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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鴻雁傳書

2026-10-23 07:09:32 作者: 郎君知否

  聞言,謝文眉頭微皺,暗嘆道:「看來『辦事難』這個傳統還真是源遠流長啊!」

  不過他可不像是後世那些好欺的善良百姓,只見他伸手拿回剛剛放在書案上的辭呈,沒好氣道:「既然足下沒有空閒,那我就只好去找別人代辦了!」

  說罷,他便轉過身,徑直朝著謝安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吏部郎聞言,本還有些生氣加不屑,但一抬眼就看見謝文底氣十足的去找謝安,頓時有些心虛:「難道這人頗有背景?」

  「若非如此,豈敢在吏部放肆?」

  想到這裡,他猛然一驚,連忙放下手裡的文書,跨步衝出,在謝文距離謝安還有一兩丈地方將謝文給攔了下來。

  然後一臉客氣的輕聲道「尊駕何必如此,我這就給你辦,來,請隨我過來。」

  他似乎深怕聲音大了一點,就會引起坐堂的謝安的注意。

  謝文見狀,不禁暗地覺得好笑,正色道:「那就勞煩了。」

  說罷,他將手裡的辭呈遞給了那吏部郎。

  辭呈上的文字本來不多,那吏部郎一眼就看了個清楚,看到上面寫著「著作佐郎王恭」幾個字,不禁暗自慶幸。

  「他就是那個頗為出名的王仲祖之孫?還好我機敏,不然可就得罪太原王氏中人了!」

  「想必又是個自視甚高之人,年紀輕輕的,眼高手低,如何能成大事!」

  思緒閃過,他也沒有多說,回到書案邊,站著拿起硃筆一揮,寫下「擬准」二字。

  然後他將辭呈放在一旁已處理完畢的文書上,又笑著道:「明日秘書省便會收到吏部回文,那時尊駕便可歸家了。」

  「那就多謝了!」

  謝文微微一笑,再一次轉身向謝安走去。

  到了吏部,不去和謝安打個招呼就走,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可是他的這一舉動,看在那吏部郎的眼裡,卻生出了不好的遐想。

  「我都已經幫他辦了事,他難道還要去闖我的禍?」

  「這可如何是好?」

  他正猶豫著是不是要上去再次阻攔,就看到了謝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和謝文相向而行。

  而且看到謝安見到謝文之後臉上露出來的笑意,他更是意識到剛才可能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

  「文度,你怎麼到吏部來了?」謝安首先開口問道。

  

  「回叔父的話,我是來送辭呈的,順便看望一下叔父。」謝文回了一聲,然後又提高音量道:「不得不說吏部的辦事效率是真高,就片刻功夫,就已經辦妥了!」

  「辭呈?你要請辭?」謝安頓時皺起了眉頭。

  「叔父誤會了,並非是我,而是著作佐郎王恭的辭呈!」謝文正色道。

  「是他?」謝安呢喃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嘆道:「倒是在意料之中!」

  「叔父公務繁忙,小侄還要回秘書省復命,就不多攪擾叔父了,小侄告辭。」謝文適時拱手作辭道。

  「也好,你去吧。」

  謝安點了點頭,並沒有挽留。

  謝文聞言轉身,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吏部郎,見那吏部郎一臉感激的神情,不由得暗嘆:「常言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果然是至理名言!」

  ……

  回到秘書省,謝文將在吏部發生的事向王獻之簡要作了匯報,然後便回到座位之上,開始了今日的學習之旅。

  看書看了半天,到了快日暮之時,他的腦海里也不知怎麼回事,忽然掠過一句上一世常常聽到的情詩:「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或許這是老天給我的提示,讓我能早日抱得美人歸!」

  思緒閃過,他連忙取來一張四方帛布,提起筆,將腦海里冒出來的情詩一字不漏的默寫了下來。

  待到墨跡稍干,他將帛布捲起,用一根細繩纏繞兩圈捆好,打了一個蝴蝶結,然後來到了張羽的身旁。

  「羽之兄,謝某有個不情之請,還請羽之兄幫忙!」謝文正色道。

  「哦?不知是何事?文度兄儘管說就是。」張羽客氣道。

  他倆一直沒有互問年齡,也都沒有非要論個長幼的意思,互稱為兄,倒成了習慣。


  謝文正色道:「古人鴻雁傳書,今日還請羽之兄為謝某做一回鴻雁,不知兄意如何?」

  說話間,他已經將手裡的帛書拿出來在張羽的面前晃悠了一下。

  張羽見狀,頓時會意,笑道:「若是送給彤雲的情書,我自然是樂意至極,可若是送給其他人的,恐怕我不如鴻雁識途,有些愛莫能助了!」

  「哈哈哈……羽之兄何必取笑於我,小弟的終身大事,可就拜託了!」

  謝文大笑一聲,將手裡的帛書遞給了張羽。

  張羽接過帛書,一臉好奇地笑道:「真想拆開看看裡面寫的是什麼驚艷文章!」

  「憑羽之兄這句話,我就知道你絕不會偷看的!」

  「哈哈哈……」

  話音一落,謝文和張羽不禁對視一眼,一同大笑了起來。

  張羽是名副其實的君子,一言一行,從不矯揉造作。

  君子慎獨,在沒有謝文允許的情況下,他自然不可能去偷看的。

  ……




  張彤雲閨房之中,蓮兒拿著張羽交給她的帛書,快步來到了張彤雲的面前。

  見張彤雲正眉頭微皺,看著琴譜,出聲道:「小娘子,方才二公子親自送來一卷帛書,說是謝家郎君托他送來的,奴婢就放在這裡了。」

  「好……」

  張彤雲微微點頭附和了一聲,繼續看著手裡的琴譜。

  聞言,蓮兒悄悄退了出去,不敢多有打擾。

  「唉……看來我於音律,的確沒有天賦!」

  張彤雲嘆息一聲,看向一旁的帛書,輕聲嘀咕道:「這繩結倒是風格別致,他傳信於我,又是想說些什麼呢?」

  帶著疑惑,她輕輕開啟繩結,展開帛布,輕聲誦讀了起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

  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一遍讀完,感受到其中宮、商具合,韻律別致,情真意切,她不禁臉頰緋紅,暗道:「他卻是精於音律!難道果真是天賜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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