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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貼加官

2026-10-23 07:14:46 作者: 星辰原木

  李繼儒呵呵一笑:「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還要多。」

  「不過,我想知道的是,那些救濟糧是如何落入張家的手中的。」

  韓遠臉色一變,說道:「具體我也不知道,都是周閨和張家他們幹的,與我無關……」

  李繼儒笑道:「既然與你無關,那你又怎麼知道這事兒是張家和周閨乾的呢?這豈不是前後矛盾。」

  「好了,不要再狡辯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如實招來,我可能還會放你一馬。」

  「說說吧,這事除了周奎和你,還有誰與張家合作。」

  「你隱瞞也沒有用,這事可不是你能夠擔得起的。」

  「若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可不要怪我動用刑具。」

  聽到李繼儒言辭鑿鑿,韓遠這下是徹底沉默了。

  彷佛他們所乾的勾當已經被李繼儒完全知曉,讓他簡直難以置信!

  轉賣救濟糧一事,就算最親近的家僕,他都不告訴。

  李繼儒如何知道另有其人?

  難道周閨全部招供,才被李繼儒殺掉。

  可一想到牽連到的人物,韓遠不由打了個冷戰。

  如果自己全招出來,可能比死還要難受,甚至還會連累家人。

  想到這兒,韓遠有了決定:「李繼儒,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已經說了,這事就是周閨和張家乾的,並沒有其他人。」

  「有什麼能耐,都沖著老子來,老子要是皺一皺眉頭,就特麼白活了這麼多年!」

  韓遠之所以這麼硬氣,也是有原因的。

  如今燕王朱棣已經來到溧陽縣。

  而且,朱桓已經前去請示。

  朱棣只要不想暴露,就一定會把自己安然無恙的撈回去。

  

  「哎呦,沒想到韓大人還是義氣之人,佩服佩服!」

  李繼儒戲虐的聲音就在韓遠耳邊響起。

  可是這話卻讓李繼儒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傢伙說的顯然是反話。

  果不其然,韓遠感到自己的下半身也被捆了起來。

  這讓他心裡有點奇怪。

  李繼儒這是幹嘛?

  難道只是不讓自己動?

  由於猜不透李繼儒想幹嘛,韓遠沒有了剛才的鎮定和自信。

  因為他突然覺得臉上有個濕噠噠的東西。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猛然從心頭升起。

  這是想玩什麼花樣?

  還沒等韓遠想明白,李繼儒的聲音又響起。

  「丘千戶,韓大人義薄雲天,不肯出賣朋友,咱們也不用逼得太甚。」

  「剛剛說用竹籤子扎手指頭,實在有些血腥,確實不宜用在韓大人身上。」

  「不管怎麼說,韓大人也是朝廷命官,用那些血淋淋的刑罰,確實有些不妥……」

  韓遠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只要不是血淋淋的刑罰,韓遠覺得自己應該能夠挺得過去。

  可韓遠剛舒一口氣,就聽李繼儒又悠悠的說道:「血淋淋的罰法不可用,那咱們來點新鮮玩意兒。」

  「聽說用紙泡在水裡,然後一張一張把它敷在臉上,能夠讓人慢慢窒息。」

  「韓大人很硬氣,咱們看看他能夠頂多久……」

  丘福不解的問道:「駙馬,這不是陛下發明的貼加官刑罰嗎?」

  「什麼是貼加官刑罰?」李繼儒微微一楞。

  「貼加官就是只用一張紙貼在面部,輔以酒類噴灑使人窒息,難以留下痕跡。」

  「當今陛下只要查到有人貪污,就會用「貼加官」刑罰進行懲罰。」

  聽到丘福的解釋,李繼儒有些哭笑不得。

  本以為這種刑法是在清朝以後才產生,原來是由老朱發明的啊。

  雖然李繼儒用水,不是用酒,其實原理都差不多。

  目的就是讓犯人在折磨之中窒息而死。


  聽到李繼儒居然想用這種恐怖的刑罰,韓遠直接嚇尿了。

  作為縣令,他當然很清楚這種刑罰的恐怖。

  雖然比起車裂、凌遲等手段,貼加官聽起來沒什麼大不了。

  但其內在的痛苦和精神壓力遠比其他的要更大。

  這種酷刑並沒有「血淋淋」的場面,威懾力卻很強。

  很多貪官寧願被砍頭,也不願接受這樣的刑罰。

  韓遠有些不解。

  自己都已經供出張家了,李繼儒又何必沒完沒了呢?

  正想破口大罵之時,韓遠就覺得臉上的那個涼涼的東西貼了上來。

  你娘咧!

  韓遠只覺得自己的鼻子被什麼東西糊住,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真是「貼加官」?

  沒過一會兒功夫,韓遠就劇烈掙紮起來。

  可惜,他的手腳都已經被捆住,任他如何掙扎也是徒勞。

  韓遠徹底崩潰。

  命都快沒有了,哪敢在隱瞞。

  韓遠嗚嗚的大喊:「你們趕緊這鬼東西拿開,嗚嗚,我招,我全招,求你們了!」

  頓時,房間裡污穢遍地,屎尿橫流,充斥著一股熏人慾嘔的臭味。

  丘福捂著鼻子,無語的看著李繼儒。

  這位附馬真是太損了!

  兩人來之前都已經合計過,要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給韓遠一點顏色看看!

  只沒想到這傢伙這麼不驚嚇。

  不過,只要想到貼加官這種刑罰的恐怖,丘福心裡不由一緊。

  擱誰也得崩潰啊!

  這可比什麼剁手指的殺傷力強多了!

  據說,這種刑罰整個大明朝還沒有人挨得過去呢!

  再看看已經完全崩潰掉的韓遠,丘福不由泛起一絲同情。

  看來,這傢伙真是嚇壞了。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這種刑罰的恐怖之處。

  看著房間裡屎尿橫飛,李繼儒皺著眉頭問道:「到底是誰指使你們幹的?」

  「燕王朱棣的管家曾送了一封信,讓駙馬到達溧陽縣之前,秘密把救災糧轉出去……」

  韓遠再沒有一絲隱瞞,把所知道的一一說了出來。

  聽到這話,李繼儒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

  自從得知溧陽縣一點救濟糧都沒有,李繼儒就知道有人在暗中搞鬼。

  畢竟,即使韓遠再大膽,他也不敢把所有的救濟糧全部拿給張家進行販賣。

  要知道,每一地的救災,朱元璋都派有監察御史。

  一般人根本躲不過監察御史的監督。

  韓遠他們敢如此明目張胆,顯然是有幕後推手。

  而這個幕後推手的地位顯然不會太低。

  其實,李繼儒第一時間就懷疑到燕王朱棣的身上。

  一方面,自己前來溧陽縣救災,就是因為燕王朱棣在從中作梗。

  另一方面,是因為徐妙雲跟自己的關係。

  在審問之前,李繼儒已經有七成把握這事少不了有朱棣的影子。

  可真正確定以後,又讓李繼儒有些氣憤。

  他真沒想到朱棣會是這樣小心眼的人。

  居然不顧百姓死活也要算計自己。

  雖說自己與徐妙雲的關係很曖昧,哪個男人也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是,男女之情畢竟屬於私事。

  朱棣把私事與公事混為一談,導致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甚至無數的百姓活活被餓死,簡直這太讓人氣憤了!

  李繼儒咬了咬牙:「那封信件可還在?」

  「在!」

  作為官場老油條,韓遠當然不會不留一些把柄。

  「這信是誰寫的?」

  「燕王府的管家!」

  此刻韓遠完全成了小綿羊,問什麼說什麼。


  既然已經說出來了,那就沒必要隱瞞。

  誰知道李繼儒這傢伙還會不會玩其他什麼花樣?

  韓遠可不想繼續受罪。

  聽到韓遠的交代以後,丘福卻不淡定了。

  如果是朱棣在後面搞鬼,那他們真沒有多少勝算!

  李繼儒當然也想到了這點,僅憑這封書信,很難扳倒朱棣。

  畢竟,朱棣可以把責任全部推到管家身上。

  可朱棣一而再,再而三的想針對自己,李繼儒卻不能坐以待斃。

  見李繼儒一直不說話,丘福問道:「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先讓韓遠把口供簽字畫押,再把那封信找來,先把張家解決,其他另說!」

  李繼儒雖然很想把朱棣牽扯進來。

  僅憑燕王府管家的一封書信,是沒有多大作用的!

  沒辦法,李繼儒只能先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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