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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還請你為身後名計較一二!

2026-10-23 07:07:10 作者: 黑貓愛吃兔

  眾人聞言,多是臉帶笑容,一個說什麼練兵有道,另一個又說軍法威嚴,還有的單獨誇讚周毅,稱呼他為當世孫武,生來就會帶兵。

  「諸位說的多而不一,但是都沒有說中要點,我倒是有個想法,諸位可要聽嗎?」周毅緩緩說道。

  眾人紛紛符合,平心而論,他們也是想知道周毅這個名將是怎麼看待打仗這件事的。

  周毅坐在上首席中,不慌不忙,卻也認真嚴肅了不少。

  「戰爭,說白了,是基於一定政治、領土、經濟的暴力行為。」

  「將軍於戰場上打勝仗,這只是表面現象,我現在問的,其實是將軍是憑藉著什麼贏下的戰爭。」

  「是軍隊嗎?是這樣沒錯,但準確的說,是強力的軍隊。」

  「而這種強軍是如何形成的呢?原因有很多,但是用最基本的一個詞來形容,那便是國力!」

  眾人聞言,雖不知道周毅要講什麼,但還是紛紛點頭稱是。

  「所以說,剛才的我才敬了大家一杯,幽州軍之所以發展到現在,各位的功績我還是記得的。」

  底下的人聽了,表面上繼續符合,暗地裡卻是動起心思,思考著周毅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其實倒也簡單,他們的功績,自然是在周毅發展廣陽、漁陽、涿郡的時候給予了資金支援。

  而這也對應著周毅的回答,那就是他們的幫助,使得周毅有「國力」來發展這些軍隊。

  隨即,底下的眾人心中便咯噔一聲。

  畢竟誰都知道先前發生了什麼事,那群跟意圖投誠公孫瓚的傢伙,還不是因為看不慣周毅的稅收制度?

  而這,豈不正是周毅如今的「國力」來源?

  周毅圖窮匕現:「敢問劉公,您覺得我提議的,窮者少稅,富者多稅,可有問題?」

  劉虞突然被提問,而且還是這樣的問題,顯然有些失措。

  這老頭既不願意得罪周毅,又不願意得罪底下這群人,於是吶吶言道:

  」就目前來看,確實是對我大漢百姓有所益處,但這裡面是否苛待了他人,吾才疏學淺,其實是不能評價的。」

  周毅聞言,心中冷笑:「何為不能評價,好叫諸位得知,周公衡不是不能交流之人,今日將諸位叫來,其實也是問問諸位的意見,對此事有何話說?」

  下面的人一時間盡皆不語。

  其實,這群人各個都是人精,哪裡想不明白這種東西只要形成制度,肯定是大大利於一方勢力的。

  而且,從他們知道這件事但是並沒有一拍腦門投靠公孫瓚來看,這種事情也不是無法接受,況且,眼下不是還沒開始這麼做呢嗎?

  但是終究,他們是受損失的,而且得利的一方是這個法度的制定者,自然不會甘心。

  終於,一個眾望所歸的人站了起來,此人是廣陽趙氏,德高望重。

  此人站起身來,倒是沒有立刻反駁,反而先問了一句:

  「敢問右將軍,您之所言富者多稅,是指富人因人口繁多而多稅,還是因為富人財務繁多而交稅。」

  「後者。」周毅回復到。

  「老夫認為不妥,蓋因為,富者之所以成為富者,其本身所為乃窮者所不能為,此天性、教化之功也,而從古至今,焉有有功者受損多,無功者獲害少呢?」

  

  周毅只是笑笑:「富者財富減半,其家資亦是窮者百倍千倍,對於前者來說,多稅只是損失,但對於後者來說,多添一絲便可奪人性命,到底誰的利害多呢?」

  老者只是搖頭:「不曾聽過這樣的道理,若是以右將軍說的,以國力論,一個富者貢獻多於千百窮者,那又何來殺人償命的道理?這豈不是損耗國力嗎?」

  周毅緩緩起身。

  其實,周毅何必要跟這些人說這些呢?等到刀架在脖子上,什麼說法自然就沒有了。

  而規矩一旦形成制度並如數保持,自然就會在抨擊或支援下形成習慣並延續下去。

  不過,周毅還是覺得有必要在這個蠻荒的時代提供一些理論基礎。

  「此言大謬。」

  周毅掃視眾人:

  「或許是大家被我剛才所言給誤導了,稅者,表面上看是某本人的需要,是我訓練軍隊,攻伐天下,囤積糧草的助臂,但事實上,這也是你們自身的需要。」


  「試問,某在職時,可有鮮卑入境?可有山匪入侵?可有叛逆久旋?」

  「人人都要交稅,但為什麼富人要交更多的稅,那正是因為——」

  「社稷的安穩只能夠保全底層人民最基本的生存,但是在同樣的環境下,卻足夠讓富人任意揮霍!換句話說,富人們從社會穩定中得到的利益比窮人們要多得多!所以才要多收稅!」

  「非是要你多履行義務,而是看你權利有多大,方才讓你履行多少義務,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若如此說,汝等可懂得了?」

  底下眾人聞言,盡皆低頭不語,心中不知想著什麼。

  就算是周毅麾下,類似馮煜、戲忠、荀攸、賈詡都是暗中思索,每個人都對周毅這番話有著不同體會。

  「最後一個問題……」

  這趙姓老者已經豁出去了,只見他硬著頭皮問道:「徵稅乃國家大事,雖然如今朝局暗淡,但也應該又州牧履行,不知右將軍是緣何行此事的呢?」

  沒想到周毅聽此言眼睛都不眨一下:「某奉天子詔令,為右將軍,督九郡兵事,權益重大,如何不能替劉使君行事?你且問問劉公,看看某能不能作為。」

  老者自然不敢再問,只好緩緩坐下,可剛一落座,卻差點被嚇得跳起來。

  「還有何人不服?!」

  周毅一聲大喊,配合著他多年在戰場上積攢的威望,頓時讓人色變。

  等待幾個呼吸之後,周毅再言:「既然大家盡皆服氣,那便請這些人上台!」

  周毅話音剛落,立刻就有甲士帶過來一大批人,而這些人,正是意圖跟公孫瓚聯合之人的家族首腦。

  不需說的,堂下之人已然開始慌了起來,畢竟事發突然,他們這些人中,未必就沒有知情但是沒有被抓住的。

  「今日周某便給諸位立個規矩,好叫後來人效仿!」

  「自今日始,土地不可私人變更,士人豪強皆按日後規定交稅!違令者斬!」

  周毅揮手,底下甲士便已然將那些「不守規矩」的人脫出,隨後就在門外斬首,只是片刻就將首級扔在了堂前。

  果然,說多了什麼的都是虛的,只是這一手實際行動,便是真的讓眾人心顫了。

  「我不服!」

  一個人半是不滿半是被嚇到,卻是剛喊出來這一嗓子就後悔了,但還是硬著頭皮低語一聲不公平。

  周毅冷色相對:「那麼看來是周某沒有說清楚,那麼周某再說一遍,今日,某是在立規矩,容不得人胡攪蠻纏,左右何在?!」

  甲士奉令而行,於是堂下須臾間又多了顆人頭。

  士人豪強略帶畏色。

  畢竟,對周毅不滿並且敢於反抗的傢伙大多已經冒頭了,剩下的這些,倒還真有點怕這位右將軍。

  「汝等需知,在某麾下,只有隻有死亡和納稅為不可避免!若有不願履行義務者,黃泉路上的諸君就是榜樣。」

  堂下眾人盡皆敬畏,被周毅掃過之人盡皆點頭應下。

  「既如此,那此事就告一段落,昔日你等所犯我自不會追究,而且非但不會追究,周某還會將你們當成家人,不允許任何人欺壓汝等權益,若是你們願意,便是每隔陣子像今天這樣聚一聚,也是可以的。」周毅和善的說道。

  眾人連道不用。

  但是,周毅能將前事翻過,這些人還是安心了一些。

  見到這一幕的劉虞吞了口口水,向他這樣的人,是一輩子都學不來周毅這招的。

  但他是萬萬沒想到,接下來的一把火就要到他頭上了。

  「那麼……我們就來說下一件事。」周毅緩緩落座,卻是挺身而言:

  「鮮于輔何在?」

  誰都知道鮮于輔是劉虞的手下,官寺堂前,頓時鴉雀無聲。

  他們這才想起來,周毅這回先請的明顯是劉虞,本來他們都以為是看兩人爭奪的,沒曾想被周毅這麼一繞,他們竟然成了前半場的主角。

  「右將軍也要殺我嗎?」鮮于輔冷笑出列。

  他原本就覺得瞞不了周毅,如今被單獨點名,哪裡還不知道要有禍事了。

  「你應該知道,我是不想殺你的。」周毅面無表情。


  「哦?」鮮于輔冷笑道。「是因為你我早先相識,又或者是想說我是自取其死?」

  周毅默不作聲,隨即惜字如金:「許你留下遺言。」

  劉虞嚇了一跳,怎麼突然間就到這種地步了呢?

  「公衡,何至於此啊?」

  事到臨頭,鮮于輔倒是想開了:「使君不需多說,某本就是一死難逃,就剛才周毅所言,我沒有聽出別的東西,聽到的只有黨同伐異,只有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周毅再度冷笑,那你可是真聽錯了。

  「趁我還沒有反悔。」

  劉虞連連嘆息,鮮于輔被壓在堂前,終究也是一聲嘆息:

  「我還的確有一個請求……」

  「今日我一朝身死,家中必然震動,而他們本就看你不慣,只是一直被我制止,今日事發,說不定還要反抗,弄的一時族滅。」

  「所以請右將軍現在就派人去,趁他們沒有反應過來,將他們盡數捉拿,發配樂浪朝鮮……我鮮于氏,其實也算朝鮮正統,若能值此動亂之時落葉歸根,保全家族,將來數代之後,一定會醒悟過來,感激將軍的。」

  「我知道了。」周毅微微揮手示意。

  鮮于輔點頭,自己轉身走出官寺大門,俄而,堂前又多一顆首級。

  見到如此光景,座中不少人,居然還長出了一口氣,唯獨與周毅並排的劉虞依舊茫然失措。

  「劉公,我問你一事。」周毅復又回頭看向此人。「聽說鮮于輔上月為你納了數個妾室?」

  帶著補丁布帽子的劉虞驚悚回頭:「你這是何意啊?」

  「並無他意!」周毅輕鬆答道。「劉公位高,任上納妾本是尋常之事,再說當時天子太后孝期早過,自然也沒有什麼關礙……不過,有人卻在敗壞劉公名聲。」

  「諸位怕是不知道。」周毅對著堂下眾人說道:

  「有人言劉虞父子身上衣物皆是土布,帽子上更滿是補丁,但是家人妾室卻人人身穿綾羅錦緞,以此譏諷使君,這我就不能不管了。」

  說著,隨著周毅眼神示意,官寺大門外卻是忽然被帶進了數人,其中既有數名年輕艷麗之女子,又有此番並未來宴飲的劉虞長子劉和,還有數名家僕、侍女打扮之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堆士卒扛著一堆華麗的家俱來到了堂前。

  「你搜檢了我房舍?」劉虞愈發驚怒。「何至於此?!」

  周毅卻不慌不忙:「我這是在幫助劉公啊,還是那句話,我且問劉公,你與貴公子身上衣物皆是土布,你頭上帽子更滿是補丁,為何你家妾室卻人人身穿綾羅錦緞?」

  「你外室家俱俱為舍中舊物,內室家俱卻多奢華之物?我記得你上任之時,不過是區區數輛公車,並無多餘財貨,如何這麼快就積累至此?」

  劉虞漲紅面孔,卻憤而不語。

  「劉公為天下道德人物,如何會表里不一?」周毅依舊不慌不忙,反而替劉虞向他人辯解:

  「這必然是家中奴僕揹著他私自為之,將劉公諸位夫人好生送回……其餘家人,盡數拖出去殺了!」

  劉虞悚然直立!

  「周公衡!!何至於此啊!」

  「某隻不過帶回了自家部隊,難道我一介幽州牧,連做這種事的資格都沒有嗎?!」

  不光是劉虞,滿堂聽到周毅這句話的,就沒有不目瞪口呆的。

  然而,他們也只能眼見著劉虞此番帶來的所有親信全被當場拖出,就在門外被如數斬首,又將首級擲回堂前空地之上。

  一時間,堂前居然只剩下劉虞兒子劉和一人立在自己家人首級之側,瑟瑟發抖!

  「右將軍此舉,就不怕別人說你殘暴亂武嗎?」就在周毅準備繼續有所為之時,同樣渾身發抖的劉虞卻終於是憤然而起。

  「還請你為身後名計較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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