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謝文笑道:「不知羽之兄可曾見過生長在角落中的梅花?」
他並不急著回答張羽的話,而是打算借這個機會再裝個逼,好讓他的名聲能夠打得更響!
張羽一臉懵逼地回答道:「那自然是見過,可這又和猜知小妹在佛龕之後有什麼關係?」
謝文淡定的一笑,然後道:「今日既然是圍爐話詩,那我就作一首小詩,以明其中關係!」
此言一出,眾人不禁神色為之一變,俱都滿心好奇地望向謝文,期待著從他口中聽到讓人耳目一新的佳作。
只見謝文故作沉思之狀,圍著閣樓中間的火爐走了四步,然後一副靈感突現的樣子,吟唱道:「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吟唱聲落,眾人不禁悄悄做出一副湊鼻猛嗅的樣子,探尋著樓閣中所謂的暗香。
見此情景,謝文微笑著看向張羽道:「這下羽之兄可明白我為何知道令妹在佛龕之後了吧?」
張羽不禁笑道:「哈哈……文度兄果然機智!」
話音一落,他便轉向張玄之所在的方向,稍稍提高音量喊道:「小妹,你若再不出來,我就只好帶著文度兄離開此地了!」
言下之意,是告訴張小妹,如果再不出來,可就要錯過如意郎君了。
眾人聞言,不禁都向佛龕處看了去,同時心裡對謝文暗自艷羨不已。
至於張玄之,則跨步走到了佛龕之後,看著一臉羞赧,正萬分猶豫,扭捏作態的張小妹,俯下身輕聲道:「謝文度雖然沒有潘安、衛階之貌,但也算生得英俊,加上腹內才華如此,將來必定前途無量,引領風騷,難道你還不滿意?」
「我……我只是……」
張小妹眉頭微蹙,想說什麼,卻始終羞於說出口。
「唉……既然你沒看上他,那我只好去回絕了他!」
說罷,張玄之便故作轉身要走。
可是他還沒踏出一步,就被張小妹拉住了衣角。
「我……我跟兄長出去便是!」張小妹羞紅著臉道。
「你啊……為免他們笑話,你還是把帽簾放下來吧。」張玄之看到張小妹一副羞澀的模樣,頗為無奈地嘆息道。
少女懷春,本是天性,特別是在長大成人,即將出嫁為婦的這段時間。
張玄之作為一個已經當了父親的兄長,自然知道張小妹已經動了心,所以才使出了激將法。
只不過張小妹同所有少女一樣,都希望自己未來的夫君是出類拔萃,萬中無一的當世俊才。
就像那句經典名言說的一樣,「我希望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的雲彩來娶我」。
張小妹也有著這樣的期盼。
她和謝文素未謀面,僅憑三言兩語,幾首詩歌,她實在拿不準謝文是不是會如她想像中的那般完美。
所以她的心裡還有些糾結,有些猶豫。
但她既然已經答應來了這佛塔,又聽了那些讓她為之心動的詩歌,她還是選擇了踏出這將決定她未來一生的一步。
畢竟她已經比當世許多世家女兒幸運了許多,有過可以選擇的權利!
只見張小妹輕輕將掀到頭頂上的輕紗帽簾拉了下來,然後才緩緩起身,跟在張玄之的身後,走到了閣樓之中。
雖然現在是冬季,大家都裹了厚厚的一身衣裳,但張家小妹走路的姿態卻盡顯輕盈,看起來聘婷秀雅,令人矚目心動。
而透過薄薄的輕紗,依舊可以看到張家小妹臉龐的輪廓,以及那雙散發著靈氣的亮眼。
看到身披白色狐裘的張家小妹輕挪腳步走了過來,謝文那一顆悸動的心不禁緊張了起來。
他在心裡設想了無數種和張家小妹見面的方式,準備了好些見面後說的話,更在心裡做了無數次演練。
但真到了這時候,他卻緊張得愣住了。
只見張家小妹朝著眾人欠身施禮道:「彤雲藏在佛龕之後偷聽眾位賢達議論,未曾出來見禮,著實失禮,還望眾位賢達寬恕無禮之罪。」
話音一落,王愷和王國寶幾乎異口同聲道:「小娘子何必如此,快快請起!」
「小娘子自有私事!我等如何會怪!」
謝瑤一副早就知道一切的神情,笑著客氣道。
「就是,就是!咱們與小娘子兩位兄長都是熟人,不必多禮!」
謝琰和顧敷也隨聲附和道。
聞言,張彤雲這才站直身子,看向若有所思,未曾搭話的謝文,暗暗打量了起來。
「兄長倒是沒有騙人,他長得還算是文質彬彬、一表人才……」
「方才以詩言志,他也志向頗大,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濟世之才?」
「他怎麼還愣在那裡?難道要我一個女兒家主動上前打招呼?」
「還是說他有了其他的想法?」
……
就在張彤雲心裡快速冒出無數疑惑的時候,謝文也在心裡不停思索。
「我怎麼有種跳進圈套里的感覺?是錯覺嗎?」
「她為什麼要把臉遮起來,難道是有什麼怕我見的嗎?這應該不可能吧……」
「這樣一個知書達禮的姑娘,我真的配得上嗎?」
「真和她成婚了,是不是就要從此與軟玉溫香的生活告別了?」
「唉……八字還沒一撇,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
和大多數男人一樣,謝文面對結婚的時候,也會向自己提出一系列疑問。
但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咳!」
謝文身後的謝琰輕咳了一聲,提醒著謝文別在發愣了。
聞聲,謝文連忙收起心頭的思緒,向前跨了一步,拱手道:「在下謝文,久聞姑娘芳名,今日始得相見,只可惜姑娘是『千呼萬喚始出來,猶留輕紗半遮面』,讓人於驚喜之中不免添了幾分失望。」
「他倒真是出口成章!」張彤雲暗自嘀咕一聲,看向謝文,開口道:「我……」
然而她的口中剛吐出一個音節,張玄之便上前插嘴道:「文度要看小妹真容,倒也並非不可,不過要你再獻上幾首妙詩才行!不然,我們這些人恐怕就要徒增失望而歸了!」
「嗯?他這是什麼意思?」看著張玄之一臉玩味的笑容,他心頭不由得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難道他是要給我和張小妹單獨相處的機會?」
想到這裡,他展顏笑道:「既然玄之兄要考我,我怎敢不應試!不知是否仍然是以詠雪為題?」
他早已準備了許多詠雪名作,根本不怕人考。
只不過他這次卻猜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