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完口供以後,丘福問道:「駙馬,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沉吟片刻,李繼儒說道:「走,咱們直接去找燕王,看他有什麼說辭。」
可剛走到門口,守在外面的僕從便急急忙忙進來稟報:「公子,燕王殿下帶人硬闖進來,小的不敢阻攔。」
話音未落,朱棣就出現在門口。
一見到李繼儒,朱棣便怒氣沖沖說道:「李繼儒,你簡直膽大包天,父皇讓你來這裡救災,你卻濫用私刑,不僅殺了衛所千戶,還私自扣留溧陽縣令,你就沒什麼話對本王交代?」
李繼儒聳了聳肩:「呵呵,對殿下,我真沒什麼交代的。」
「不過,殿下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向陛下交代吧。」
朱棣皺了皺眉頭:「你什麼意思?」
「韓縣令都招了,他夥同周閨以及溧陽張家私自販賣救濟糧,如今證據確鑿,殿下還需要我交代什麼?」
「另外,韓縣令他們之所以敢如此膽大妄為,是因為得到了燕王府管事的指示。」
「燕王殿下還是趕緊找個好的理由,否則,陛下可不會像我這樣好說話……」
聞聽此言,朱棣面色不由大變。
前後才多長時間啊,韓遠就招了?
能讓韓遠招供這麼痛快,不需說,必然是用了殘酷的大刑。
但韓遠具體說了多少,朱棣心裡又沒底。
心急如焚之下,朱棣一把急匆匆朝著韓遠關押的地方走去。
剛進到房間,朱棣只看了一眼,差點氣的肺都炸了。
韓遠四肢被固定,被死死的綁在一張椅子上,臉上還蒙著一張紙,凳子下面黃白之物橫流。
朱棣心頭咯噔一聲。
這傢伙果然受了重刑。
朱棣霍然轉身,死死瞪著李繼儒,臉上一片潮紅,連一雙眼珠子都變得血紅,噗嗤噗嗤喘著粗氣質問道:「李繼儒,你簡直欺人太甚,沒有證據就動用私刑,這樣的口供怎能採信,你置大明律法於何地?」
心若死灰的韓遠聽到朱棣的聲音,頓時宛如黑暗的世界迎來光明,嘶聲大叫道:「燕王殿下,救命啊!」
這一聲悽慘的吶喊,讓在場的人無不動容。
特別是跟隨朱棣前來的朱桓。
他這個便宜岳父雖然平時愛慕虛榮,但能力還是不錯的。
沒想到才一會兒功夫,就被折磨成這樣,誰敢相信?
看這情形,不知道被施用了多少大刑!
朱桓氣得都快瘋了!
剛剛明明交代李繼儒不能動用私刑。
現在卻把人折磨成這樣,簡直是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啊!
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著李繼儒。
要不是燕王朱棣還沒有發話,他真想要把李繼儒撕成碎片。
看著這些人只會幹瞪眼,李繼儒可不會被他們的氣勢嚇倒。
「燕王殿下,陛下指定你代天巡沐災區,現在卻有這麼多蛀蟲,你說該如何處置?」
「既然我受陛下之命,負責溧陽縣的救災工作,就有權力把這些魚肉百姓的傢伙一網打盡。」
「別說是縣令了,即使是燕王殿下敢貪污百姓的救濟糧,我也敢當場拿下!」
「雖然沒有證據證明燕王殿下參與其中,但你府上的管事卻與韓信令他們書信來往。」
「既然燕王府管事是嫌疑人,還請燕王殿下把他交出來,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聽到這番話,眾人直接驚呆了!
李繼儒這傢伙也太囂張了。
居然敢在燕王朱棣的面前要人,就算你是陛下派來溧陽縣救災的人員,也沒有這麼大的權力吧?
而此時燕王朱棣也徹底愣住了。
他真沒想到李繼儒這麼快就查到了王府管事的身上。
幸好,當初寫信的時候不是自己的親筆信。
否則,麻煩可大了!
看著朱棣震驚的表情,李繼儒完全不在意他的反應,繼續道:「燕王殿下,你也不要說我這些口供是動用私刑得到的。」
「韓縣令養尊處優慣了,我只是介紹了一下陛下發明的貼加官,都還沒有開始用刑呢,韓縣令就將所有事情交代出來!」
「這顯然是陛下的功勞,我根本沒有動用私刑,至於他自己嚇得大小便失禁,只是他太膽小罷了!」
說到這裡,李繼儒冷冷一笑:「不過,這些人也太猖狂了,居然敢用救濟糧轉手變賣高價,這種草菅人命的行為,真應該用最冷酷的刑法折磨致死才行……」
朱棣徹底傻眼了。
什麼意思?
難不成韓遠把所有事情都全講出來了?
此時朱棣真恨不得把這個豬頭一樣的傢伙馬上殺掉。
看著被死死的綁在一張椅子上韓遠,朱棣臉色陰晴不定。
要不是有這麼多人,他真想殺人滅口!
如果這事要傳揚出去,那他朱棣不要說功勞了,反而會成為天下的笑柄。
畢竟,在他代天巡沐救災的過程中,居然出現這樣的荒唐事兒。
這不是赤裸裸的打臉嗎?
更主要的是,人家李繼儒還有王府管家的書信作為證據。
現如今是黃泥巴粘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朱棣現在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和這種貪生怕死的傢伙作隊友了。
越想越氣,朱棣暴怒如狂,一個健步來到韓遠身旁。
正當大家以為朱棣會給韓遠鬆綁的時候。
只見朱棣狠狠的飛身一腳,就將韓遠連人帶著椅子踹倒在地。
本來韓遠聽到救兵已經來到,頓時充滿了期盼。
這個破地方,他是一秒鐘也不想待下去了!
特別是李繼儒這個魔鬼,居然熟悉這麼多種刑罰,簡直是折磨人的專家呀!
雖然身體上沒有受到多少折磨,但心靈上的折磨差點讓他崩潰。
韓遠決定,只要能夠被救出,他再也不想和李繼儒有什麼交集了。
在他看來,李繼儒實在是太恐怖了。
救濟糧事件本來都只有幾個人知道,可李繼儒卻好像早已經掌握。
這種未卜先知的行為,誰不害怕呀?
不過,既然燕王朱棣來了,想必能夠把他救出去。
可還沒等韓遠高興多久,就被朱棣一腳踹翻在地。
地上本來都是黃白之物,韓遠被踹到地上,整個人頓時變得到一塌糊塗。
朱棣顧不得髒,一腳連著一腳,好像要把韓遠踹死才罷休。
見狀,李繼儒也不阻止,反而笑嘻嘻的看熱鬧。
甚至,用陰陽怪氣的語氣說道:
「殿下踹得好,敢貪贓枉法,就應該受到懲罰,踢死他,算是便宜他了。」
「不過,殿下不要以為把韓縣令踢死,就能殺人滅口死無對證。」
「這裡的證據有燕王府管家的書信,又有韓遠的口供,此案也是鐵案,根本翻不了。」
「這些人視百姓的性命當草芥,簡直罪不可恕。」
「殿下還是趕緊把人交出來吧,否則,我必然向陛下彈劾你故意包庇兇手!」
本來朱棣就打算把韓遠踢死算球。
可聽到李繼儒的話,朱棣整個人都愣住了。
此時他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殺人滅口……
包庇兇手……
不管哪一項都不是他能夠承擔得起的。
這個奸詐的小子,實在是太陰險了!
如果真把人踹死了,那還真是說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