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當初袁紹接管冀州後,封韓馥為奮武將軍,但既沒有給他兵,也沒有給他官屬。
明眼人都看出來,袁紹是極為厭惡這個早先給他使絆子的韓馥的。
當時有一個叫做朱漢的,想要巴結袁紹這尊大佛,而碰巧,韓馥在位冀州牧的時候也沒對他好臉色。
於是,這個人便擅自發兵包圍韓馥的住宅,拔刀登屋。
韓馥跑得快,很快就上樓去了,但是朱漢卻捉到韓馥的大兒子,於是他直接將韓馥的大兒子的兩隻腳打斷了。
話說,儘管袁紹很厭惡韓馥,但不管是受於輿論壓力還是為了安撫河北舊官,袁紹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的。
於是,袁紹立即逮捕朱漢,並將他處死。
但是韓馥仍然優慮驚恐,請求袁紹讓他離去,袁紹也同意了。
於是韓馥就去投奔陳留郡太守張邈,然而這個時候,曹操就將張超給殺了。
眾所周知,張超跟張邈是兄弟關係,於是等袁紹派使者去見張邈時,韓馥頓時嚇傻了。
兩人討論的很小聲,但是韓馥以為是在算計自己。
於是過了一會兒,他起身走進廁所,用刮削簡牘的書刀自殺了!
這是早就被嚇破膽了!
韓馥後半生雖然活得窩囊,但是其死了之後,反倒是在兗州掀起了一波巨瀾。
毫無疑問,眾人都將韓馥之死記在了袁紹頭上,尤其是恨袁紹入骨的臧洪。
袁紹跟臧洪之戰爆發後,袁紹連戰連勝,很快就打到了東武陽城。
除了袁紹的軍隊的確強悍之外,這裡面也是有臧洪故意放袁紹進來的意思。
臧洪認為,於其分散兵力到各處,不如集結一郡士兵與糧草於一城,以命防守。
很快,袁紹的攻城戰也正式爆發了,而如此正面的攻城戰,其實也沒有多少花招可言,攻城的一方就是用人命去堆,守城的一方則靠領軍的調配,以及士兵的意志。
袁紹先期投入的軍隊,就高達了一萬多人,由文丑統領。
東武陽城雖然也堪稱高大,但畢竟不是函谷,潼關那樣的雄關。
在損失了幾百人後,袁軍在盾兵和弓箭的掩護之下,迅速衝到了城牆根,一架架長長的雲梯立刻搭了起來,沖城車不斷向著城門兇猛的衝撞。
城牆之上,臧洪心中憂慮,有些慌亂的指揮著士兵或是射箭,或是投滾木巨石,或是火油之類的守城手段,次序盡然有序,不慌不亂。
只見袁軍傷亡的數量立刻倍增,不斷的有人從雲梯上落下,哀嚎聲此起彼伏,不過所有人的都明白,這是攻城一方必不可少的損失。
激烈的戰鬥讓人完全忘記了時間到底是快是慢,下方的人眼中只有那可望不可及的城樓,明知是刀山火海卻依舊不能停下腳步。
而城樓上的人也被各種慘象與喊聲激的腎上腺素飆升,隨後在各級長官的命令下繼續完成投擲動作。
這種狀況又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後,袁軍已經死傷了近千人,城牆之下遍布屍體,很多死狀慘烈。
但也正因為如此,也損耗了臧洪諸多的防守利器,占據數量優勢的袁軍甚至有幾次衝上了城頭,但很就被東郡兵給打了回來。
然而這一幕,也讓文丑明白,東武陽郡的兵力到底幾何。
「命令第二隊迅速衝鋒,要快!」文丑緊繃著臉,臉色肅然。
「殺!」
「殺!」
巨大的喊殺聲再次響起,一個三千人組成的部隊再次集結,踩踏著同伴的屍體,排山倒海一般向著城樓兇狠沖了過去,使得守城方頓時壓力大增。
東武陽城如今也不過八九千人,而袁紹卻是帶了三萬人過來,雖然城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削減兵力優勢,但是毫無疑問,臧洪一方必然是更加疲憊的一面。
如此兵力差距,讓已經同樣損失不少的臧洪有些捉襟見肘。
再次堅持了幾個時辰,以至黃昏之時,許多的袁軍已經攀上城頭,這種狀況更讓臧洪亡魂大冒。
「將軍,看這個情況,今天或許就可以拿下東武陽!」一名部將望著前方凌厲的攻勢,頓時興奮的說道。
「在調三支百人隊,爭取在夜幕降臨之時,一舉攻克東武陽。」文丑不敢鬆懈的命令道。
但凡是攻城戰,第一次的大規模攻擊反而是最有效的,文丑當然也想一鼓作氣將城池拿下。
但是隨著事態的發展,文丑也逐漸沒了信心,東武陽城畢竟有近萬人,他之所以能夠幾次登上城樓,這跟臧洪的戰爭經驗不無關係。
城樓上了不起也就幾百號人,守城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不過經過幾個時辰的訓練之後,臧洪也越發順手起來。
還是跟往常一樣,城樓上的先登部隊被很快推下,看了看漸黑的天色,文丑再一次派出三千生力軍發動了攻擊,而這,也差不多是今日的最後決戰了。
臧洪如今也殺紅眼了,他也知道一旦城破就是個死,於是竟然親自拔刀上前,揮舞敵軍。
其實就連他也不知道,也不敢想像,在原先的歷史上,這場名不見經傳的守城戰居然打了整整一年。
換句話說,袁紹揮兵攻打臧洪,三萬人愣是一年沒把東郡給打下來!
這一天的戰鬥袁紹都在下面看著,臧洪的堅決反抗上他無比頭疼,在幕僚的建議下,袁紹準備讓人給臧洪寫一封降書。
陳琳洋洋灑灑寫了一封千字文,從各種層面論述臧洪舉動的不正確,最後做出總結,繼續守下去也是必亡的局面,趁早投降才是正確所為。
卻不曾想,臧洪看到之後竟然勃然大怒,持劍來到城樓上。
「臧子源便是萬箭穿心,也不會投降爾等豎子!」
臧洪怒不可遏,也是奮筆疾書的寫了封回信,批判了袁紹的罪行,也是從頭至尾。
例如,袁紹在父喪期間,名義上隱居雒陽,實則暗中結交遊俠,擴大名望,吃肉喝酒,肆意放縱,是為不孝。
例如,袁紹背叛討董聯盟,先是搶占了韓馥的地盤,最後又對他嚴格對待,甚至一度將他逼死,是為不義。
還例如,袁紹縱容曹操任意侵略他人,同時自己也兵發青州,不顧勞民傷財,意圖不軌,是為不仁。
最後則是一直不承認獻帝身份,還污衊天子不是先帝的親生骨血,甚至,還試圖擁立他人為帝,是為不忠。
這等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輩,簡直不能忍受!
寫完之後,臧洪拿著這篇文章在城樓上上大聲的頌念,文章鞭辟入裡,徹底扯開了袁家華麗的裹羞布。
「像汝等這般背信棄義之人,臧某正欲生啖汝肉,寢汝其皮,還有何話講?!」
臧洪的部下看到主將如此慷慨英勇,都是士氣大振,反倒是把下方的袁紹氣的渾身顫抖。
隨後半月時間,袁軍陸陸續續又攻打了七八次,但是都被臧洪給攔了下來。
有的時候戰到酣處,八尺高的臧洪都會提著佩刀親上戰場,鼓舞著城樓上的甲士奮死一搏。
袁紹對此人越發恨的咬牙切齒,然而另一個訊息的傳來卻讓他直接清醒,渾身如墮冰窟。
前方線報,周毅進攻河北,諸多郡縣聞風而逃,三日之內,周毅已經連下四城。
由於各種原因,袁紹並沒有讓曲義直接跟周毅的河間臨城相對,因為河間南面的一些城池不僅無險可守,還會憑空加大自己跟周毅方的摩擦。
眼下曲義雖然帶兵前進,但是袁紹卻一顆心直接慌了。
先不提右將軍周毅往常是如何百戰百勝,就單獨這個臧洪,他一時間就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田豐讓他立刻放下跟臧洪的個人恩怨回兵,但是袁紹終究是放不下這口惡氣,一直猶豫不決。
「曲義手中有兩萬大軍,諸位認為可否抵擋那周公衡?」袁紹不無焦慮的說道。
又回過身去問文丑:「倘若加大攻勢,多久才能將這個臧洪給攻下?」
文丑有些拿不準主意,但是在袁紹壓迫的目光下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倘若不計死亡,一月之內必然能將其攻下!」
「一月?他區區臧洪,居然能守下我河北大軍的一月?」袁紹憤怒道。
郭圖看出來了袁紹的不甘心,這樣說道:「周毅雖然是名將,但我觀曲義也有大將之風,倘若是短時間內的抵擋,必然是可以的!」
「臧洪都能抵擋我們一個月時間,曲義兵力更多,能力更強,沒道理比臧洪還先落敗!」
田豐聽了,臉色鐵青的斥道:「豎子!破了東武陽又有什麼好處?僅僅是殺了臧洪泄憤嗎?他一郡之地,如何比得上河北大局?!」
袁紹頓時不悅,這便是他最討厭田豐的一點了,這個傢伙總是一副自命清高的樣子,似乎總是在關注最重要的地方。
但是被罵的人又不是他,他袁紹自出道以來,都是被捧在天上,臧洪是什麼人,居然敢當眾批判自己不仁不義,倘若不將他殺了,袁紹如何面對天下人?
於是乎,袁紹這邊就分為兩個陣營,一方要求返回,一方要求繼續攻打,不要前功盡棄,代表人物分別是田豐跟郭圖。
袁紹猶豫不決,但是他也不是特別蠢:「我意圖向周毅請和,諸位可能教我?」
眾人紛紛討論,有人建議帶著珠寶拉攏周毅手下能臣,有人則是認為可以直接派出使者,約定相送一些糧草。
「周公衡怕是籌謀已久,如何會因為一些說客而停止?」
袁紹聽了都不怎麼滿意,於是便問許攸:「子遠向來跟周毅相熟,你認為該怎麼做呢?」
許攸沉吟再三,方才緩緩開口:
「就我來看,無論是因為什麼原因,周公衡這次來攻擊河北是打著為臧洪解圍的旗號的,因此若是因為一些金銀就停下腳步,豈不是天下人發笑?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那該送什麼?軍械?土地?這是我萬萬不能同意的!」袁紹肅然說道。
許攸聞言不悅:「本初既不甘心直接回返,又不願意付出代價,這是什麼道理呢?既然如此,那為何不放心讓曲義駐守?」
「那依你之見,我要送出哪裡?常山?還是渤海,巨鹿?」
「可以送出渤海!」許攸淡然說道。
此話一出,不光是袁紹,就連田豐、郭圖、逢紀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河北之地,每個郡都是大郡,人口富庶,哪裡能想送就送的?
這許攸跟周毅認識,怕不是個臥底吧?
「彼輩偷了我兩座郡城,如今尚未歸還!倘若我再送於他,豈不是告訴了天下人,我袁紹是個無能之輩?!」袁紹大怒。
「正因為如此,某才讓本初拿出渤海,此地接連幽州,一旦周毅南下,很快就能將它拿下,本初欲要停戰,這裡是最合適不過了!」許攸道。
「就怕他野心難抑,得了渤海也不肯停下腳步!」田豐憤怒道:
「況且,得一東郡,卻失一渤海,還要如此大動干戈,真的值得嗎?!」
許攸見到田豐吼自己,也是立馬要跳起來:「那按你說的,直接揮兵回返,豈不是直接將背後送給了臧洪?如今兩方已經撕破臉皮,我等突然回返,豈不是將河北出事寫到了臉上?」
「那又如何?彼輩不過八千人,難道還敢出城野戰嗎?曹孟德就在兗州,為何不請他同時迎敵!」
許攸憤然出聲:「曹阿瞞跟周阿雲都是一類貨色!我等這次之所以親自攻打東郡,不就是避免他曹操尾大不掉嗎,你這豎子懂什麼?!」
袁紹頭疼欲裂。
眾人討論不休,一直到了傍晚也沒有具體的結果。
這時候,袁紹倒是自己想出了各主意,隨後帶隊而出,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親自對臧洪進行招降。
他們將城池團團圍住,裡面的人不知道外面訊息,說不定都是驚恐萬分呢?
袁紹也想明白了,倘若能兵不血刃的將臧洪拿下,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他之前將袁譚跟顏良派到青州平定黃巾,奪取城池,如今成效不菲。
而且,黑山軍也被他修理了大半,袁紹下定決心,要是臧洪肯投降,袁紹便要聯合兗州青州冀州,合三州之力發大兵討伐周毅,至少也要將他打到薊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