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李繼儒的祈禱並沒有產生作用。
因為臉上呼呼刮過的寒風讓他知道,他還是身在冰天雪地的南京城。
既然不能改變現狀,李繼儒只好認命!
看了看嚴肅卻滿是擔憂的李善長,又看了看掛著淚水、傷心欲絕的趙氏。
儘管李繼儒心頭堵得慌,卻升起了一股暖意,不由自主讓他想起另一個世界的父母。
如果前生父母見到自己處於危險之中,也會如此心憂吧!
想到前生因為工作的原因與自己的父母聚多離少,不能膝前盡孝,李繼儒心頭一陣悲痛。
既然穿越已成定局,可不能自暴自棄再讓今生的父母擔心了。
李繼儒就李繼儒吧!
只要好好謀劃,不要讓李善長走原來的老路,即使穿越到明朝又何妨?
他還真就不信,提前知道結局的情況下,還不能改變未來的命運。
想到這兒,李繼儒開口說道:「爹,您辭官吧。」
在他看來,只要李善長不當官了,自然不會引起朱元璋的猜忌。
要想改變未來的命運,那就從勸老爹辭官開始。
可是,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要知道,韓國公李善長正值事業的巔峰。
在朝堂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即使是皇帝的幾個結義兄弟都沒有李善長的權柄。
如今李繼儒卻勸李善長辭官,眾人的眼神齊刷刷望去。
心想,難道二公子真燒壞了腦袋,成了傻子不成?
趙氏更是氣得哭了出來:「繼儒,怎麼說胡話呢?你想氣死娘親麼?如果再敢亂說胡話,你還不如跳下來呢!」
說著,趙氏小心翼翼的看了李善長一眼,生怕丈夫發飆。
見到死命護著自己的趙氏,李繼儒心頭一軟。
可一想到未來的命運,只能硬起心腸,死死的盯著李善長。
看兒子如此倔強,這倒把李善長搞糊塗了!
雖然這個兒子沒有繼承自己爵位的機會,但也不可能如此沒有見識吧?
有一個當宰相的老爹罩著,只管享受榮華富貴,不好麼?
難道裡面有什麼隱情不成?
可隨即李善長又訝然失笑,一個小孩能有什麼壞心思?
倒是自己平日一心忙著朝事,反而忽略了對這個二兒子的管教。
如此一想,李善長並沒有生氣,反而有些自責的低下了頭。
很快,李善長又抬起了頭苦苦勸道:「兒啊,你且先下來吧?辭官一事,咱們以後再說。」
「如今帝國正處於百業待興的階段,我怎麼可能棄官而去?」
「更何況,陛下剛聽說你醒來,便下旨讓寧國公主下嫁於你,這可是咱家天大的福份。」
「陛下如此信重於咱們家,我又怎能辜負陛下的期望?」
說完,舉起了手中的聖旨。
看著李善長手中明黃色的聖旨,李繼儒傻眼了!
這是什麼情況?
如果記得沒錯,朱元璋下嫁第一個公主不是臨安公主麼?
而且是嫁給自己那便宜的哥哥李祺。
怎麼自己一穿越過來,卻先娶了公主,這是什麼情況?
不對勁啊不對勁,簡直全亂套了。
要知道,原歷史韓國公府被滿門抄斬。
正因為李祺娶了臨安公主,朱元璋才放過李祺一命。
韓國公府的最後一絲血脈才能得以延續下去。
如今寧國公主下嫁給自己,那麼自己那便宜的大哥還能娶到臨安公主麼?
難道命運的齒輪已經發生改變?
可隨即李繼儒又搖了搖頭!
即使寧國公主下嫁給自己,可能會讓自己以後能夠僥倖逃過一劫,但也只能如同囚徒一般生活。
如果為了活命而失去自由,那還不如死了算球。
何況,寧國公主屬於嫡長女,地位絕對是最高貴的。
一旦尚公主,想到以後吃飯睡覺都要先請示,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豈不是丟了穿越者的臉?
再者,明初的駙馬都如同被詛咒了一般,很少有得到善終的。
李繼儒暗自決定,這個駙馬絕不能當。
想到這兒,李繼儒再也沒有勸李善長辭官的心情。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尚公主。
否則必然會與朱元璋這個殺神糾葛越來越深。
可李繼儒也不敢拒婚。
畢竟,聖旨都已經下達!
在這個皇權大如天的時代,一個大臣之子敢拒皇帝的賜婚,簡直就是找死。
依朱元璋的性子,不舉起屠刀才怪。
看來,拒婚這條路也行不通。
怎麼辦?
一時間,李繼儒又頭疼起來。
一事未了,又橫生枝節,頭疼啊!
李繼儒陷入了魔怔。
相比於李繼儒的鬱悶,趙氏卻欣喜不已。
在她看來,當駙馬簡直就是麻雀變鳳凰,飛上了金枝頭。
哪個當母親的不想兒子能夠出人頭地,飛黃騰達。
韓國公的爵位已經有了李祺這個嫡長子作為繼承人,李繼儒根本沒有機會。
若是李繼儒能夠成為駙馬,那可是妥妥的攀上高枝。
趙氏越想越興奮,欣喜的說道:「儒兒,你爹為你求娶到了公主,這可是光耀門楣的大事兒,還不趕緊下來?」
聽到趙氏的話,李善長撫著頜下的短須笑了起來。
這確實有他得意的地方。
畢竟,皇帝賜婚公主給臣子,這可是大明立國以來的首次。
從這裡可以看出,皇帝對他李善長的重視。
看著趙氏紅光滿面的模樣兒,又看了看得意的李善長,李繼儒心口堵得慌:「孩兒還小,不想這麼早成親,要不,父親大人讓陛下收回賜婚聖旨?」
駙馬在明朝可是一個高風險的職業,遠離還來不及呢,怎麼還上趕著送人頭?
李善長頓時愣住了。
讓皇帝收回賜婚聖旨,這不是找死麼?
即使真的不想尚公主,那也只能忍著。
這個兒子居然大庭廣眾之下拒婚,簡直就是找死!
難道兒子真的燒壞了腦子不成?
想到這兒,李善長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大吼道:「孽障,陛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說出來的話怎能收回,簡直豈有此理。」
一聽這話,李繼儒第一反應並不是害怕,空洞的眼神反而逐漸有了焦距,喃喃自語。
「對啊,既然皇帝金口玉言,一言九鼎,那讓他自己收回成命就行,何必抗旨?」
在李繼儒看來。
朱元璋之所以賜婚,那是看在李善長這個功臣的面子上。
只要自己不斷作死,朱元璋看不慣自己的行為自然會撤銷賜婚。
作為一個現代人,各種作死手段有的是。
只要不是造反的罪名,又不觸及到皇帝的底線。
朱元璋看在李善長的面子上,想來不會砍了自己的腦袋。
心中有了定計,李繼儒傻笑了起來。
看著兒子楞楞的樣子,李善長怒不可揭,鬍子都差點立了起來。
「你這個逆子,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做事婆婆媽媽?還不趕緊給老子滾下來,你想冷死在屋頂上?」
話雖然嚴厲,但李善長話語中的愛護之情怎麼也掩飾不住。
這讓李繼儒動容了!
對啊,自己又何必詹前顧後,為還沒有發生的事兒而杞人憂天呢?
男子漢大丈夫,我命由我不由天!
朱元璋也是人,作為穿越者又何必對他畏懼如虎?
意通神達,李繼儒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黑白分明的眼眸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