州暫時擔任漁陽郡守的職位,等到周毅身體漸好之後再將此人調回。

  周暉的功勞按說是不足夠直接放在兩千石的高位的,周忠甚至想好了種種理由來解釋,甚至想著如果實在不行就讓家中更加年長一些類似周簡、周異這些人去擔任。

  但是現在的皇帝是視「官職」如「金銀」的靈帝,他本身對這些規矩並不是很在意,或許也是為了安慰周家,此事居然很輕鬆的成了。

  由於周暉本身就是洛陽令,因此被調任漁陽郡守雖然不合規矩,但也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於是在光和六年初,周暉就一臉幽怨的捂著屁股上任了。

  周毅在漁陽做出這麼大事,其實本意並非像周忠想的那樣僅僅是建立一個根據地而已。

  周毅在那裡修渠搭橋、屯田練兵、開荒安民,一來是拿著漁陽做實驗,二來也是鍛鍊自己,三來也是借這個地方告訴天下人他周毅的能力,好讓天下大亂之時能多幾個選擇他周毅的人。

  因此若是真的因為別的變故需要周毅離開漁陽,他只要把徵辟的故吏和那群鄉黨帶走,其實本身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失,但若是一直能把漁陽握在手中,那自然更好。

  沮授再給周毅獻策之後,便提出要回到漁陽做事,周毅雖有些不舍,但也知道沮授如今回到漁陽確實有更多好處,於是便表了沮授為漁陽從事,讓他和馮煜共謀漁陽諸事,過幾天跟周暉一起出發。

  ……

  「公衡真是好興致啊,居然在這裡玩泥巴?」

  王允看著周毅面前一個個方塊狀的土胚,饒有興致的說道。

  近些天來由於那次的刺殺,王允一下子竟和周毅成了「生死之交」,感情迅速升溫了起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