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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褚太后見謝安

2026-10-23 07:09:38 作者: 郎君知否

  「無妨。」

  褚蒜子神情淡定的回了一句,接過奏疏,看了起來。

  不過片刻,她便合上奏疏,問道:「皇叔可是要我來回此奏?」

  多年的從政生涯,她雖然沒有將晉室變得更加強大,但是這一點政治敏感性,她還是有的。

  聞言,司馬昱連忙點頭道:「既然太后已知朕意,朕就直言不諱了!桓溫此舉,無非是要貶低皇室,立其威名!如今皇室艱難,要想延續晉祚,不可再長其志,故而朕想請太后之旨,予以駁斥!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此事我何容有異?皇叔但可直接下詔便是!」褚蒜子正色道。

  「有太后這句話,朕就放心了!朕即刻命人草詔,到時還要借用太后寶印。」司馬昱微笑道。

  「一方印何等小事,到時皇叔差人來用便是。」褚蒜子也微笑道。

  她對於國事,早已經沒有了最初輔佐她兒子穆帝司馬聃時那般熱衷,對於司馬昱的要求,只要不觸碰她的切身利益,她自然是一概應允。

  ……

  沒過多久,司馬昱便命謝安草擬了一封太后詔令,而且還讓謝安親自帶著詔令來到了崇德宮借印。

  站在崇德宮外,等待太監通傳的間隙之間,謝安不禁起了一點遐思。

  「也不知今日能不能見到這位外甥女。」

  「她如今尚是如此處境,還能不能幫到我們謝氏一族?」

  「如果能幫,她又會不會幫?」

  ……

  等了沒有多久,崇德殿的大門內便出現了一個讓謝安感到驚喜的身影。

  褚蒜子竟然親自來了,而且臉上還顯得頗為激動。

  看她的樣子,似乎還在責怪一旁的太監:「怎麼不直接帶謝尚書進殿?」

  不過這些話,謝安自然是沒有聽到的。

  他看到褚蒜子的身影,便躬身而拜,恭敬的迎候著。

  畢竟現在他們不僅是甥舅,更是君臣。

  君臣這一層關係,顯然更大一些!

  只見褚蒜子快步跨出,伸手扶著謝安的雙臂道:「舅父何必如此,快快請起。」

  謝安聞言起身,正色道:「君臣有別,縱然有親,義當如此!」

  「舅父此來,可是為陛下借印?」褚蒜子微笑道。

  在這種時候,她並不打算拐彎抹角。

  「太后請看。」

  謝安直接將手裡的詔令遞給了褚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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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蒜子大略看了一遍,微微點頭道:「此詔想必出自舅父之手,果然合情合理,無可挑剔。」

  「太后謬讚了!」謝安客氣道。

  褚蒜子聞言,沒有多說,轉過身對那太監道:「將此詔令拿去,將我寶印蓋上,直接送往中書宣發!」

  「諾!」

  那太監接過詔令,連忙快步回到了崇德殿內。

  而褚蒜子則對謝安道:「舅父進京已有數年了吧?」

  「快七年了。」謝安答道。

  當年他以為謝萬奔喪為由,離開了桓溫,待喪期結束,受朝廷徵召,前往吳興郡任太守一職,在吳興郡太守任上兢兢業業做了差不多三年,他又來到了建康城,做了朝廷的吏部尚書。

  從奔喪到吳興郡,再到建康城,這一段升遷路如此順利,他相信其中多少有朝廷看褚蒜子面子的成分。

  但到了建康七年,他的任職依舊沒有多大改變,手中實權更可以說是沒有,就連中護軍這一實權職位,還是他自己爭取而來的。

  這樣的境況,也多少說明褚蒜子在其中起的作用或許有,但絕對不大。

  畢竟他這幾十年積累起來的聲名,已經大得不容朝廷輕視,一個吏部尚書,並算不得什麼。

  這也足夠說明,太后手中的權力,在這個時候,早就已經名存實亡了。

  「竟有如此之久!那我著實是該反省一番了!」褚蒜子笑嘆一聲,又道:「今日機會難得,舅父不妨到殿中稍坐,與我一敘!」

  誰能想到,這竟然是謝安在建康城七年時間裡,第一次和褚蒜子如此會面。


  「臣遵命。」謝安連忙道。

  進入崇德殿,謝安坐在褚蒜子命人準備的席榻上,等著褚蒜子發問。

  只聽褚蒜子問道:「聽聞舅父隱居東山,為謝家教育子侄,不知謝氏一族中,可稱者幾人?」

  謝安聞言,不禁閃過一縷遐思:「難道果然只是敘敘家常?」

  他沒有遲疑,連忙答道:「往年世間有傳,謝家小輩彥秀者四人,號稱『封胡羯末』,封兒為臣弟萬石之子,名為韶,字穆度,現為黃門侍郎,胡兒為臣兄據石之子,名為朗,字長度,可惜英年早逝,羯兒為兄無弈之子,名為玄,字幼度,現為征西司馬、南郡相,末兒亦為臣兄無弈之子,名為川,字淵度,可惜也英年早逝!」

  「唉……真是天妒英才。」褚蒜子聞言,忽然嘆息一聲。

  「唉……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雖然引人悵恨,但卻也無能為力。」謝安也嘆息道。

  「舅父所言不錯。不過其實英才不須太多,有一兩個引領群才,便足以興盛一族了。就如舅父一般,只要你出山做官,謝氏一族便有了希望。」褚蒜子正色道。

  聞言,謝安又道:「其實謝氏一族,非止臣這一支有俊秀人才,叔祖德清公一脈有一後人,名文,字文度,現任秘書郎,亦可稱為我謝氏麒麟兒!」

  「哦?如此說來,上天待謝氏一族,原來也不薄。有穆度、幼度、文度三人,他日謝氏一族興盛亦殊為可望!」褚蒜子微笑道。

  「謝太后吉言。」謝安拱手一禮,並未多說。

  褚蒜子又道:「但要想家族興盛,首先要國家興盛,不知舅父於當今天下形勢,作何想?」

  「果然還是沖著天下大事來了!」

  謝安暗嘆一聲,正色道:「朝廷雖然暫時動盪,但仍有磐石之固,太后不必為此過於憂心。」

  褚蒜子聞言,頗為一驚,問道:「舅父既出此言,必有緣由,不知以舅父之見,朝廷所恃者為何?」

  「為士族人心!」謝安正色道。

  人心,是很虛無縹緲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

  就算人人都說坦誠相待,卻也是人人不信。

  更何況一向只追逐利益計程車族!

  他們憑什麼押寶司馬氏,而不選擇桓氏?

  難道司馬家給的真的太多了?

  這一點,褚蒜子是不以為然的。

  所以,她搖了搖頭道:「士族人心若是向著朝廷,又怎會有廢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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