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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大世將起

2026-10-23 07:06:55 作者: 黑貓愛吃兔

  不出荀攸所料,袁紹對周毅的舉措實在感到有些難受。

  但是袁紹現在的力量著實弱小,按他的說法,袁術如今才絕對是該西出洛陽同周毅匯合,隨後檢視其動向的。

  但是袁紹哪裡指揮的動袁術?而且,袁術如今可是在忙著另一個大事。

  先前進入洛陽,他也只是想要趁機搜刮一番,但是他沒想到董卓居然做的這麼絕,真的就是把皇宮給燒了個底朝天。

  袁術於是興趣缺缺,但是沒想到無意間卻聽說了一個大事,其實這也正是董卓派人流下來的。

  那就是——皇宮裡有傳國玉璽。

  千萬不要小瞧這個時代讖諱天命之道,在光武帝以及今文等各方面的加持下,普通人誰受得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這四個字的誘惑。

  更何況是從小通讀孟氏易且早就心懷不軌的袁公路!

  玉璽也好找,進城的諸侯就他兩家,孫堅比自己來的早,還救下了皇宮的大火,必然是拿著這個東西的。

  於是乎,袁公路的眼睛亮了,到了現在,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袁術的首要任務也是把這個東西給奪回來!

  「說說吧!對右將軍怎麼看?」

  袁紹將自己的各位幕僚全部叫到一起商量了起來。

  「此人似乎沒有去洛陽的想法,打敗牛輔之後就在原地駐紮,隨後派遣兵士接應百姓渡河北上,意圖十分明確。」郭圖直言道:

  「此人就是想要河東之地!」

  眾人聞言,皆將目光看向郭圖。

  「諸位,想想就知道了,周公衡廢這麼大的力氣,肯定不是發善心,而河東郡廣闊,他雖然有幷州牧的職權,難道還真的會將這些難民跨過河東運到幷州?」

  

  辛評聞言說道:「河東形勢複雜,郡守王邑又得到各大士族支援,此人會允許周毅在他的地盤上這樣行事嗎?」

  「所以說,他才要把河東吞掉。」郭圖道。

  眾人聞言,覺得很有道理。

  「但現在問題是,本初如今還是討董的盟主,但我們接下來是不可能繼續西進了。」許攸繼續說道:

  「假如在我等謀取河北的時候,這周毅繼續攻打潼關,那我等要如何自處呢?」

  「不若書信詢問一番?或者以盟主名義令之?」帳內又一人問之。

  「不妥。」逢紀出言反駁。

  「先不說如今什麼形勢,右將軍會不會尊盟主號令,就單單其意圖占據河東一事,就已經表明其有意爭奪天下,他之言如何可信?」

  逢紀回過頭來看向袁紹:

  「此番關東十八路諸侯討董事罷,在某看來,天下除卻董卓之外,當有兩大強橫諸侯,那便是戰勝牛輔的右將軍周公衡以及攻下洛陽的袁公路。」

  「然而,袁公路在南,且與主公同族,暫且不論,而這周公衡,可是就在河北之畔的幽州!」

  眾人聞言,恍惚片刻後,盡皆眯起眼睛。

  「所以說,我等的心態早就該轉變了,待到我等圖求河北之後,此人就是我等第一大敵。」

  「然而……」逢紀緩了緩再道:「從今日之事看,試問天下,有誰敢說能勝得過這位右將軍呢?」

  袁紹聽了,頗有些心煩意亂。

  「既然如此,那我們取河北幹什麼,直接送給周公衡不好嗎?」

  袁紹此時真是恨急了董卓,想他一士人魁首的位置,怎的就落到如此地步。

  「本初莫急。」許攸站起身來發言:「元圖的意思不是長他人志氣,而是再說……我等的機會來了。」

  「什麼機會?」袁紹問道。

  「趁此機會,誅殺周毅!」許攸肅然道。

  袁紹身形一頓。

  「這……合適嗎?」

  眾人盡皆看向袁紹,使得後者猶豫症又上來了,半晌後他又想到,自己這邊每天吃飯還得仰仗韓腹鼻息,如何能對付的了遠處的周毅?

  「可說來一聽,若是可行,某自不會心軟。」

  眾人聽罷,許攸方才開口直言:「本初不要忘了,這周公衡,畢竟是千里追敵,若是要對付他,哪裡需要正面硬拼呢?」


  「你的意思是,斷其糧道?」袁紹問道。

  「話雖如此,我等又該指派誰呢?如今王匡被張揚所殺,而後者呆在河內不出,想來是不會對付周公衡的。」

  「何必要用張揚呢?這豈不是告訴天下人這是本初的想法嗎,在河東處,本就有合適的人選啊。」

  袁紹恍然:「你說的是白波賊?這些人敢跟周毅為敵嗎?」

  「敢,如何不敢。」許攸出言道:

  「本初只看到先前白波軍未出兵,焉知其之後不出兵呢?這其中的局勢已經大有改變了。」

  「你想想,先前的周毅只是借過,本身是去討伐董卓,因此無論是河東計程車人豪強也好,白波軍也好,自然是不會自討苦吃。」

  「然而,如今的周毅可不是這麼老實了,剛才也說了,此人對河東也是覬覦的,再加上此人跟河東郡守本就是好友,本身又擁大兵,你覺得他會不成嗎?」

  袁紹聞言,已然知曉許攸之意。

  無外乎就是,河東的豪強必定不願意周毅上位罷了。

  為什麼呢?

  因為王邑弱,周毅強,王邑在位,只能龜縮在郡城一步都不敢出,但是周毅上位,必定是要將這些白波軍斬除殆盡的!

  而斬除白波軍,其實就是斬除他們這些豪強,先前說過,除了賊首郭太之外,白波軍本身就是由河東豪強構成的。

  「我聽聞,周毅已經派遣手下到河東募兵,想來可以派人散布訊息,將周毅意圖占取河東的事傳出……」袁紹說道。

  「不錯。」許攸淡笑道:「這樣一來,就算郭太本人不想跟周毅交戰,其手下之人也會逼迫他這樣一戰的。」

  「但,恐怕河東那些人不是右將軍對手。」辛評這時候回應道。

  「無妨,我自有策略。」許攸站起身來:

  「好叫諸位知道,我許子遠跟周毅相識多年,要是論如何對付他,本身就是有心得之處的。」

  「此人固然勇猛善戰,但其實在某些方面可是有著重大失誤的,諸位可還記得當初漁陽之事嗎?」

  「可是周毅被刺那一會?」袁紹道。

  「沒錯!」許攸正色道:「昔日看在朋友之面上,我還準備借沮公與之口告誡於他,但今日兩軍相爭,各位其主,而其又無甚長進,我也就不得不取之了!」

  眾人聞言,大致明白了許攸的意思。

  周毅向來輕視豪強甚至士人,而重視那些尋常百姓,這無論是從幽州的賦稅政策以及幷州士人的下場都可以看出來。

  「本初不要忘了,幽州可不是周毅一人的天下,無論是劉虞,還是那位遼西太守,怕是都不願意周毅太好過。」

  許攸繼續說道:「這就得看本初的本事了,劉虞是個君子,想來不好做出來暗害他人的事,但是您只要能用出袁家四世三公的能量,讓周毅治下的豪強夥同公孫瓚起事,難道還怕事情不成嗎?」

  「而且,我等也不用關注事情到底能不能成,反正就算周公衡將一切都擺平了,這時候河北也要歸我們手裡了……」

  眾人聞言,盡皆遍體生寒。

  實在是,這種身處於千里之外,自家著火本來就是致命打擊了,弄不好了新收服的幷州都會造反。

  再加上剛才說的,這邊再用白波軍將周毅堵在河東,這可不得把人急死!等拖久了糧草中斷,不要說繼續擔心周毅會不會攻打潼關贏回天子了,其本人能不能活下來都兩說!

  至少目前這些人是這麼想的。

  ……

  歷史上河東白波軍的實力還是很強的,並不簡單是一介尋常土匪,如果沒有周毅橫插一腿,這些人甚至會把帶兵討伐的牛輔打敗。

  但是目前,一面是周毅收留了於夫羅,使得對方沒有跟白波軍攪合到一塊,一方面是幷州的情況好很多,逃到河東的流民更少了。

  所以白波軍也就比歷史上的他們弱一些,但就算如此,其可戰之兵就算沒有十萬,也是有七八萬的。

  這就是漢末早期的風格,任意一個有名的賊首,其手下的兵士比諸侯都多。

  而且跟那些堪稱手無縛雞之力的黃巾軍不一樣,這裡的白波軍的單兵能力是很強的。

  想想就知道了,河東這個地方位於黃河以北,北接匈奴,西臨羌眾,向來是大漢帝國的重要兵源地。


  漢朝著名的三河騎士之一便是河東騎士,關羽、徐晃都起於此處不是沒有緣由的。

  歷史上有一個人叫做賈逵,此人正是如今河東計程車人,這人家中窮的褲子都要穿別人的,但愣是有家傳兵法可以學。

  民風彪悍,就是河東之地的重要屬性。

  但是另一邊,不從河東過一躺周毅也不知道,實在是河東境內,尤其是汾水兩岸太過平坦了,而且地面足夠堅實。

  這代表著跟之前的渡河之戰不同,這裡實在是太利於大規模騎兵作戰了。

  河東騎士固然天下聞名,但若論戰馬的數量和騎兵的規模,河東一郡如何能與周毅這支部隊相提並論?

  沒錯,周毅確實是跟袁紹他們猜測的那樣,準備將白波軍給平定了,他確實容不下這些傢伙。

  但是跟袁紹等人猜測的不一樣的是,周毅不是準備先鎮住他們,等拿下河東收服王邑之後再徐徐圖之,而是必須得先拿下這些白波軍,隨後再將河東給收下。

  因為這是河東獨特的環境決定的,袁紹等人不曾親自到達這裡,自然猜不到這裡的細節。

  這裡面有什麼不同呢?

  自然是有的,那就是周毅進攻白波軍的速度變快了,不是向袁紹所想的讓白波軍劫周毅糧道,而是周毅就是要馬上用著兩三萬人對付這橫距已久的白波匪。

  這是主動跟被動的區別。

  ……

  先前說了,河東北面是十萬白波軍,其中夾雜著大量的豪強於百姓,占據著河東大量的地盤。

  而河東太守王邑則是跟士族一起龜縮在南面,跟白波軍有一涑水相隔。

  之前周毅還疑惑,白波匪聚眾十萬,為何太守王邑和河東世族還能在涑水南面的安邑周邊苟且,區區一條涑水真能擋住十萬之眾?

  現如今已經清楚了,因為雙方本就是一家,白波匪自據汾水,其餘不想做賊的便在安邑,相互心照不宣而已!

  這合理合法嗎,自然不,所以周毅就就這這個由頭,將他的昔日好友王邑叫了過來。

  當然,肯定是秘密叫過來的,如今周毅人多勢眾,王邑自然不好拒絕。

  平心而論,王邑本身是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事的,過來跟周毅相見說不定還能敘敘舊,故此,周毅的一個當頭棒喝就將此人給整蒙了。

  「所以說,公衡認為河東的亂相是要我來背鍋了?」王邑說道。

  「否則呢?」周毅反問。

  王邑心中冷哼一聲:「公衡有大兵,自然說什麼就是什麼。」

  周毅面上不動聲色的道:「我知道你心中自是不服,畢竟有董卓當面嘛,有了這個人,天下諸侯都可以洋洋自得,並指著董仲穎自稱有德,自稱扶危定亂……」

  「如今這個局面也確實如此,文都怕是心中也覺得只要盡力就可以了吧?」

  「難道不是這樣嗎?」王邑有些忍耐不住:「難道我等勢弱之下無能清正大局,但是卻辛苦維持局面,這也算失德嗎?這也算亂政嗎?」

  「當然如此,」周毅看都不看自己這位朋友一眼,只是坐在原處繼續昂然道。

  「此何言語?」王邑愈發憤然:「辛苦兩年,居然成了賊子嗎?」

  「文都何必失態,這有什麼難懂的?無非是不居其位而不謀其政,居其位便當謀其政而已。」周毅依舊不慌不忙,甚至輕笑道。

  「例如,文都兄你這樣的人,位居兩千石,受命一方,董卓亂後,更是實為一地諸侯。」

  「你有沒有亂政為禍,不是看你能不能維持局面,而是要看你有沒有能夠扶危定亂,保全社稷!」

  「換言之,大爭之世既起,各路諸侯紛紛割據,這個時候,你身為一方之主,勢弱無能,不能為大局,不能扶社稷,偏偏還要割據一方,自成體系,便已然算是亂政為禍了!」

  王邑聞言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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