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洗了洗手,發現王允身後隨從都帶著筆墨紙硯,不禁也笑道:「王公也不差,這是要過去抄石經嗎?」
「哈哈,是極是極。」
周毅所說的詩經,正是靈帝在熹平年間讓蔡邕用隸書編寫七部今文經書,中間幾經波折後,經文終於編成,劉宏於是召工匠依樣刊於碑上,這就是後世鼎鼎有名的熹平石經了。
周毅還記得自己剛剛到洛陽拜師的時候,這件事才剛剛開始,一直到今天這座石經才終於刻成,想想大概有近十年了。
熹平石經並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在如今的漢朝,由於世家大族壟斷經文,因此並不是所有士族都有書讀的。
就比如周毅小時候,就只能讀家傳的幾本書,一直到了拜盧植為師才得到了深造。
家中所傳經書被選中石經的大家族欣喜若狂,作為經文的解釋者,這件事對他們的影響毫無疑問是極其重要的。
於是,各大家發動自己的能量將此事廣而告之,因此石經既立,附近車乘日千餘輛,填塞阡陌。
王允雖然已經過了學生時代,但是依然覺得此等盛事,不可不觀。
「當初蔡伯喈被貶之前,一直擔任著石經的刊刻主官,公衡同伯喈相交莫逆,可曾替盧公參與石經的編寫?」兩人坐在馬車上,王允不禁問道。
周毅搖了搖頭笑道:「當初同蔡師在東觀讀書時,我還只是一介學子,哪裡懂得這些呢?盧師自己倒是為此廢了不少功夫,只可惜頻繁受阻。」
王允聽罷,停頓片刻之後才感慨道:「公衡倒是好眼光啊。」
「王公何出此言呢?」周毅不解道。
王允感慨道:「屆時盧公南征九江,攜大勝歸來,不少人都覺得盧公或許能為古文立名,你倒是未卜先知,把精力全放在了別的地方,如今果然比那些治經頌文的人有成就。」
「是啊,如今這個世道,研讀聖人之道反而落了下乘,這不是好的現象啊。」
王允喃喃自語,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馬車漸漸停止,王允開啟帘子一看,外面已是車水馬龍,人山人海。
石經共四十六碑,由東向西,折而南,又折而向東,成匚字形立於太學講堂門外東側,上有屋頂覆蓋,兩側圍有護欄,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放在當下確實有些不夠用。
兩人官職都很高,只要報上姓名,絕對有學子顛顛的讓道,但是兩人都自詡清流,也不準備真的下手抄石經,因此乾脆下來欣賞人群。
「公衡?真是你。」甄堯回頭望去,見到了周毅的車架,連忙過來問好。
「阿堯?你在這裡做甚麼?」
甄堯抖了抖手中寫滿文字的紙張,滿臉苦澀:
「我家大人雖然讓我在洛陽照顧生意,但還是常常關注我的學業。也怪公衡你,父親自從為你操持婚事之後,便卸下了職位在家經營,他也不看我與家中哥哥的天賦,動輒讓我們同公衡相比,真是苦煞我也。」
周毅微微一笑:「不需多說,今晚你便去我家做客,你妹妹倒是經常提起你這位二哥,今日正好相見。」
「公衡,我很忙的,吃飯就不用了吧。」甄堯撓了撓頭說道。
「去便是了。」
周毅隨手將甄堯手中的抄稿拿了下來,掃視了一眼:「這紙倒是不錯,只不過這字寫在這上面可惜了,不見用心啊。」
甄堯埋怨的看了周毅一眼,似乎再說:怎麼你娶了我妹妹,居然還比我大一輩了。
無視甄堯的誹復,周毅將紙收起來,再道:「你也不用在這裡抄文了,我交給你一個更重要的事,只要你好好做,保證讓你在你家大人面前長臉。若是岳父問到你的學業,儘管推到我身上。」
甄堯聞言方才大喜。
甄堯是知道周毅在自己父親心中的地位的。
畢竟,郡守在一郡之中的權利是非常巨大的,周毅自從做了漁陽郡守之後,地位早已不可同日而語,憑藉這一點,甄家在涿郡、上谷、廣陽的勢力都擴大了一倍,在周毅治下更是一家獨大。
「成交!既然公衡解了我讀書之苦,無論讓我辦什麼事,我都盡力為之!」甄堯說道。
王允這時候走了過來,對著甄堯問道:「剛才我聽這上面有宦官搗亂?」
甄堯一禮道:「是中常侍的幾個子侄,不知道抽了什麼風過來這裡刻經,被這裡的學子辱罵一番,那幾人就將那位學子毆打一番扔了出去,如今各自占了位置吃喝,沒人能拿他怎樣。」
「你經文沒有抄寫完畢,莫不是受到了驅趕?」周毅皺了皺眉。
「這倒沒有,這些人雖然外表猖狂,但並不是見了誰都要得罪。不過公衡你前些日子受宦官刺殺,害的妹妹擔驚受怕,甄堯那時便發誓,今生不與宦官在同一屋簷下,既然如此,自然就不能跟他們一塊抄書了。」
周毅聞言臉色稍緩:「倒是有心了,難怪阿姜時常提起你。」
這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袁氏公路在此,諸位學子速速閃開!」
袁術,他怎麼會來到此地?周毅心中一動。
聞言,人群中果然讓出了一條道路。
不多時,那群趾高氣揚的宦官子弟竟被驅趕著狼狽下山,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歡呼,被唾棄者惱怒萬分,但也只能掩面離去。
「閹豎已走,二三子可以有序行進。」
眾人聞言大喜,或有人對袁家歌功頌德,當場拜謝者也有,三兩人一起朝著石經走去。
「傳言有曰,袁氏公路以氣高人,好奢淫,騎盛車馬,或有人云:路中捍鬼。如今看來,倒是大有不同啊。」周毅說道。
王允見狀,臉色也好看許多。
雖說他飽讀經書,但本身也是出身於幷州,雖然長年養尊處優讓他的武藝消退許多,但是本身的性格可還是沒變的,自是看不慣有宦官如此放肆。
但是心中還是難免想到:「如今宦官猖獗,千百士子無一敢上前,連我也頗為顧忌。周郎雖才,但出身不足,行事未必方便。目前看來,能安天下的,大概也只有聲勢愈隆的袁家了。」
周毅淡淡一笑,也不管王允怎麼想的:「袁家三子,袁基,袁紹,袁術之名我久有耳聞,前些時間某大婚時也見了其二,只可惜當時公路兄不在洛陽,如今遇見,怎能不相聚呢?」
「允也正有如此想法。」
…………
時間上前推移一會,袁府,袁術笑呵呵的走進家中。
「見過叔父。」抱拳一拜,袁術便坐在了椅子上,對旁邊的袁紹視而不見。
袁術性格放蕩,袁槐早就習慣了他這個樣子,不過此刻袁槐的表情卻很陰沉。袁術不知其意,疑問道:「叔父喚我何事啊?」
「你在家中蓄養死士,用意何在?」袁槐問道。
袁術聞言一愣,隨後絲毫不再意的說道:「叔父怎麼大老遠把我叫過來就問這些事?幾個僕從而已,侄兒連這些權利都沒有嗎?」
「我問你養那些人幹什麼?誰讓你扯這些東西!」袁槐猛的拍了下桌子。
袁術嚇了一跳,一時間不知說些什麼,緩過神之後便有些窩火,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這時候袁紹道:「叔父詢問,你便直言。」
兩人彼此都不熱情,袁術本身乃是嫡出,看不起庶出的袁紹,早些年間,袁術還能在外人面前保持表面平和,但是自從袁紹到洛陽養望之後,名氣越來越高,越發惹得袁術的不屑。
後來袁術也用了各種方法展現自己的「個人魅力」,最後也果真憑藉家族的名頭攏了一大批的小弟跟隨,但是依舊比不上袁紹。
很多不願意跟自己混的名士,轉過頭來就去投袁紹了,袁術因此大罵:「群豎不吾從,而從吾家奴乎?」
有人說給袁紹聽,袁紹十分生氣,兩人因此愈發不對眼,兩兄弟不和也被眾人所知。
聽袁紹發言,袁術冷哼一聲:「你我五十步一百步的區別,有什麼資格在夜裡詢問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洛陽城外的把戲!」
回過頭來,袁術憤憤道:「叔父怎的如此偏心,這豎子早先便暗蓄死士,也不見您如何罰他,怎的我便不能做這些?!」
袁槐陰沉著臉:「你這斯在汝南多日,竟只學會了些胡攪蠻纏的本事?洛陽這裡的事自有我來把控,你敢用袁家子的名義跟我保證你沒有別的心思嗎?」
袁術也不說話,心中卻逐漸緊張起來。
袁逢暗咬牙關,撇了袁紹一眼,袁紹隨即便將一個盒子拿到了袁術身前。
袁術開啟一看,竟是一個人頭,當即被嚇了一跳。
緩了緩神,袁術已認清此人身份,當即變得心慌無比,再無先前的底氣,袁紹見狀冷哼一聲,也不說話。
袁槐慢吞吞的說道:「不曾想我袁家真出了個不得了的人物,塗高塗高,真是可笑!怎麼,你還想坐坐天子的位置?」
袁術腿一軟,再也坐不住了:「叔父怎麼能聽他人讒言呢?我招攬那些人,全是為了咱們袁家的前程啊,跟這袁本初是一樣的,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到底是不是這回事你自己清楚!如今我告訴你,在我袁家掌權之前,你有什麼心思都給我藏到肚子裡!別在這裡犯傻了!我袁家世食漢祿,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東西!」
袁術十分不服,但又不敢辯解,只諾諾稱是。
此時,袁術坐在一處石碑前,心中想起剛才發生的種種,心頭莫名的來氣。
在袁術看來,這天下間,論尊貴程度,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他袁公路,論賢明程度,他袁公路也是天下少有。
再有那句讖語:代漢者,當塗高也,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漢代幾百年興起了好幾次,眼下便又是一次。
今文盛行下,很少有人不信這些的。
因此,他袁術字公路,塗即途也,路和途是一個意思,所以要是這句讖語靠譜,那代漢者肯定是我袁公路了!
袁術覺得,又不是他編的這句話,要罰也不該罰自己,再說了他就是得意得意,也沒說要造反,袁槐幹嘛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的人殺了。
再看袁槐這個叔父在洛陽呆了這麼些天,什麼屁事都沒整出來,就只會背地裡嚷嚷,同時籠絡一些被禁錮的黨人,袁術頓時覺得照這樣下去,一百年也干不倒那些閹人。
「爺,家主罰咱們過來抄書,咱們橫生事端會不會不太好啊。」
袁術冷哼一聲,也不回答。
袁術覺得自己之前的努力方向有些錯誤,以往的他學著戰國君子,卻只得了路中悍鬼的名聲;在這洛陽稍微施展一些手段,立馬就贏得了一眾士子的稱讚,這名聲也太好賺了。
這時候有一人走來:「爺,侍御史王允,漁陽太守周毅過來見您了。」
袁術坐起來,覺得有些納悶,不過還是令身邊幾人起身散開,同時將其抄寫的稿子疊成一摞放在自己這裡。
袁術之前做過長水校尉,沒得到什麼好名聲,於是就辭掉了,如今並無官位。不過雖然如此,僅僅一個袁家嫡子的身份就已經不遜色於周毅王允了。
袁術讓他們過來,同時扶了扶帽子,琢磨道:
「周公衡?他怎麼不去幽州赴任。」
「或許傷勢還沒好吧。」這位類似於管家的手下說道。
「不過,這位近日名聲有損,漁陽郡計程車人也多暗中對其詆毀,或許是因為這個才沒有回去。」
袁術誹復道:「此人也是個膽大的,昔日跟陽球一起跟宦官對著干,如今又過來得罪士人,他怎麼敢的?」
「不知,不過聽說如今的漁陽倒是狀況大變,百姓們都唱著歌謠稱讚這位。」
「我覺得……」
還未等袁術發話,周毅和王允已經走過來了,袁術於是連忙換上一副熱情的面孔,站起來跟周毅和王允打招呼。
「王御史,周府君安好啊。」
王允跟周毅也是紛紛抱拳,三人於別處落座。
「早先便聽聞公路大名,一直沒來得及相見,兄長大我幾歲,公衡不敢托大,袁兄直接喚我表字即可。」周毅抱拳說道。
袁術對此很滿意,熱情的送上了自己的問候:
「公衡可是傷勢未好,怎麼不去漁陽呢?」
周毅搖頭失笑:「因先前魯莽之事,近日被瑣事纏身,正欲在此地想辦法脫困,才好回漁陽做事。」
王允對周毅這樣直白的回答很意外:「公衡不必憂心,任意誹謗者大多為小人,經陛下雷霆之怒後,再不敢有人行刺殺之事。」
「多謝王公安慰,毅省得了。」
幾人飲了幾杯茶,各自述說了一些家鄉趣事,不一會便過了半個時辰。
都說聞名不如見面,袁術如今深以為然。
之前他聽說周毅的那些事,什麼束髮捉太守,弱冠勝和連之類的,袁術就想著此人想來是個猖狂之輩,因此連此人大婚都懶得去。
袁術沒曾想到,周毅竟主動來拜見他,而且言語間竟對自己還頗為推崇,袁術立刻對此人印象大改。
「公衡同我一見如故,剛才我聽你似乎有所煩惱,可是需要某幫忙啊?」袁術問道。
「毅本是想了一個方法的,只擔心效果不佳,今日讓我遇見公路,想來是上天助我。」
「哦?什麼方法,說來聽聽?」袁術沒有立刻回應。
周毅掃視了一眼袁術手下的經文,又看了看石經附近的盛況,道:
「石經刻成,天下學子前來觀摩,毅便想著,若是能在洛陽立一書閣,內藏圖書十萬卷,想來可以讓世人重新知道我周公衡。」
袁術王允一聽,頓時大眼瞪小眼,袁術更是直接笑出聲來:
「公衡,你莫不是得了癔症,你這是不光要搶漁陽,還要把天下讀書人都搶了啊!」
王允也道:「我只聽聞蔡公家中藏書上千,已經是世所罕見,公衡家中居然有……萬卷藏書?」
王允最終也沒把十萬的十給讀出來。
「這倒不是,毅家中貧窮,伯父那裡便是有也不會比蔡公多。」
袁術攤開手道:「這個我便幫不了公衡了,跟這十萬卷書比起來,我家的藏書可真是微不足道了。甄家倒是有錢,要是公衡肯雇一萬個士子,怕是能辦成此事。」
三人大笑,周毅這時候卻起身,從袁術桌子下面拿出幾張白紙,對著袁術說道:「公路,你且在這裡做上標記。」
袁術見周毅似乎胸有成竹,頓時來了興致,他倒是要看看周毅能變出什麼出來,於是大比一揮,在幾張紙上都寫了一個「術」字。
「公衡若是能在這裡拿出十萬卷書給我看,術便相信廬江周郎可以通神!」袁術拍著桌案說道。
周毅吹乾字跡,轉身將這五六張紙交給牛占文。
周毅又為兩人倒了兩杯茶,兩人看著周毅一點也不似作偽,彷佛心有成竹,都很想知道他在賣什麼葫蘆。
「兩位請喝茶,馬車停的不近,需要一點時間。」周毅笑道。
果真是盞茶功夫,牛占文便將紙給拿了回來,原先的黃紙也已經充滿了滿滿當當的文字。
袁術王允摸不著頭腦,待看了一眼才發現,這些黃紙下方竟然都有一個「術」字。
袁術大驚失色。
「這……周郎在外面藏了多位寫手?」袁術疑問道。
王允這時候搖頭道:「卻是不對,我同公衡一齊過來,除卻這位侍衛外,公衡只帶了一位僕從留守馬車,那位甄家的家弟剛才也回返了,如何這麼快寫完的?」
袁術反覆觀看,發現上面所寫的論語不僅自己標註的記好完整,就連字跡都是新的,絕對不是周毅提前準備好的。
最離譜的是每張紙的內容都是一樣的,無論是字的大小還是形狀,完全相同,這豈是人力所能為的?
「噫!周郎會道術?」袁術手舞足蹈的觀看。
「若是當真是一人抄寫迅速,盞茶倒也可以寫出這些,但是公衡今天必須得引薦一下了,此人是怎麼抄的跟印章印的……」
王允還未說完,突然就想到在周毅家中看到的那些方塊,恍然大悟。
「這些是公衡印出來的?」
「然也,此非道術,乃印刷之術也。」周毅說道。
周毅又命占文回返,拿了車輛中固定好的模具,當場為兩人演示了一遍,只見周毅就這麼將模具一放一壓一抬,頃刻間便又得了一份一樣的紙張,兩人頓時恍然。
「此法只需要先製成單字的陽文反文字模,然後按照書籍把單字挑選出來,排列在字盤內,塗墨印刷便成,便是十歲童子也做的,而且印完之後,只需要將字模拆出,下次排印別的書籍依舊可以再次使用。」
王允沉默不語,袁術這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按公衡的意思,區區此物便可以造書十萬?」
「為什麼不能呢?」周毅反問。
「嘶……如此簡易,為何我想不到呢?」袁術不禁說道。
「雖是簡單,但確實精巧,若不是刻意研究此道,怕是無法製成此物,這是公衡想出來的?」王允問。
「算是巧合吧,畢竟也正如公路說的,此物本身也並不困難。」周毅答。
「公衡真乃天才也。」
袁術這時候也感覺頗為神奇,想了想之後,他忍不住問道:「公衡拿出此物,怕是不只是讓某開眼,可否明言告知?」
周毅笑了笑:「不需公路做什麼,待幾月之後我書樓高起,萬卷藏書名聲打出之後,周毅欲效仿聖賢遺風,贈書三千份。屆時,毅想要請公路過來坐鎮,有四世三公之名,士子必蜂擁而至,如此便可!」
「就這些?」袁術有些不敢相信。
「就這些。」
袁術哈哈大笑,到了現在,他都已經忍不住生出一個想法——這周毅在討好自己。
雖說有此印刷之術,但是要製成十萬卷書又哪有如此簡單?而若是真的成了,天下士人必然都要來看看,哪裡需要四世三公的名頭做幌子?
眾所周知,雖然袁基是袁家的嫡長,但是袁家目前活躍的,一直是袁紹和袁術,而周毅這番話,無疑是在袁紹和袁術之間選擇了袁術作為門面,這讓一直被壓一頭的袁術非常高興。
再看看周毅的模樣,那還有半點面目可憎?
年輕一輩中,把投靠袁術的那些人跟周毅一比……那簡直沒法比!
周毅的功勞放在當下足稱耀眼,若是此人真投了自己,袁術覺得,本來就比不上自己的袁本初就更加比不上自己了!
想到這裡,袁術親切的拉著周毅的手:「噫!周郎,恨不能早跟你相見啊!剛才所提,不足掛齒!」
周毅大喜過望,也拉著袁術的手說道:「我早先亦欽佩公路久矣,今日相見,公路果然是仁義之人,恨不能每日相見!」
袁術大喜過望,連忙說道:「左右給我聽著!廬江周郎乃是某的至交好友,今日之後再有人傳言公衡的壞話,便是我袁公路的敵人!」
左右紛紛稱是。
王允獨自飲了一杯,也明白過來了。他雖耿直,但不愚蠢,對於周毅的「妥協」,王允不置可否,覺得也在情理之中。
誰又能忍受士人的聯手攻擊呢?倒向袁家,不僅可以消除這些非議,還能搏得袁術的友誼。
為了前程嘛,不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