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繼儒皺著的眉頭,那名副千戶趕緊說道:「駙馬,剛剛說的咱們可以談。」
「如果覺得為難,只要給我們每人半石糧食就行!」
「只要你答應,咱們衛所空著的營房和倉庫隨便你安置災民。」
「同時,咱們衛所的軍戶,你都可以排程,你看如何?」
以為李繼儒是認為他們軍戶太多,沒有這麼多糧食。
那位副千戶趕緊把條件降下來。
他現在唯一的要求就是得到糧食讓軍戶和家屬度過這個寒冬。
「你能夠決定?」
李繼儒有些意外。
按理說,必須得到衛所千戶的同意才行吧。
不過,李繼儒總算知道為何大明軍隊的戰鬥力這麼差。
這些人吃不飽,平時又需要種田,根本沒時間鍛鍊,哪有什麼戰鬥力。
難怪後世歷史學家分析,要不是朱元璋運氣好,又正值幾大勢力爭霸,他登上皇位的機會真的渺茫。
不過,還真別說,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聽到李繼儒的話儒,那名副千戶拍著胸脯保證道:「請駙馬放心,出了什麼事由我一力承擔。」
「再說,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兄弟的遺孀餓死吧?」
「最多我這顆腦袋不要了,我也要保證手下的軍戶和家屬不被餓死。」
看著義薄雲天的副千戶,李繼儒不由讚嘆:「好膽!」
「你放心吧,我向你保證,只要不是貪贓枉法的事,誰也不能把你怎麼樣。」
「走吧,等到災民一到,就把他們安置到這裡!」
「至於剛才我說的糧食,一斤也不會少你們的。」
聽到李繼儒牛逼哄哄的樣子,眾人面面相窺。
特別是那名副千戶,也不知道李繼儒說的是真是假。
畢竟,李繼儒空手空腳前來,他真怕是一句空話而已。
不過,現在可容不得他多想,對著李繼儒說道:「駙馬爺,此時已到吃飯的時候,災民還要一會兒才到,要不咱們去吃個便飯填填肚子?」
「行,那就蹭你們一頓飯,看看你們衛所的伙食如何!」
看了看天色,李繼儒點了點頭。
那些災民都是走路過來,顯然還要一段時間。
先把肚子填飽,等一會兒才有力氣安排事情。
來到衛所訓練營地,裡面卻很是冷清,看起來像長期沒人居住一般。
除了幾個抖手抖腳的軍戶縮在一旁,根本沒有軍營的樣子。
懷著滿心疑惑,李繼儒跟著那副千戶走進衛所。
裡面只有幾個僕婦在忙碌著,在屋裡擺放著一張大桌子。
上面一碗碗黑乎乎的東西,根本看不出是什麼。
看到李繼儒楞神,那名副千戶尷尬一笑:「駙馬,招待不周,請您不要見怪,咱們衛所已經斷糧好幾天了,只能喝這些東西!」
「無妨!」李繼儒擺了擺手並沒有介意。
前世抗旱救災的時候,沒有吃的,什麼都沒吃過呀!
再說,看這些東西都是野菜。
偶爾吃一頓也沒什麼!
聽到這話,那名副千戶趕緊伸出右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把主位讓給了李繼儒。
官場上講究的就是一個等級森嚴,李繼儒雖然沒有官身,但人家有背景啊!
不僅是當朝太師的公子,更是大明朝第一個駙馬,自然是坐在上位。
李繼儒剛坐下,那名副千戶便問道:「駙馬爺,咱們溧陽受災嚴重,不知您帶來了多少糧食?」
「聽說,咱們縣裡有上萬百姓都出外面乞討,今年真是太難了!」
「上萬人出去乞討?」李繼儒一臉不可思議。
溧陽縣屬於中縣,一個縣的人口只有十來萬。
居然出去乞討的有時上萬人,這誰敢相信?
副千戶感嘆道:「上萬人是最保守的估計,要不是咱們軍戶不能外出,可能也去乞討了!」
「城中餓死人不少,那是因為走不出去,否則誰還留在這裡啊!」
「所以,我得提醒駙馬,如果糧食不夠,很容易發生暴動或搶奪,要注意才行!」
李繼儒皺了皺眉:「城裡的糧商難道也沒有糧食了?」
話音剛落,在場的軍官都面露憤憤之色。
一名略微年輕的總旗不忿的說道:「那些糧商只認錢不認人,他們才不會開倉放糧救濟百姓。」
「甚至,那些糧商還聯合起來提高價格,簡直是要百姓的命啊!」
李繼儒問道:「那縣衙是幹什麼的?難道他們就不管?」
「還有,朝廷不是拔救濟糧過來了嗎,難道你們沒有收到?」
聽到這話,眾人更加憤慨了。
一名百戶怒然道:「縣衙是幹什麼的?還不是因為縣令與那些糧商勾結。」
「呵呵,救濟糧,說的好聽,還沒來到這裡就已經被你們吃完了,哪裡還有什麼救濟糧?」
「你們不就是打著救濟的旗號中飽私囊嗎?」
聽到這有些大逆不道的話,那副千戶大驚失色,狠狠瞪了那名百戶一眼,呵斥道:「閉嘴!信不信我把你調出衛所,讓你去邊疆戍邊。」
隨即轉頭對著李繼儒請罪道:「這傢伙不會說話。請駙馬恕罪!」
聽了副千戶的話,那名百戶不由縮了宿腦袋。
這時他才想起,那縣令的後台可不簡單。
如果知道自己在後面嚼舌根,他全家都得倒霉。
說不定人家一句話就能讓他生不如死。
本來李繼儒還想再問,可見到眾人戰戰兢兢的神色,也只能暫時閉嘴。
這些人這麼忌憚,顯然對方的來頭不小。
如今自己單槍匹馬在這邊,還得從長計議才行。
看到有些冷場,那名副千戶率先舉起茶杯說道:「駙馬爺,咱們衛所沒有酒,只找到了幾片茶葉。」
「今日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也算是為您接風洗塵。」
說完,那名副千戶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多謝!」
李繼儒自然不會見怪,端起了茶杯一飲而盡。
茶水還好說,雖然沒什麼味道但也可以當成白水喝。
可等到李繼儒拿起碗裡黑乎乎的東西吃下去的時候。
一股又苦又澀又材的味道充斥著口腔的味蕾,直接讓他吐了出來。
「暱妹的,這是人吃的嗎?也太難吃了吧。」
「再說,這東西簡直就跟木頭一樣,這怎麼能咽下去?」
看著李繼儒直接把粥吐了出來,吃的津津有味的一夥軍官不由皺起了眉頭。
現在有吃的就不錯了,居然吐出來,這不是浪費糧食嗎?
正因為李繼儒在,這粥裡面才多加了一些米糠。
他們可好久沒吃到這麼稠的糠粥了!
可看這位京城來的駙馬爺好像很嫌棄似的,自然引來了眾人的不滿。
在場的人紛紛放下粥碗,死死的盯著李繼儒。
很顯然,若是不給個說法,他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