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按照歷史上的名氣,常山趙雲和潁川戲忠說是師父跟徒弟的區別也沒差。
不過周毅自然不會真的讓趙雲收戲志才為徒,這不是鬧呢嗎,沒聽說過師父長壽能分給徒弟的。
為了懲戒一番戲志才前些日子不好好聽命鍛鍊,周毅先是拿著「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這番道理由講服了兩人,隨後安排趙雲每日監督戲忠作伏地挺身。
要不就說人家趙雲忠心呢,眼下得了周毅之命,雖然有些惶恐,但還是說服自己乖乖執行了。
戲忠自作自受,這一番賣關子不僅沒消除每日鍛鍊之苦,反而還多了一個不能被賄賂之人的監督。
至於那計策,自然也是如數告知周毅了。
且不說幽冀這裡如何,如今的幷州卻是熱鬧了起來。
事情的起因自然就是這於夫羅了,此人也是倒霉,本來是幫漢朝打仗,結果被搞得家破人亡。
事情已然發生,他自然要找朝廷討個說法。
但想想就知道了,這於夫羅壓根就進不了洛陽,而且在他第一回帶兵向都城進軍的時候,還差點被定性成叛軍給鎮壓了,於是此人就帶著那幾千人滯留在了河內、河東以及太原一帶。
此人剛向朝廷遞交了書信,然後便發現自家攜帶的乾糧已經沒了。
在向漢軍求糧而不得之後,於夫羅受了很大打擊。
之後的事情就更加離譜了,此人不敢帶兵回去漠北,又不敢獨自進去洛陽,於是只能呆在這一帶一邊搶劫一邊向朝廷喊冤。
而這一鬧,朝廷就更不去管他了,於是乾脆直接將其定為叛軍。
後來的董卓被封為幷州刺史,但此人為了不交兵權,正是打著消滅這股匈奴的旗號駐紮在了河東,然後就等到了靈帝駕崩,董胖子嘩啦一下進了洛陽當上了老大。
可見,這於夫羅自打進了漢王朝,不是倒霉蛋就是工具人。
而且歷史上的此人也確實這輩子都沒再回到匈奴王庭,非但如此,此人還跟著中原的各個軍閥產生多次混戰,直到他死了之後,其弟呼廚泉才被封為單于,其子劉豹則被立為左賢王。
綜上所述,這無人待見的於夫羅如今真的是慘澹至極,其本人對未來的道路也充滿了迷茫,因此周毅的一封信下來,此人當場都要痛哭流涕了。
不出所料,此人滿口答應了周毅的各種不平等條約,隨後稍作休整便帶兵北上了。
可於夫羅沒想到,這邊自己帶著這幾千人剛出太原沒多久,迎面就有幾百漢兵零零散散的跑過來,於夫羅大驚失色,以為是過來截殺自己的。
然而很快,於夫羅便發現這群漢兵見到自己更為驚懼,幾乎瞬間便掉頭逃串,於夫羅便派三兩騎兵逮住一人過來問話。
這一問竟然爆出來個極大的事。
於夫羅聽到之後腦瓜子嗡的一聲:「你說誰死了?」
「幷州刺史張使君……」
「他怎麼死的?誰殺的?」
「休屠各!」
這漢兵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匈奴是前段時間過來幫助大漢的援兵,剛才他還以為北方的匈奴殺到後面了呢。
這漢兵口中的「休屠各」其實就是如今的南匈奴。
昔日南匈奴內附後,休屠各部落受大漢和南匈奴王庭共同管轄,北匈奴滅亡,很多順勢歸附了休屠各,桓帝時,休屠各還發生了一次叛變,最後是被涼州三明之一的張奐平定。
時至黃巾起義時,休屠各已經完全能與南匈奴王庭抗衡,成為大漢境內最大的匈奴勢力之一。
後來的事就是如今了,休屠各胡再叛,並與南匈奴右部醯離落攻殺單于羌渠,於夫羅外逃,南匈奴王庭自然就被休屠各所掌控了。
不過眼下的於夫羅還是依舊震驚的,因為他記得自打匈奴叛亂,幷州刺史就帶兵進駐北方幾郡了,他們匈奴哪裡來的本事將此人殺了。
來不及詢問細節,於夫羅徑直道:「這麼說休屠各大軍已然殺過來了?」
「已然跟在身後了!」
於夫羅抬頭,已然看見了匈奴的斥候部隊,心下暗道糟糕。
他雖是匈奴人,但眼下不用想便知道那些左右賢王肯定萬般想殺自己而後快的,也似乎正印證於夫羅所想,僅是須臾之間,那休屠各便領兵殺過來了。
「兄長,快作決斷吧!」呼廚泉大聲道。
於夫羅清醒過來:「向後撤,這些叛兵沒有大漢文書,此番過來肯定是為了劫掠財物,必不敢深追!」
匈奴編制中,單于以下為左右賢王,算是地方最高長官,匈奴以左為尊,故左賢王權力地位高於右賢王,其本身也是單于副儲,因此經常以單于兒子為左賢王,於夫羅原先就是這個職位。
而眼下這批匈奴的領兵之人,竟然正是如今的匈奴左賢王。
這新舊左賢王一見面,自然是分外眼紅,加上這新左賢王約莫才二十幾歲,又見到於夫羅並沒有攜帶多少騎兵,當即打定主意一舉將他們消滅。
右谷蠡王想要勸諫一番,畢竟他們這次也就帶了一萬人,就算追上去也不好在短時間內將這批人馬消滅。
但是想到這裡的刺史張懿都已經死了,他便住口不言了。
「你我只帶所率的五千騎兵攻殺於夫羅,其餘族人自行回返,劫掠漢人!」左賢王命令道。
而這邊,隨著左賢王拋棄步兵,單領著幾千騎兵,自然很快就咬住了於夫羅部。
呼廚泉大驚失色:「我等危矣!」
於夫羅緊咬牙關:「不能再跑了,否者必然全軍覆沒,趁著此僚還未趕上,我等快速布置陣型!」
說是布陣,但這些匈奴又學過什麼兵法呢,眼下慌亂中,也只是將那些手持長兵器的頂在前面,隨後用營帳木頭之類的東西搞出來一些簡單的防線,隨後讓弓箭手齊射罷了。
不過雖然如此,這左賢王也不敢直接帶騎兵正面衝過去了,而是分了兩股準備包圍於夫羅,從其兩側和背後進攻。
眼見這樣的局面,於夫羅部的匈奴人沒有一個不恐懼的。
「悔不該北上啊!」呼廚泉痛呼道。
若是繼續呆在上黨甚至河東,又哪裡會有如此遭遇呢?
於夫羅喃喃自語,眼神卻是死死的盯著北方不遠處的雁門方向。
漢軍該來了!
漢軍快來啊!
「頂住!我們會有援兵的!」於夫羅大喊。
「幷州刺史都死了,哪裡還會有援兵啊?」
一匈奴兵卒恐懼的說道。
於夫羅臉色大變,下馬抽出環首刀便將此人斬首,隨後狠狠將頭顱擲於地上:
「幽州右將軍會來的!此人早先便送了書信,我等北上皆是聽了他的命令,眼下見到如此時機,又豈能按兵不動!」
眾人聞言面色一肅,心中自是百感交集。
之後就是無比焦急的場面了,匈奴左賢王越殺越近,於夫羅等人眼看著前方的兵卒如同被割麥子一般齊齊倒下,卻不見漢兵有絲毫的蹤影,再加上前段時間一系列的倒霉遭遇,任誰都要抓狂了!
「漢兵!漢兵來了!」
隨著這樣的聲音響起來,眾人都是驚喜過望,隨後抬頭一看,一顆心便直接墮入冰窖!
是漢兵沒錯,但卻不是周毅的幽州兵,而是雁門的郡兵。
這些人大多是幾十人一團,總共也就七八處,而且騎兵更是少數,哪裡能幫他們解圍呢?
「我命休矣!」於夫羅狠狠的錘著胸膛,萬分不甘。
而就在這時,造反的匈奴人那邊探馬卻來報:「稟左賢王,漢軍殺過來了!」
左賢王眼睛都不抬:「我看到了,不就是雁門的一些郡兵嗎,這雁門郡守倒是個漢子,到了如今居然也敢出城迎戰。」
「不是啊!左賢王!我們後面至少有三千騎兵,看起來像是周幽州的大軍啊!」
這斥候的訊息有些閉塞,竟然還不知道周毅已經改了官職,不過在幽并提起「周幽州」,誰還不知道此人誅滅烏桓的威名呢?
左賢王當即臉色大變:「不可能!薊縣離這裡如此之遠,他周毅難不成會飛不成?」
「只怕是我等中了他們的誘敵之計了!這批軍馬乃是從代郡而來,想來早就對我等有所圖謀了!」
左賢王腦中突然蹦出來了「馬邑之謀」四個字,不過很快就搖了搖頭:「不可能,天下豈有讓州刺史當誘餌的道理,這張懿之身份,難道還能是假的?」
不管這左賢王如何不信,待到關羽的三千騎兵露頭的時候,那高舉的「周」字大旗也由不得讓他不信了。
左賢王憤怒的大叫一聲,心想這漢人真是瘋子,隨後一面派人去聚集之前派出的步兵,一面指揮騎兵過來抵擋!
且不說於夫羅這些人如何士氣大漲,僅僅是後面的幽州兵便讓這匈奴左賢王心生恐懼了。
人的名樹的影,匈奴這邊有多麼害怕,漢軍這三千人馬便有多麼興奮!
雖敵眾我寡,但這些人就是有著大好功勞就在眼前的想法!
那聲勢,像山崩,如地裂,似海嘯,勝雷鳴,一浪高似一浪,直衝雲霄,震撼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