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朱桓現在是他唯一的救星,韓遠只能祈求的看著朱桓。
見此情景,朱桓陰晴不定,咬了咬牙,盯著李繼儒說道:「如今天色已晚,商議救災之事,明日再讓韓縣令前來,你看如何?」
不管怎麼樣,朱桓還是想爭取一下。
如果連岳父都不管,以後誰還會跟著他?
只是朱桓心裡有些打鼓。
若無天大的事情,借給李繼儒幾個膽子,他也不敢殺了周閨以後馬上扣留一個縣令。
可他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因為什麼。
難道僅僅因為自己一行上門找茬不?
李繼儒呵呵一笑:「知府大人,實話告訴你吧,溧陽縣的災情之所以如此嚴重,就是因為救濟糧被貪污。」
「據我所知,除了周閨以外,韓縣令怕是逃脫不了干係。」
「當然,我也只是想查清事實,若韓縣令真的清白,事後我一定當面賠罪!」
一聽是徹查貪污之事,朱桓心裡更是慌成一團,語帶顫抖的問道:「韓縣令在溧陽縣頗得百姓好評,說他與周閨貪污救濟糧,是不是有什誤會?」
李繼儒似笑非笑:「若無一點證據,我豈敢讓韓縣令留下來配合調查?」
「這……」朱桓當然明白這一點。
李繼儒哪怕膽子再大,也不敢隨便抓這個殺那個。
最後,朱桓還想最後努力一次,說道:「據說燕王已經來到了溧陽縣,能否容我先去稟告一下,看燕王殿下如何處置?」
在他看來,燕王朱棣屬於此次救災總指揮。
如果自己親自出面向朱棣討個人情,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李繼儒搖搖頭,拒絕得斬釘截鐵:「救災是第一要務,多拖延一刻,就多一些百姓傷亡。」
「為了儘快查請救濟糧的去處,韓縣令必須得留下。」
」當然,知府大人去告知燕王殿下,那是你的權利。」
話已至此,朱桓還有何話可說?
陰沉著臉看了李繼儒一眼,準備帶著手下離去。
見到朱桓真不管自己,韓遠臉都嚇白了,急忙叫道:「朱桓殿下,救命啊……」
「閉嘴!」朱桓停住腳步,大喝了一聲。
隨後怒視著韓遠說道:「如果你真幹了貪污的事兒,誰也救不了你。」
「不過,記住我說的話,若不是你做得,只是受到別人栽贓誣陷,即便是死,也不能承認。」
「我會儘快向燕王殿下說明情況,你先在這裡好好配合調查!」
聽到這番話,韓遠秒懂。
在他看來,只要請燕王出面,李繼儒應該不敢把他怎麼樣。
可李繼儒卻有些無語,朱桓這傢伙不是明擺著說我栽贓嫁禍?
要不是不想太過麻煩,他真想把朱桓也留下來。
看了看朱桓,最後李繼儒還是忍了下來,轉頭對著韓遠說道:「韓縣令,還請你好好配合調查,不然很讓我為難啊!」
「哼!」韓遠瞥了李繼儒一眼,不屑道:「我行的端坐的正,為官期間重來不貪污受賄,留下來又奈何!」
得到朱桓的保證,韓遠一顆心放回肚子裡,頓時趾高氣揚起來。
不就是偷偷拿了一些救濟糧嗎?
況且,經手的人並不是他。
如今周閨死無對證,只要把所有的事全推到周閨身上便可。
李繼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如今百姓流離失,無數百姓因為沒有飯吃揭杆而起,妄圖想顛覆大明朝廷。」
「若韓縣令真的貪污了救濟糧,那後果你可要做好準備……」
聞言,韓遠倒吸一口涼氣,怒視著李繼儒,差點破口大罵!
這小子難道真要把自己往死里逼?
百姓揭杆而起?
揭你個頭啊!
百姓不過是去外面乞討而已。
若李繼儒真給自己定一個官逼民反的罪名,那他韓遠有100個腦袋也不夠砍。
娘的,這小子太毒了!
很顯然,朱桓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轉頭吩咐道:「我立即啟程前去請示燕王殿下,你自己保重!」
說著,又回頭瞅著李繼儒說道:「韓縣令乃朝廷命官,如果你敢動用大刑,導致屈打成招,我一定上奏父皇砍了你的腦袋!」
李繼儒抬了抬眼皮:「知府大人說的是哪裡話,我是那樣的人嗎?」
「平日裡,我連雞都不敢殺,別人都叫我善良小郎君呢!」
「你……」
朱桓一口老血差點噴涌而出。
你小子把周閨給砍了,還說自己善良。
善你麼呀!
朱桓覺得,如果再跟這小子糾纏下去,自己可能真要被氣死。
於是帶著一群手下轉身離去。
看著朱桓的背影,李繼儒冷冷說道:「把韓縣令帶下去,我馬上過來審問!」
丘福和王二狗再也沒有絲毫顧忌,押著韓遠往側面走去。
衛所裡面,也是有關押人的地方,帶去那裡審問,最適合不過。
可來到側房以後,李繼儒並沒有馬上去審問。
如此一來,韓遠更害怕了。
他被蒙著眼睛,雙手雙腳反綁在一張古怪在椅子上,整個房間安靜的可怕。
等到韓遠快要崩潰的時候,耳邊傳來李繼儒說話的聲音。
「衛所里有沒有什麼刑具?」
這聲音吊兒郎當,好像是在嘮家常。
可是說出的話卻讓韓遠心驚膽戰,整個身子雞皮疙瘩都泛了起來。
如果李繼儒真給他用大刑,他真不一定能夠抗得住!
正當韓遠提心弔膽的時候,另一個聲音又響起。
「駙馬,我們衛所並不是關押犯人的地方,所以沒有刑具。」
「再說,韓遠是朝廷命官,咱們貿然動用大刑,怕是不好跟陛下交代。」
「而且,剛才咱們已經答應了不用刑!」
韓遠感動的都快哭了。
這個丘福真是大好人啊!
於是連忙大喊道:「丘副千戶說得沒錯,你們答應朱桓殿下不用私刑的。」
誰知李繼儒卻如同完全沒有聽到韓遠的話一般,繼續說道:「剛才只是我答應,你又沒有說話。」
「我不動手,你用刑就行了,也不算失言。」
丘福恍然大悟般點頭:「那行,我去縣衙大牢里找一些刑具過來,那裡才有專業的刑具。」
李繼儒的聲音又響起:
「不用這麼麻煩,先割掉他一邊耳朵……估計立馬就招供了!」
「實在不行,就把他雙手雙腳全部砍了,做成人棍!」
蒙著眼睛的韓遠嚇得魂兒都快掉了。
這傢伙不是說自己很善良嗎?
砍掉自己的雙手、雙腿,這也太惡毒了!
只要想想以後成為人棍的日子,韓遠立刻就萎了,大叫道:「我說,我說還不行麼?」
死他都可以接受,成為人棍那是萬萬不行的。
誰知李繼儒依然不理他,仍是用那副很平談的口吻繼續說道:「砍掉他的雙手雙腳先不急,聽說十指連心,我還從未試驗過,既然要把對方的雙手、雙腳砍掉,不如先試驗一下。」
「怎麼試驗?」丘福顯然有些好奇。
「人的感官其實很敏感,斷手斷腳容易昏死過去,不能體會到痛苦,假如用小小的竹籤釘進指甲里,反而會更痛……」
「行,我馬上讓人去準備一些竹籤……」
聽著李繼儒和丘福風輕雲淡交流如何用刑,韓遠一刻都忍受不了。
尤其是雙眼被蒙住,黑暗的環境更令他絕望。
於是韓遠有些崩潰的大喊道:「求求你們不要說了,我招,那些救濟糧都讓人給賣了,賣的人……」
「是不是溧陽張家?」
「呃!你……你怎麼知道?」
韓遠完全懵了。
這麼秘密的事情,李繼儒是怎麼知道的?
最關鍵的是,你特麼都知道是誰,還抓我幹什麼,又不是老子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