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雲點點頭:「繼儒哥哥學究天人,妙雲向他請教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經過這幾天和李繼儒的相處,徐妙雲也變得淡定了很多。
可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卻把李祺驚住了,只得問道:「可否拿來我看看?」
他很好奇,二弟這麼一個大老粗能夠指導徐大才女什麼東西。
徐妙雲並沒有拒絕,直接遞了過去。
反正李祺看不懂。
果不其然,李祺接過來一看,頓時傻眼了。
紙上的字一個個清秀無比,筆風細小而圓潤,雖然看起來很有骨感,可是他一個都不認識。
李祺的第一反應這全是錯別字。
如此一想,李祺直接怒了!
在他看來,韓國公府屬於書香之家,弟弟一個字都不會寫,簡直是丟人丟到家了。
於是把手中的紙遞了回去,怒然道:「妙雲妹妹,你也不要給二郎說好話,那傢伙也太不爭氣了,我去說說他。」
說完,怒氣沖沖走進了屋內。
徐妙雲張了張嘴,最後並沒有發出聲音。
……
書房內,兩兄弟一見面大眼瞪小眼。
李繼儒第一次見到了這個便宜兄長。
顯然,李祺比他大兩三歲的樣子,一看起來就是一個至誠君子。
看著弟弟傻愣愣的看著自己,李祺哀嘆不已,心頭頗為失望。
本來聽說自己弟弟發燒燒壞了腦子,很多事情想不起來。
見到自己這個兄長都不見禮,這成何體統?
對於深受儒家學說摧殘的李祺來說,這絕對是不能容忍的。
不過,李祺心頭更多的是心疼。
在他看來,自己這個弟弟此次生病真是九死一生,連性格都改變了很多。
按照以前,這個弟弟早已經如從老鼠躲貓一般不敢看自己了。
可現在卻敢直愣愣的盯著自己,簡直就是換了一個人。
本來還想責備李繼儒一番,如今李祺心頭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於是只能輕聲提醒李繼儒該多學習,以後也要多練習字。
可還沒多久,李祺便失聲問道:「你說那是簡體字,不是錯別字?而且你自己發明的新型字型?」
當聽到李繼儒說紙上的字是簡體字,李祺直接傻眼了。
本來還以為自己弟弟寫的是錯別字,那丟臉還真丟大了。
在這個文化普及程度很低的年代,只要會寫字、認字就算是文化人。
能夠寫出一手好字、出口成章的,就可以稱得上文豪。
而李繼儒這樣直接開宗立派創造一門字型的,說是大儒也不為過。
原來自己才是小丑啊!
細細體會簡體字的書寫規律,李祺連連驚呼不可思議。
看著如同瘋魔一般的李祺,李繼儒有些得意的同時也有些許擔心。
在他的記憶中,這位兄長可是一個書呆子。
如果這傢伙腦筋轉不過彎來那麻煩可大了。
要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傢伙。
現在突然開竅,說這種簡體字是自己開創的,他真害怕李祺陷入魔怔之中。
還真別說,此刻李祺確實被震驚住了,一直喃喃自語:「我一向以為二弟不學無術,卻沒想到能自成一派,我不如多矣……」
確實,這簡體字對於李祺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作為國子監的學生,見識還是有的。
他敢肯定,一旦這個簡體字書寫方法流傳出去,一定會受大家的歡迎。
畢竟,這種筆畫簡潔的字型,對於剛啟蒙的孩子來說,絕對能易學上手。
看到陷入魔怔的李祺,李繼儒只得趕緊岔開話題道:「兄長,聽母親說國子監還需要一段時間才放假,為何現在就回來了?」
「二郎有所不知,如今雪災嚴重,弄得人心惶惶,大家也不安心在學堂,所以提前幾天放假。」李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李繼儒皺著眉頭:「雪災?很嚴重嗎?」
來到大明十來天了,這麼久一直下雪。
本以為是常態呢,哪知道會鬧雪災。
想想也是,後世的南京哪會下這麼大的雪啊。
大雪已經下了半月有餘,不造成雪災才怪呢!
更何況,從元末到大明滅亡,都屬於小冰河時期。
很顯然,明初的天氣就已經開始進入了小冰河時代。
聽到自己二弟的話,李祺嘆了一口氣說道:「聽國子監的教授說,今年江南雪災特別嚴重,餓死以及房屋倒塌導致百姓死傷無數,真是太慘了。」
「朝廷難道沒有展開施救?」李繼儒有些奇怪。
李祺苦笑:「受災百姓近百萬,朝廷哪有這麼多錢和糧啊,現在陛下正頭疼呢。」
「聽母親說,父親大人這段時間很晚才回到府上,也許就是因為雪災的事吧。」
聽到這話,李繼儒若有所思。
雖然有趁人之危,甚至是落井下石之嫌,但這可能是自己的一個好機會呢!
如此一想,李繼儒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
李繼儒兩兄弟聊到雪災之時,此時朝堂上也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紛紛揚揚的大雪持續不斷,災情不斷加重。
朱元璋這幾天連續在太和殿召叢集臣商討救災事宜。
雪災越來越嚴重,每一天都有百姓餓死,凍死。
況且,這段時間朝廷已經撥付了很多銀兩和糧食,可這都是杯水車薪。
雪災如果繼續持續下去,國庫的銀兩必然支撐不下去,朱元璋和一眾朝臣各個焦頭爛額。
「陛下,秦准河河水冰封,陸路交通堵塞,現如今調撥的錢糧因為大雪封道而不能及時撥付到位,導致百姓死傷無數。」
「老臣懇請陛下下旨,敦促各地方不畏艱險,讓衛府派人配合官府疏通道路,早日將錢糧運抵災區。」
「與此同時,懇請陛下派出御史監督,若有貪污受賄、畏難不前、貽誤救災者,重懲不貸!」
「另外,現在國庫銀兩已經枯竭,還請陛下早做準備!」
戶部尚書夏原吉出班奏道。
這位老臣因為救災之事連日操勞,體力早已不支。
加之天氣嚴寒、內心擔憂國庫被掏空,已是染了風寒多日。
朱元璋面沉似水:「愛卿言之有理!」
「愛卿這身子可有大礙?下朝後先不回去,朕讓御醫給你瞧瞧。」
看到夏原吉臉色煞白,朱元璋還是有些心疼的。
這老頭咳的這麼厲害,顯然是染了風寒,這可是很要命的。
夏原吉心裡感激不已,躬身道:「多謝陛下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