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李繼儒掌握了主動,朱棣只能狠狠瞪了韓遠一眼。
隨即轉頭對著眾人說道:「你們先退下吧,我想跟駙馬聊一聊。」
聞言,朱桓心裡震驚不已。
朱棣到底怎麼回事?
剛剛不是說要把韓遠弄出去嗎,怎麼現在又變卦了?
本來還以為李繼儒見到朱棣會給一些面子,哪知道這小子簡直油鹽不進啊!
看著朱棣咬牙切齒模樣。
這位燕王殿下顯然也不能把對方怎麼樣。
更讓朱桓難以置信的是,李繼儒居然如此強硬,好像想徹查個底朝天。
假如真到了那一步,豈不是連自己和燕王朱棣都會牽扯進來?
很顯然,朱棣雖然對李繼儒恨之入骨,但也只能先自保。
故此,朱桓並沒有說話,領著一眾手下出到外面等候。
而丘福等人直接傻眼了!
沒想到李繼儒會這麼剛,居然連親王都敢懟,簡直是太牛了。
眾人的眼中滿是敬佩。
只是他們都沒發覺,不知不覺中,他們都以李繼儒為主心骨。
等到李繼儒微微頜首,這些人才隨之出去。
朱桓和丘福一眾人出了門外,李繼儒才領著朱棣來到正堂。
畢竟,這裡烏煙瘴氣,可不是談事情的地方。
朱棣主動要求談判,顯然是有服軟的意味。
如此好的機會,李繼儒當然得狠狠敲一竹槓。
正堂內,李繼儒與朱棣相對而坐。
案几上咕嚕咕嚕煮著茶葉,茶香瀰漫整個空間,為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幾許溫暖。
衛所正堂的陳設很簡陋,除了這張案幾,以及配套的幾根胡凳,顯得空曠無比。
唯有面前案几上的茶水散發著裊裊的熱氣,混合著淡淡的茶香,呷上一口,暖人肺腑,沁人心脾。
兩人都不說話,各自將茶盞捧在手裡,吸溜吸溜的喝著茶水,好像是在品茶。
不一會兒功夫,朱棣已經喝了好幾杯。
只是,不時看向李繼儒的眼神充滿了驚訝。
吸溜吸溜……
李繼儒也是一杯接著一杯,似乎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茶杯中的茶水裡,渾不知面前還有一位親王殿下。
論起養氣的功夫,朱棣又如何能跟李繼儒相比?
畢竟,前世站軍姿的時候,那可是一站就是一整天。
如今坐著喝茶,那簡直不要太輕鬆。
如此一來,沒多久朱棣便敗下陣來。
「咳咳,那啥……駙馬啊,沒想到你能力還不錯,居然剛到溧陽縣便發現了問題,本王果然沒有看出你,實乃大明之幸……」
這一堆屁話,屬於沒話找話。
李繼儒抬了抬眼皮,繼續喝茶。
反正是朱棣先開口要和他談的,把他晾一晾,自己更能夠占據主動。
看著面前這個雲淡風輕的傢伙,朱棣心頭暗罵了一句小狐狸。
可一想到李繼儒這傢伙抓著把柄,朱棣只能運了運氣,差點沒破口大罵出來。
特麼的!
這傢伙裝什麼神秘?
在朱棣眼中,李繼儒就是一個成不了大器的紈絝子弟。
這樣一個紈絝子弟居然跟他玩起深沉來,怎能不讓朱棣生氣?
但他顯然也看出來了!
如果他不講重點,李繼儒這混蛋根本就不會開口。
想了想,朱棣問道:「李二公子,你到底想怎樣?難道真想把溧陽縣攪的天翻地覆才甘心?」
李繼儒這才抬眼瞄了朱棣一眼,微笑道:「殿下也不用繞彎子,有什麼話直接說,微臣洗耳恭聽。」
看著李繼儒一臉「快來求我呀」的賤賤的神情,朱棣差點就想給他來一拳。
要不是朱棣也是一個有城府的人,他真想不計一切後果教訓面前這傢伙一頓。
可問題是,自己的管家涉及到救濟糧的事。
雖然不一定牽扯到自己,但誰知道李繼儒掌握了多少證據呢?
為了以防後患,也為了探探底,朱棣只能忍氣吞聲。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為什麼如今的李繼儒與以前有這麼大的改變。
要知道,以前隨便一瞪眼,李繼儒就如同鵪鶉一般不敢反抗。
可如今這小子卻狡猾的如同泥鰍一般,簡直是判若兩人!
想不通啊!
朱棣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他以前認識的李繼儒早已魂歸故里。
而眼前的李繼儒卻是後世穿越而來的,性格以及行事風格當然是天差地別。
看著李繼儒那賤賤的表情,朱棣深吸了幾口氣,說道:「溧陽縣災情嚴重,救災工作繁重而複雜,韓縣令他們偶有疏漏也是情有可原,你認為呢?」
李繼儒卻是一本正經說道:「救濟糧事關百姓生死,事關大明江山社稽,我身負皇恩,怎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殿下此次代天巡沐,更不應該和稀泥,既然這些人敢頂風作案,就應該嚴懲不貸。」
「對於那些漠視百姓性命的那些人,我恨不得把他們全殺了呢!」
「要不是韓縣令與殿下的關係不錯,可能我早就把他當場斬殺了,周閨就是很好的例子……」
朱棣不由一愣。
特麼的!
這個只知道打架鬥毆的紈絝子弟啥時候這麼精明瞭?
直接把自己的行為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簡直是無懈可擊啊!
那不是明著說這事自己也有份嗎?
這個混蛋也太不給本王面子了。
真以為有了一點把柄,就能對付自己?
若在南京城,李繼儒有李善長罩著,他還畏懼三分!
可現在自己可是代天巡沐,代表的是皇帝。
李繼儒這傢伙居然不知好歹,朱棣頓時怒了,陰乆乆道:「你不要給臉不要臉,說說吧,你到底要幹嘛?」
李繼儒輕笑一聲:「我既然是陛下派來溧陽縣救災的,當然是要把那些失去的救濟糧弄回來,然後再把那些貪贓枉法這傢伙通通弄死……」
見李繼儒居然輕描淡寫講出來,毫不給他面子,朱棣心頭一跳。
不由自主的,朱棣就想起李繼儒狠揍秦王朱爽的時候。
本來他還想用身份壓人,可李繼儒顯然不吃他那一套。
惱羞成怒之下,朱棣下意識的就站起來,色厲內荏的喝問道:「李繼儒,此次救災,陛下任命本王全權負責災區的所有事宜。」
「你無視大明律法,濫用私刑尋釁逼供,信不信本王定你一個濫用私權的罪名,將你先斬後奏?」
李繼儒毫無畏懼,反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殿下難道真參與到此次事件當中,我還以為只有韓縣令和溧陽張家呢……」
聽到李繼儒如此說,朱棣暗暗鬆了口氣,旋即又是一陣羞惱。
這話顯然是沒安好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