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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桓溫的奏疏

2026-10-23 07:09:36 作者: 郎君知否

  「真不知道春天的建康城,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謝文卻似乎沒有聽到張彤雲的話,一臉憧憬地望向遠方道。

  「到了春天,郎君自然就知道了。」張彤雲笑道。

  「真希望春天花開之時,也能與小娘子一同漫步花叢,賞百花爭艷,聽喜鵲報喜!」謝文正色道。

  「……」

  張彤雲卻沒有說話,望向遠方,心頭暗自低語著:「春天,或許我已嫁為人婦了。」

  「我的夫君,會是他嗎?」

  「若不是他,又能是誰呢?」

  她忽然陷入了糾結,似乎謝文已在她的心底占據了一個位置,怎麼也繞不開。

  可是他們才相識不到十天,見面不過兩次。

  這樣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難道我真的對他一見鍾情?這可能嗎?為什麼我自己心中的感覺,和書中所描繪的差距那麼遠呢?」

  「唉……或許我不該如此執拗!如果同天下女子一樣,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認命般地嫁了,哪裡會有這些煩心事!」

  「說什麼定要找個心頭好!現在遇著了他,又找不到個才華比他出眾之人,定要被父親和兄長笑話死了……」

  她的心思,謝文自然看不穿,但她臉上不住變多的紅暈,卻無疑讓謝文猜到了在她的心目中謝文已經有了一個位置。

  那是專屬於情人的位置。

  隨著遊船划過鬧市,秦淮河的風光便沒了新意,謝文便讓船伕返航,回到了最初上岸的地方。

  不過這一次約會卻並沒有結束,他特地邀請張彤雲到了廣源樓,請她吃了一頓別具風味的大餐。

  火鍋涮羊肉。

  這一本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美食,雖然被謝文提前端到了張彤雲的面前,但由於張彤雲見多識廣,又是大家閨秀,自以為這樣的吃法是謝家人所獨創,儘管好奇,卻表現得很沉穩,並未發生謝文所暢想的「大加誇讚」場面。

  

  只是簡單用了一頓晚膳,閒聊了幾句,再將張彤雲送回張府之後,今日的約會就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

  結束了一天的休假,謝文又開始了稍顯「機械」的「上班」生活。

  然後又期盼著下一次休沐,繼續約張彤雲出來遊玩。

  開啟同樣顯得「機械」的「追求」之旅。

  ……

  雖然說秦淮河裡已經有了群鴨嬉戲,但離春天的到來,還有一段時間。

  特別是對極其盼望「春天」到來的朝廷來說,寒潮遠遠沒有離去的意思,反而有變得越來越兇猛的跡象。

  在姑孰遙控建康朝廷的桓溫,只給了朝廷公卿不到一個月的平穩過渡期,又扔了「一顆炸彈」過來。

  十二月二十日一早,司馬昱來到西堂,剛坐下準備理事,就看到了一封單獨擺放在書案上的奏疏。




  只看了開頭,他便猛然一驚,將奏疏給合了起來,似乎根本不敢去看其中的內容。

  「他又要做什麼?」

  「我讓他入朝當丞相,他自己非要拒絕,不願放下手中的兵權!」

  「現在如了他的願,他還上奏做什麼?難道又要殺人?」

  ……

  帶著疑惑,他盡力克服內心的恐懼,再一次開啟了手裡的奏疏。

  只見上面寫著:「……廢放之人,屏之以遠,不可以臨黎元。東海王宜依昌邑故事,築第吳郡。」

  所謂昌邑故事,就是指當了二十七天皇帝的昌邑王劉賀從皇帝直接被廢為庶人,接受監管。

  而不是像司馬奕現在這樣,不僅當著東海王,還在建康城中享受著優渥的生活。

  看完,司馬昱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暗道:「他難道還不罷休,要拿皇室立威?這可如何是好?」

  一時之間,他竟找不到應對之法。

  因為這一次桓溫要動的人,並不是身無罪責的無辜之人,而是因無德失禮被廢的東海王司馬奕。


  而且似乎為了防止司馬昱像上一次那般強勢反對,桓溫還特地抬出了漢代廢帝昌邑王之事。

  不僅有理有據,還有典可遵,桓溫似乎已經立於了不敗之地。

  找不到頭緒的他,忽然看向了外堂,尋找著今日值守的人。

  然後他就看到了謝安。

  謝安現在身兼三職,吏部尚書和中護軍是主職,侍中則是副職。

  不過今天恰好是他當值。

  「安石,進來!」

  司馬昱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高喊一聲。

  謝安聞言,連忙放下手中的事,來到了司馬昱的身邊。

  「陛下召喚,不知所為何事?」謝文拱手拜道。

  「這裡有一封奏疏,朕有些拿不定主意,請愛卿參詳一番,為朕解難!」

  說罷,司馬昱緊皺著眉頭將桓溫的奏疏遞給了謝安。

  謝安連忙接過,開啟仔細看了起來。

  不過片刻,他便合上奏疏,上前一步,輕聲問道:「敢問陛下可是不願准大司馬所請?」

  司馬昱聞言,不由得暗自驚嘆:「他果然知道朕的心思!」

  只見他點點頭道:「安石所言不錯,東海王失德一事,天下皆知其冤,如今朕忝居帝位,豈能使其不能終老於建康?」

  「嗯……」

  聞言,謝安不禁陷入了思索之中,片刻之後,他正色道:「若是如此,陛下但可將此奏疏轉崇德太后閱看,以太后旨意駁之,則大司馬必不能如願!」

  「愛卿所言甚是,朕怎麼沒想到這一點!朕這就去找太后!」司馬昱一臉激動地道。

  崇德太后,就是褚蒜子。

  因其居住在崇德宮,所以在司馬昱繼位之後,便尊褚太后號為崇德太后。

  雖然說司馬昱的輩分要比褚蒜子高一輩,但司馬昱不僅當了大半輩子褚蒜子的臣子,而且就算從會稽王一朝登上九五之位,名義上也是藉由以褚蒜子之名下的一紙詔令。

  作為廢立一事的唯一「官方下令人」,由褚蒜子來決定司馬奕的未來處置方法,無疑是最為妥當的。

  拿定主意,司馬昱立即就乘坐著御輦來到了崇德宮,十分順利的見到了身穿素襖的褚蒜子。

  他開門見山道:「本來朕不該來打攪太后清修,但有一事頗為緊急,還須徵求太后之意,方可施行,還請太后不要責怪於朕!」

  說罷,他就將隨身帶來的桓溫奏疏遞給了褚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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