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閣,是飄香樓的一個獨立院落。
院落里的積雪只清理出一條通行的小路,路旁池塘里的水已經冰封,光滑的冰面反射著閣樓的燈光,映得院內一片粉紅。
醉仙樓新培養的頭牌,飛雪閣的主人清風姑娘便住在此處。
得了下人通報,清風姑娘早已經領著丫鬟候在大門口處等候。
見得眾人進了院子,立即碎步迎了上去。
「清風恭迎各位貴人。」
看著這位新進的清倌人,眾人只覺眼前一亮。
這位清風姑娘正穿著一身緊身擺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兒、纖細的腰肢,讓人遐想連連。
當然,更吸引人眼球的是那張充滿了異域風情的俏臉。
挺直的鼻樑,深陷的眼窩匹配得無可挑剔,風姿清雅又不失骨子裡的傲然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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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潤的小嘴帶著一絲淡淡柔柔的動人神情,卻沒有一絲半毫的風塵氣質,宛如高貴的名門閨秀。
就容貌而言,這位清風姑娘確實略有不如趙敏和徐若雲。
可這種充滿抑鬱風味的絕世容顏卻能更加引起男人的衝動。
這位清風姑娘簡直把自身的優勢展現到了極致。
怎麼說呢?
就如同後世某位走上紅毯的異域風情明星。
雖然容顏達不到極致,但卻可以充分利用自身的優勢成為一線明星。
不可否認,李繼儒真的被驚艷到了。
而身旁的三位兄弟更不堪,一個兩個直接露出了一副豬哥樣兒。
「諸位公子,難道就讓奴家一直施禮不起麼,外面冷,還是去屋裡吧!」
見到幾人都被自己吸引,清風抬起頭來似嗔似怨的輕聲說道。
只是那明媚的眼波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似有意無意的落到李繼儒身上。
她那對眸子宛若兩顆閃爍的星辰,宛如會說話一般,讓人不由為之心波蕩漾。
迎著她的目光,李繼儒淡淡笑道:「原本我認為古人說秀色可餐有些誇大其詞,如今見到清風姑娘的傾國傾城之姿,倒是我孤陋寡聞了。」
「既然古人欣賞絕色容貌能夠充飢止渴,那我們欣賞到清風姑娘絕世容顏哪還感覺得到冷啊?在外面多待一刻也無妨!」
聞言,女子抬起潔白的小手掩口輕笑,清脆的笑聲讓人不由沉醉其中。
好一會兒,女子美眸白了李繼儒一眼,說道:「都說李二公子是一個只會打人的棒槌,一身武功厲害的緊。」
「可若依清風看來,公子您這張嘴才更厲害呢,能把人哄死不償命。」
「不過,能得到公子的誇讚,清風也算是榮幸之至!」
李繼儒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清風姑娘過譽了,見到姑娘這樣的天仙美人,如果不會說話怎能有機會成為入幕之賓?我還想和姑娘探討一下琴棋書畫呢!」
馮誠三人這才回過神來,張大著嘴巴一臉驚訝。
這驚訝並非是因為這位清風姑娘的容顏,而是震驚於李繼儒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以前李繼儒可是一個木訥無言的書呆子性格。
每次來到青樓找姑娘,幾乎都被調侃的面紅耳赤。
見到這些姐兒更是手足無措。
如今幾句話就哄得這位清倌人咯咯大笑,便是自稱青樓常客的湯軏和徐增壽也要甘拜下風。
李繼儒自己倒是不以為意。
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
後世網路時代哄小姑娘的段子多的是。
雖然記不住多少,但總會記住一些的。
只是他覺得女人不能太慣著,所以平時也沒必要花言巧語。
更主要的是,他覺得這個清風姑娘有些古怪。
按理說,他們這些人地位都差不多,這個清風不應該獨對自己另眼相看才對。
前世李繼儒畢竟是當兵的,就觀察力而言,他相信自己不會判斷錯誤。
剛剛進入飛雪閣的時候,李繼儒就發現這位清風姑娘偷偷打量自己好幾次。
如果真是訓練有素的清倌人,一定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既然想要試探對方到底是不是另有所謀,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說好話、多親近、套近乎。
看到李繼儒幾人很滿意,老鴇直接笑開了花。
「幾位公子,我就說清風姑娘很不錯吧?」
「要不是大雪封路,導致清風姑娘遇到了難處,她才不會賣身給我們飄香樓呢!」
「有清風姑娘招呼你們,那奴家就先回去了,幾位公子玩開心一點。」
老鴇剛轉身出院子,院子外面便傳來一陣喧鬧。
「你們是看不起本王嗎?讓你們把秀麗姑娘叫出來陪本王你們說被人贖走了。」
「現在本王看上清風姑娘你們也說沒空,真以為本王好欺負不成?」
「今日本王既然來了,如果不把清風姑娘叫出來,本王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話音剛落,老鴇焦急的聲音說道:「燕王殿下,現在清風姑娘有客人,要不等一會兒再讓她過來?」
那醉醺醺的聲音越來越近,不耐煩說道:「飄香樓乃皇家產業,除了父皇哪個客人值得老子等,趕緊滾開,本王還沒追究你們剛才的責任呢!」
話音未落,說話的人已經走進院子。
此人一身紫色圓領錦袍,白皙的臉上紅彤彤的,顯然喝了不少酒。
馮誠本想喝斥來人,一看清楚,整個人頓時像被掐住脖子一般說不出話來。
對方是親王,人家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李繼儒皺了皺眉,問道:「這人是誰?」
「繼儒兄,這是燕王殿下!」
耳畔傳來徐增壽的聲音。
李繼儒心頭咯噔一聲。
這就是以後的永樂大帝?
此人看起來很年輕,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
不過,長得品貌非凡、氣宇軒昂。
若是仔細看,還真有朱元璋的一絲模樣兒。
李繼儒不由感概。
僅從氣質來看,朱棣絕對比朱標要強一些。
可惜啊!
庶子就是庶子,按照正常程式是不可能登上皇位的。
朱棣的到來,讓整個小院裡鴉雀無聲。
眾人只能眼瞅著醉醺醺的朱棣走進院子,那股子天老大他老二的樣子果然得到了酒瘋子的傳承。
當看到李繼儒和徐增壽幾人,朱棣的眼睛閃過一絲光亮,然後眯了起來,嬉皮笑臉說道:
「哎呦,這不是韓國公家二公子嗎?聽說秀麗姑娘都被你弄到家裡面去吃獨食,還想去外面偷吃啊!」
「呵呵,像你這樣的公子哥,也只能夠從青樓裡帶一些女子回府。」
「不過,當駙馬當成你這樣的,還真是丟了皇家的臉,以後啊可不要說自己是皇親國戚。」
朱棣眼睛斜睨著李繼儒,說話陰陽怪氣。
雖然李繼儒不認識朱棣,但朱棣是調查過李繼儒的。
要說朱棣如果在平時,也不會明面上針對李繼儒。
畢竟,他在皇帝和外人面前那可叫一個恭順乖巧、豁達寬容。
可現在自己未婚妻天天往韓國公府跑,朱棣的嫉妒心在酒意的催動下自然是心有不甘。
如今李繼儒居然還往青樓里跑,自然是忍不住心頭的怒氣。
當然,朱棣之所以敢這麼趾高氣昂,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陪同李繼儒前來的這幾位公子哥,要麼是家裡的次子、三子,要麼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勛貴後代。
這些紈絝子弟根本與父輩的爵位無望,朱棣當然不會放在眼裡。
聽到自己的擠兌這些人是敢怒不敢言,朱棣不由更加得意?
邁著八字步來到李繼儒等人跟前,朱棣傲然說道:「怎麼,本王說你們還不服氣?你們可都是被抽去救災的人,可不要天天待在青樓里吃喝玩樂腿軟了,否則本王可保不住你們。」
本來看到對方是皇子,大家只能忍氣吞聲。
可朱棣這般陰陽怪氣的話語頓時讓徐增壽這幾個桀驁不馴的傢伙不爽了。
特別是徐增壽,本來就不想自己的姐姐嫁給這麼一個不受重視的皇子。
如今朱棣還搞這麼一出,徐增壽對朱棣更加討厭起來。
畢竟,誰也不想讓一個平輩訓斥自己,即使對方是皇子也不行。
何況,大家都是來逛窯子的,朱棣卻把他們貶得一文不值,心頭當然是不爽。
所以,在場的人都沒有理睬這個不請自來的燕王殿下。
因為沒人搭理,氣氛有些冷場,朱棣的面子有點擱不住了。
尼瑪!
這群憨貨見了本王都不施禮,真是不識抬舉。
特別是見到李繼儒幾人根本不搭理他,反而和一個貌美的女子聊的火熱,當然是氣憤不過。
沒辦法,朱棣只能轉頭示意跟在身後的李希顏。
知道不說話不行了,李希顏乾咳一聲,喝斥道:「見到燕王殿下也不施禮,你們還有沒有尊卑?信不信本官奏請陛下,置你們一個大不敬之罪。」
在他看來,這幫紈絝平日只知道吃喝嫖賭,只要隨便嚇幾句,這幾人就會立馬求饒。
李繼儒斜睨這傢伙一眼。
好傢夥!
這人膽子可不小,居然穿著官袍就敢來逛窯子,膽子也太大了。
再說,你玩就玩唄,還在這裡咄咄逼人故意找茬,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對於這種捧殺主子的人,李繼儒當即回懟道:「你誰呀?臨老了就少逛一點青樓,可不要一激動就得一個馬上風,那丟臉可就丟大了。」
「再說,青樓本就是尋歡作樂的地方,你卻來這裡談皇權威嚴、高低貴賤,要不要讓陛下來看看大明王朝官員的官威有多大?」
這番話算是分寸拿捏得很準,有理有據。
青樓里本來就是尋歡作樂的地方,大家消費都是平等的。
這傢伙居然想用身份壓人,李繼儒自然不會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