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帛書放下,緩緩閉上了眼,在腦海中一遍遍復誦著帛書中的內容。
忽然,她睜開眼睛,端正地坐直,將雙手放在面前的琴弦之上,輕輕撫弄了起來。
只聽悠揚婉轉的音節在她指尖撥弄的瞬間從琴弦中蹦跳而出,竟組合成了一首動人的樂曲。
「這真的是我所彈奏出的樂曲嗎?」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若是將這首曲子彈給他聽,不知是不是合他的心意?」
「呀……我究竟在想些什麼!」
「張彤雲啊張彤雲!你可真容易被人給迷了眼……」
……
才女總會被才子迷眼,俗人則只會被金錢和欲望迷眼。
謝文雖然在外面表現得像是一個才氣過人的青年俊才,但實際上,他很多時候都是一個俗得徹底的大俗人!
以前食不果腹,衣不庇寒的時候,他只想吃好穿暖。
如今吃好穿暖,不僅住上了寬大且溫暖舒適的豪宅,有三個美婢貼身伺候,同時還踏上了仕途,他又開始想要名望,想要一定的權力,開始為保障日後的美好生活做著打算。
儘管如此,他卻還不知足,他還要擁有天下男人都夢想得到的嬌妻。
美麗動人,知書達禮,溫柔體貼,家族興盛的大家閨秀!
張彤雲正好滿足他所有的幻想。
然而他就算費盡心機想要將張彤雲娶回家,可是他卻依然沒有改變夜夜讓美婢侍寢的習慣。
似乎對「色」這個字,他已經食髓知味,一日都離不開了。
……
思念的時光往往度日如年,但充實的日子卻總也留不住!
不知不覺間,又到了謝文五日一休沐的時間。
他又再一次請張羽傳書,請張彤雲與他同游秦淮河。
第二日一早,謝文就收到回信,讓他午後去張府接張彤雲出門。
今日相約與五日前已是大不相同。
五天前的聚會,說白了就是一次對謝文進行「面試考察」的考試。
而今天,是謝文透過「考試」之後,獲得的第一次與張彤雲單獨「約會」的機會。
上午,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好好準備了一番,下午便帶上齊泰一路,駕著馬車,來到了張府之外。
由於是接人,謝文並沒有進門的打算,他只是將拜帖遞給了守門的僕人,便在門外靜候張彤雲的到來。
因為事先早已說好,他並沒有等多久,張彤雲就帶著蓮兒走了出來。
只不過這一次張彤雲並沒有戴紗帽,只見她身穿青色繡花大襖,披著包裹著脖子的棕色狐裘,戴著白色毛皮做成的護耳,手裡捧著暖壺。
相比之下,蓮兒就要穿得樸素多了,她只是身上穿了一件素色大襖,披了一件小皮裘。
而且她的懷裡還抱著一尾琴。
在這寒冬臘月天,張彤雲還願意應邀出門,著實是給了謝文莫大的面子了。
謝文連忙掀開馬車門帘,微笑道:「外面風冷,快些上車吧。」
「嗯……」
張彤雲點了點頭,便踩著腳凳,登上了馬車。
謝文見狀,也不客氣,當即跟了進去。
至於蓮兒,她將琴放在了車廂里,就和齊泰一起坐在了馬車的甲板上,權當做個伴了。
「如此寒天,小娘子還應邀出門,實在是讓謝某大感受寵若驚,我已租了一艘船,咱們等會兒泛舟河上,欣賞欣賞冬日的秦淮河風景,相信一定會讓小娘子不虛此行的!」謝文滿臉自通道。
「一切聽憑郎君安排。」張彤雲輕聲點頭道。
秦淮河她已經游過不知多少次,但她卻並沒有在冬日游過,更沒有同家人以外的人一道游過。
所以,今天她有一種特別的期待,期待能夠留下別樣的美好記憶。
「今日小娘子攜琴而來,可是要演奏幾曲妙音?」謝文尋找著話題道。
「小女子琴藝不精,倒是想向郎君請教請教音律?」張彤雲正色道。
聞言,謝文猛然一愣,心中暗驚:「啥?我沒有聽錯吧!向我請教音律?我什麼時候表現出來精通音律了?」
一縷遐思閃過,他連忙道:「不瞞小娘子,謝某於琴棋書畫,都不甚精通,唯獨書法還算拿得出手,至於琴棋二藝,聽聽看看還行,若要為人之師,恐怕有些難為在下了!」
這些東西,裝可是裝不出來的,他索性就坦白了。
誰叫土生土長的「謝文」都沒學好呢!
「郎君何必如此自謙,若非精通音律,那日帛書之中所寫之詞,怎會暗合曲調?我僅是按其宮、商之韻以琴奏之,便得一妙曲!郎君若是不願教人,那便當做我從未說過!」
說話間,張彤雲臉色微微變紅,語氣中忽然有了些撒嬌的成分。
聞言,謝文不由得暗嘆:「原來是這樣!」
「唉……也怪我,怎麼抄到『宋詞』了,填詞填詞,有曲才能填詞,『宋詞』要是不合音律,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該怎麼解釋才好呢?」
沉思片刻,謝文趕忙道:「若是如此,或許恰好說明我倆是天作之合,我作詞,小娘子便可因之成曲!此乃小娘子天資聰穎、天賦過人之明證,又何須我來教?」
張彤雲聞言,見謝文一點也不像撒謊的樣子,不禁也產生了懷疑,輕聲低語道:「難道果真如此嗎?」
她的聲音雖小,但謝文卻聽了個一清二楚,謝文一本正經地道:「要想驗證,又有何難!」
「嗯?郎君要如何驗證?」張彤雲滿心好奇道。
「不妨我再寫一首詞,看小娘子可否因之成曲!不就可以加以驗證了嗎?」謝文正色道。
「郎君片刻之間,便又有佳作?」張彤雲滿心驚喜道。
她似乎對謝文越發滿意了。
「倒也不是片刻之間,是我前段時間賞月,偶然有感而發。」謝文正色道。
他忽然發現,一旦走上了「文抄公」這條路,簡直就像是踏上了「不歸路」,根本回不了頭!
他不由得冒出一縷遐思:「後人所說的『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在我這裡倒可以換一個說法了。叫做『背熟詩詞三百首,穿越東晉不須愁!』」
不過他雖然並沒有背熟三百首,但好在他對上一世「語文課本」中「熟讀並背誦全文」那個硬性要求執行得非常到位,給了他十足的底氣!
目前來說,他腦海中的資源儲備,已經可以算作是充足了,暫時還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