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閣二樓內,整個房間裝飾得華麗無比。
兩邊擺放著兩排桌案,一群錦衣少年依次而座。
兩排桌案之間留著很大的空間,直接延伸到一個略高的圓台。
圓台上一位麗人手撫琴弦,旁邊有幾名少女偏偏起舞。
這些少女衣履單薄,展示著窈窕的身材,舞姿極為誘人。
突然,眾人耳中傳來一陣笑聲。
「呵呵,秦王殿下好雅致啊,幸好本公子來了,否則可要錯過這麼漂亮的美人了!」
眾人轉頭望去,卻是李繼儒帶著徐增壽和湯軏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被人打擾,朱樉皺著眉頭喝問道:「誰讓你們進來的?」
可是李繼儒幾人好像沒聽見一般,雙手背在身後,邁著高傲的八字步徑直朝著台上的麗人走去,好像已經沉迷於美色之中。
見李繼儒幾人進來後根本不向朱樉施禮,旁邊那群紈絝子弟不幹了,紛紛起身指責道:「李繼儒,你們進來也不跟秦王殿下見禮,置秦王於何地?置皇家的威嚴於何地?」
「今日秦王殿下邀請的都是親朋好友,又沒有邀請你們,你們上來幹嘛,還不趕緊滾出去?」
此時李繼儒好像才回過神來一般,有些誠惶誠恐的說道:「哎呀,實在是台上的美人太吸引人,所以有些失禮,請秦王殿下恕罪。」
說完,又轉頭對著那群紈絝子弟似笑非笑的問道:「你們說秦王殿下邀請的是親朋好友,難道你們認為本公子不配做秦王殿下的親朋好友麼?」
如此一問,那群紈絝子弟不由一楞,反唇相譏道:「你配麼?也不撒泡尿……」
李繼儒揮手打斷:「你們這是瞧不起我,還是認為聖上的眼光有問題?」
聞言,這群紈絝子弟有些冒汗。
心說,往日懦弱的李二公子怎麼這般牙尖嘴利了,有這麼說話的麼?
我們是瞧不起你,但你把皇帝扯進來是什麼意思,簡直是耍無賴呀!
此時大家才反應過來,皇帝剛剛賜婚給李繼儒。
如果他們敢說瞧不上李繼儒,而皇帝卻偏偏選李繼儒做駙馬,豈不是懷疑皇帝的眼光嗎?
一時間,一眾紈絝子弟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
只能齊刷刷望向朱樉,希望這位殿下能用皇子的身份壓制李繼儒的囂張氣焰。
見狀,朱樉也知道自己不開口不行了,沉著臉再次喝問道:「李繼儒,你不要胡攪蠻纏,本王問你,你怎麼上來的?」
李繼儒呵呵一笑:「啟稟秦王殿下,當然是用腳走上來的,難道是爬上來的不成?本公子可沒有當狗的習慣!」
這番陰陽怪氣的話語頓時讓那群紈絝子弟面紅耳赤。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他們是狗啊!
可秦王朱樉未發話之前,他們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狠狠的瞪著李繼儒。
假如眼神能夠殺人,李繼儒早已萬箭穿心而死了。
而徐增壽和湯軏兩人則是滿臉興奮。
以前他們可沒少被這群紈絝子弟欺負。
由於徐增壽和湯軏嘴巴比較笨,說不過這些人,每次只能繞道而行。
如今自家兄弟舌戰群雄為他們出氣,而且指桑罵槐對方還不敢還嘴,簡直是崇拜得不行。
聽到李繼儒這話,朱樉整個人都不好了。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李繼儒如此羞辱自己的這群狗腿子,如果不為他們出頭,以後誰會跟著自己啊!
可朱樉還真拿李繼儒沒辦法,畢竟人家又不是指名道姓的罵。
如果對號入座,與李繼儒何干?
心中的鬱氣不知從何發泄,朱樉只能咆哮著向門外大喊道:「守門侍衛何在?」
兩名侍衛應聲而到,看到秦王殿下黑如鍋底的臉上,兩人心頭不由咯噔一下。
完了。
看來這位殿下很不待見這幾位公子啊!
如此一來,算是他們的工作出現重大失誤,依著秦王殿下的殘暴脾氣,恐怕兩人沒有好果子吃。
果不其然,兩名侍衛耳邊便聽到朱樉的咆哮:「讓你們看個門兒都看不好,怎麼保護本王的安全?來人啊,把這兩人拖出去直接打死……」
「諾!」站在朱樉身後的幾名侍衛應了一聲,打算把兩名侍衛架出去。
聽到朱樉的話,兩名侍衛嚇得魂不附體,噗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砰砰不停的磕頭,嘴裡不停的求饒。
「殿下息怒……饒了小的這一回,下次再也不會了……」
他們深知朱樉的殘暴,說打死,那真是活生生的把人打死,比被砍頭還要讓人恐懼萬倍。
見此,李繼儒不由皺了皺眉,他真沒想到朱樉居然會這麼殘暴。
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吶,說打死就打死,根本就是草菅人命。
在封建社會,果然是沒有人權可言。
但這兩名侍衛畢竟是因為自己才受到牽連,他不可能不管。
於是李繼儒趕緊上前幾步,擋在跪地求饒的侍衛前面,嘴裡譏諷道:「秦王殿下不愧是龍子龍孫,虎軀一抖就能決定大明將士的生死,簡直太霸氣了,如果讓您去對付北元,對方一定會聞風而降。」
「嘶!」
大廳里不由響起一陣吸氣聲。
這特麼真是那膽小如鼠的李二公子?
誰都知道,洪武三年朱樉隨著徐達出征北元,由於指揮失誤,導致明軍大敗,還讓將領餘光戰死。
如今李繼儒舊事重提,簡直就是揭露朱樉血淋淋的傷疤。
難不成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
可徐增壽和湯軏卻不由在心頭拍案叫好。
這位兄弟也太牙尖嘴利了,比那些御史諫官的嘴巴都利索。
幾句話就把在場的人懟得無言以對,甚至讓秦王殿下騎虎難下,簡直是太牛逼了。
瞧瞧把秦王殿下諷刺得臉紅脖子粗,心情就是爽啊!
此時朱樉面沉如墨,眯著眼睛陰狠的看著李繼儒,心裡驚訝這貨怎麼跟以往的表現大不相同。
以前這人見到自己的時候,如同過街老鼠一般訕笑著逃跑。
如今居然敢陰陽怪氣譏諷自己,難道是吃錯藥了不成?
難不成這小子認為當了駙馬就可以和自己平等對話了?
還是說這小子想在美人面前表現表現,所以才會故意裝強硬?
朱樉轉頭看向台上的麗人,一張完美的瓜子臉配合著含愁默默的美眸,簡直我見尤憐。
再看李繼儒不時用色迷迷的眼神偷瞄台上的美人。
朱樉可以肯定,李繼儒這傢伙一定是色慾薰心了才這麼大膽。
哼,居然敢跟自己搶女人?
朱樉冷哼一聲,他決心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只不過這傢伙有一個權傾朝野的老爹,又剛剛被父皇賜婚,名義上也算是自己妹夫。
如果自己讓侍衛直接下手,恐怕會惹得父皇不高興。
看來,只能讓身邊的這群狗腿子出手了。
只要不是打死打殘,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如此一想,朱樉隱晦的對著坐在他旁邊的錦袍青年做了個手勢。
有了指示,錦袍青年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怒喝道:「李繼儒,你身為臣子,享受君恩,如今卻不知尊卑,你可知罪?」
李繼儒斜睨了這人一眼。
嗬!
好傢夥!
這簡直就是明朝的李逵,年紀輕輕就已經滿臉胡腮。
不過,那龐大的身軀還真有些嚇人呢!
認真回憶了一下。
呃,不認識!
於是李繼儒淡談的問道:「你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