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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大展詩才

2026-10-23 07:09:21 作者: 郎君知否

  張玄之嘴角微翹,看向張彤雲道:「小妹,看文度如此胸有成竹,出什麼題目,你可得想好了才是!」

  此言一出,眾人不禁都好奇地看向張彤雲,心裡猜測著她會出什麼樣的題目。

  「嗯……」

  只見張彤雲輕挪腳步,紅唇微起,細語呢喃,看向窗外,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過片刻之後,她便開口道:「常聽人說謝令姜有『詠絮之才』,謝家人作詠雪詩出眾,自然算不得奇事!」

  說到這裡,她稍稍一頓,看了謝文一眼,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又接著道:「我想人生在世,沒有人一生都能一帆風順,總難免遇到崎嶇坎坷,一個人若身處逆境之中,仍能不忘心中之志,堅守不變,最終以成大事,方能算得真俊才!所以我想以身處逆境為題,請謝家郎君作一首詩。」

  說罷,她來到張羽身旁,附耳道:「煩請兄長將紙筆備好,我想看看他書法如何!」

  「你啊……就是鬼點子多。」張羽會意笑了一笑,便悄悄退出了人群。

  而其餘眾人和謝文一樣,聽了張彤雲的話,都陷入了沉思。

  他們沒有想到張彤雲作為「區區」一個女子,竟然會在心裡思考這些男兒尚且避之不及的事。

  同時,他們也十分好奇,想知道謝文究竟會如何來作這一首詩。

  只見謝文眉頭緊皺,一副像是被難住了的樣子,心裡想著:「她倒真是與眾不同,讓人有些意想不到!不過還好我有後世的『必備古詩文』相助,不然還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只不過,該選哪一首呢?」

  「是來個長篇大作,讓人眼前一亮,還是點到為止呢?」

  ……

  想了許久,他終於下了決定,看向張彤雲道:「謝某不才,以為大丈夫處於逆境之中,自當屈身守分,以待天時!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材燒』,便是這個道理。」

  「謝家郎君既然如此說,想必已將詩作好,不妨寫來我等一觀!」張彤雲正色道。

  「那謝某就獻醜了。」

  謝文拱手一禮,朝張羽準備好紙筆的書案走去。

  只見他提筆一揮,在紙上寫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饈直萬錢。」

  眾人見了,輕聲低誦,竊竊私語,深怕打擾了謝文的思緒。

  「文度下筆有神,頗得謝尚書書法神韻。」

  「這兩句雖看來平常,但氣勢已顯,足見其胸中溝壑!」

  「我卻覺得詩句雖好,但頗有些離題,且看他如何迴轉過來。」

  ……

  只見謝文接下來寫道:「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這四句一寫出,眾人不禁眉頭微皺。

  

  王愷嘆息道:「文度這是以『欲渡黃河』而不能至,『將登太行』而不可行,來借喻中原離亂,故國難反,真是絕妙之句!」

  顧敷也嘆息道:「當今天下形勢,有志之士,誰不是『拔劍四顧心茫然』呢?」

  王國寶也附和道:「朝廷如今尚處在逆境之中,我等在朝為官,又如何不是逆境之人!文度此詩,真是將天下人的心聲都吐露出來了。」

  ……

  眾人的議論聲雖引起了謝文的注意,但他卻把心思一直放在張彤雲的身上,見張彤雲一直沒有出聲,他稍稍停頓,提筆在額頭上戳了一戳,裝作尋找靈感的樣子。

  眾人見狀,都不禁暗自猜測著謝文將如何續筆。

  而張彤雲則眉頭微皺,暗思道:「他能寫出這幾句已算是才高當世了,我是不是太為難他了……」

  就在她準備為謝文降低難度的時候,謝文忽然一副靈機突現的樣子,提筆蘸墨,快速寫道:「閒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寫了幾句,他又一次停頓了下來,故作思考狀,目光卻悄悄看向了張彤雲。

  只聽張羽讚嘆道:「據說太公垂釣,而文王顧問,伊尹乘舟,而受聘於湯!看來文度兄志向果然遠大啊!」

  「當年諸葛孔明臥龍之才,也只敢自比管仲、樂毅,文度卻以伊尹、太公作擬,難道自謂胸中之才,可定天下了嗎?!」張玄之卻不以為然道。


  「所謂以詩言志,不過比喻而已,玄之兄何必如此在意?而且文度似還未寫完,你這般說,也不怕擾了他的思緒!」王愷微笑道。

  「不妨,不妨,我已有了尾句!」

  謝文卻忽然搭了一句話,又提筆寫道:「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寫完,他輕輕將筆放下,朝張玄之拱手道:「玄之兄方才誤會我了,我才疏學淺,如何敢自比伊尹、太公!不過是回應方才所言,以伊尹、太公之事,借喻身處逆境之中,當屈身守分,以待天時罷了!」

  「相傳太公八十而遇文王,『伊尹三聘』方得輔佐商湯,倒也真是於逆境之中屈身守分了!」王愷點頭道

  而方才只評論了幾句的謝琰這時也讚嘆道:「身處逆境之中,不屈身守分,又能如何?難的是不忘平生之志,待到時機到來,做到『直掛雲帆濟滄海』,實現人生抱負!」

  謝瑤也感嘆道:「只可惜這道理誰都明白,要真正做到,是何其難哉!」

  從如今謝家的際遇來看,他也算是有感而發了!

  眾人聞言,也不禁暗生悵嘆,一時竟安靜了下來。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張彤雲輕啟紅唇道:「謝家郎君這一首詩,不知是寫己身,還是寫天下?」

  話音一落,謝文不由得一愣,暗道:「她這是什麼意思?」

  帶著疑惑,他連忙微笑著答道:「兩者都有!」

  「那不知寫己身是何意,寫天下又是何意?」張彤雲繼續問道。

  她似乎非要問個究竟,才肯罷休一般。

  眾人聽了,雖然暗暗「同情」謝文,但卻只是用眼神同情,根本沒有張嘴幫腔的意思。

  而且他們也很想知道,謝文詩中到底還有何深意!

  謝文聞言,忽然抬起頭,悵然嘆息道:「其實我的人生經歷和朝廷也有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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