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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一相士

2026-10-23 07:15:34 作者: 星辰原木

  真正了解古代政治鬥爭的殘酷,也算是給李繼儒上了一堂課。

  看著波瀾不驚的兄長李祺,以及滿臉愁容的母親趙氏,兩人顯然也是知道自家的處境。

  李繼儒不禁感嘆。

  平時李祺看起來正直老實,甚至有些軟弱,沒想到卻是這麼平靜的看待未來。

  果然是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不過,既然自己穿越到了這個時代,也成為韓國公的人,自然是不會讓李家的悲劇在上演。

  想到這兒,李繼儒安慰道:「父親,放心吧,即使再多的御史言官上奏,陛下也不會撤回我和寧國公主的婚事。」

  「另外,如果猜的沒錯,明日陛下還會有嘉獎過來。」

  李善長一臉疑惑:「為何?」

  李繼儒簡單的將溧陽張家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差點把李善長氣死,鬍子也豎了起來,半晌後大罵道:「如此重要之事,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如果咱們利用好這個機會,起碼可以給你在朝堂上謀一個好差事,也能讓那些人乖乖閉嘴。」

  其實也難怪李善長如此,作為跟隨朱元璋征戰天下的老臣。

  他當然很清楚張仕誠給朱元璋留下的陰影。

  清剿張仕誠餘孽,絕對是潑天大功。

  如果運作得好,絕對能夠對浙東集團反戈一擊。

  對於父親的反應,李繼儒並不奇怪,他也能夠理解此時李善長的心情。

  但李繼儒卻有更深的謀劃。

  對於朱元璋這樣猜忌心很重的帝王,如果和他玩心機,李繼儒還真有可能玩不過。

  這也是為什麼每次李繼儒都會故意給朱元璋留下爭強好鬥的形象。

  除了第一次與朱爽打架是為了想自污以外。

  其他幾次與皇子和勛二代的衝突,與其說是自己忍不了心中的那口氣,還不如說是故意做給朱元璋看的。

  李繼儒就是要在朱元璋心中埋下一個印象。

  那就是他李繼儒是沒有心計的人,有什麼仇有什麼怨當場就報。

  這也是為什麼這次建初寺的衝突,李繼儒故意鬧得這麼大的原因。

  只有一次次把自己衝動好鬥的性格和形象傳遞給朱元璋,以後才能避免被這位殺神皇帝一直惦記。

  最主要的是,此次功勞,李繼儒故意以抵罪的名義送給皇帝,並不代表皇帝不會獎賞。

  從把藥方送給朝廷,再無償供應朝廷藥品,甚至把第一次賣到了上百萬貫錢財送給朱元璋。

  

  其實這裡面都有李繼儒的算計在內。

  不管是藥方、錢財或者無償提供的藥品。

  亦或者是此次救災或清剿張仕誠餘孽。

  每一樁每一件,不管是放在誰的身上都屬於大功一件。

  到現在朱元璋還沒有絲毫獎賞,李繼儒並沒有擔心,反而有些欣喜。

  因為再是鐵石心腸的人,一直收受別人的好處也是要還的。

  如果李繼儒猜的沒錯,朱元璋最近一定會給他們李家有所表示。

  因此,看著怒視著自己的李善長,李繼儒並沒有害怕,反而平靜的問道:「父親,既然你也認為這是潑天大功,那你覺得陛下會故作不知嗎?」

  「這……」李善長愣了一下,隨即釋然,最後一臉欣慰。

  作為官場老油條,他當然很快想到了李繼儒這麼做的目的。

  有時候,不爭比主動去爭的收穫更大。

  只是李善長沒想自家二郎居然算計這麼深。

  他一直以為李繼儒不停的給皇帝送錢送藥送功勞,只是想表現表現。

  看來,這是把皇帝也算計進去了啊!

  一旦掃清張仕誠餘孽的事情曝光,再加上李繼儒送錢送藥的功勞。

  朱元璋想不給李繼儒獎賞都不行,而且這個獎賞絕對不會低。

  有了這些功勞傍身,不要說只是御史言官捕風捉影的彈劾。

  只要不是造反,朱元璋也不會撤回賜婚聖旨,更不會在短期之內針對他們李家。


  想到這兒,李善長悠悠一嘆。

  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沒想到自家二郎一場大病之後居然開竅了。

  李善長再也不會擔心自己百年以後沒有人能夠護住偌大的韓國公府。

  雖然自己二郎一些想法很幼稚,政治鬥爭也不成熟。

  但年紀輕輕卻知道步步為營,懂得有舍才有得。

  如果好生培養,絕對能夠繼承自己的衣缽。

  假如能夠熬到朱元璋死去,誰又能在動他們李家分毫。

  如此一想,李善長的心情好多了,直接問道:「既然二郎有自己的算計,那我就不說什麼了!」

  「不過,以後做什麼事還需要三思而行。」

  「既然你篤定陛下會給你獎賞,那你覺得陛下會賞賜你一個什麼樣的官職?」

  想到父子倆即將同朝為官,李善長還是很期待的。

  他已經開始暢想自家兒子成為官場上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李繼儒笑了笑:「誰說陛下會賞賜我官職的?」

  李善長微微一愣:「你不是說陛下會賞賜麼,難道只賞賜一些錢財?」

  李繼儒搖了搖頭:「如果猜的沒錯,陛下會賞賜一個爵位。」

  李善長想了想,還真有可能!

  上次李繼儒說朱家的官連狗都不如,以朱元璋高傲的性格,絕對不會賞賜一個官職。

  畢竟,事情還沒過去多久呢,老朱同志怎麼能夠拉下面子?

  可如果朱元璋只賞賜一些錢財,一定會被別人說薄情。

  如此一來,最適合的莫過於賞賜一個爵位。

  不過,對於這樣的結果,李善長倒還比較滿意。

  自己的爵位由大兒子繼承,假如小兒子能夠自己爭取一個爵位,那也是一門雙爵。

  在整個大明朝也是獨一無二的。

  用這些功勞換取一個世襲罔替的爵位,還真就不虧。

  但是,一想到自己二兒子以後還是無所事事,李善長問道:「那二郎以後想做什麼?」

  李繼儒篤定地道:「當然是安置好城外的災民以後,掙錢啊!」

  李善長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李繼儒一眼,大怒道:「錢錢錢!就知道錢,我怎麼沒發現你這混蛋咋就掉錢眼裡了呢?」

  「那些銅臭,乃是身外之物,只會消磨人的志向,侵蝕人的上進心,要之何用?」

  在他看來,在這樣一個皇權達到巔峰的時代,個人的財富再多有什麼用?

  大明首富沈萬三算是最有錢的人了吧,可還不是被朱元璋割羊毛?

  李繼儒翻個白眼,譏諷道:「呵呵,父親還說是隨陛下征戰天下必不可少的後勤總管呢,難道你不知道錢的好處?」

  「如果當今陛下不是有著富饒的應天府作為底蘊,豈能夠在諸雄爭霸中勝出?」

  「說到底,打仗其實打的是人力和經濟。」

  「同樣的道理,想要不被別人欺負,那就只有武裝自己。」

  「如果沒有錢,咱們又用什麼來保護自己?」

  聽到這番話,李善長老臉一紅,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說教。

  看到自己夫君陷入了窘境,趙氏有些哭笑不得,但她更多的是自豪和欣慰。

  聽到自家夫君和兒子的對話,她知道自家二郎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讓她操心的混蛋兒子了。

  但為了維護李善長的面子,趙氏給了李繼儒一個腦瓜子,笑罵道:「喜歡錢就喜歡錢,說這麼多幹嘛。」

  「為了你的事兒咱們都還沒吃飯呢,趕緊去洗手,咱們開飯!」

  被母親給了一個腦瓜子,雖然不痛,但李繼儒故意裝作齜牙咧嘴說道:「謹遵母親大人令!」

  說完,趕緊一溜煙兒跑了出去。

  在韓國公府,只有他們兄弟兩人,可以說是人丁稀少。

  根本沒有其他那些大家族兄弟間爭權奪利的情況發生。

  對於家庭的這股溫馨,李繼儒還是很享受的。

  看到兒子遠去的背影,李善長和趙氏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在他們看來,自己兒子長大了,已經不需要他們太過操心。

  倒是大兒子李祺,反而成為了他們操心的物件。

  看著父母的表情,李祺不由有些苦笑。

  原本他是父母眼中的好好兒子。

  現在看來,以後真要變了!

  他終於知道,原來愛真的會轉移!

  不過,李祺卻並沒有嫉妒。

  畢竟,有這樣一個聰明的弟弟也是很自豪的事兒。

  翌日清晨,日上三竿李繼儒才悠悠醒來。

  睡覺睡到自然醒,這可是上輩子求都求不來的事,沒想到穿越以後實現了。

  外面天寒地凍,李繼儒並沒有出去,反而在書房裡寫寫畫畫。

  書房內被炭火的溫度烤的暖洋洋,李繼儒沒寫多少東西就開始哈欠連天。

  但一想到明年開春就要把藥品實驗基地和工坊提上日程,只能強打精神查缺補漏。

  特別是能夠加快進度的水泥,這個東西得儘快搞出來。

  正琢磨著需要改進些什麼,秀兒從外頭走進來,稟告道:「公子,道衍高僧攜一名相士求見。」

  李繼儒咬著筆頭,無意識的揮手道:「相士?不見!」

  秀兒沒有馬上離去,糾結的說道:「這名相士乃是和道衍高僧一起來,要不公子去見一見?」

  李繼儒想了想,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說道:「行吧,那我出去看看,對了,道衍和這名相士叫什麼名字?」

  既然決定見對方,總要知道對方的名字,李繼儒隨口一問。

  「公子,道衍高僧名叫姚廣孝,道衍高僧說那名相士叫袁珙……」

  「哦!」

  李繼儒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

  可沒走幾步,又覺得不對,反問道:「你說他們叫什麼來著?」

  「姚廣孝和袁珙啊!」

  「姚廣孝……袁珙……」

  李繼儒真被嚇住了。

  這兩個傢伙在歷史上可是神話般的人物。

  若說整個大明李繼儒最怕誰。

  殺神皇帝頂天排在第四。

  那麼問題來了,誰能比手執乾坤、掌人生死的殺神皇帝還要可怕?

  答案第一是劉伯溫,第二就是姚廣孝和袁珙。

  野史中劉伯溫能前知500年,絕對是能讓李繼儒害怕的人。

  既然穿越這種事情都能出現,野史的一些傳說也不得不讓李繼儒相信。

  而姚廣孝和袁珙,兩人也很不簡單。

  姚廣孝精通儒、道、佛諸家之學,是元末明初政治家、高僧、文學家,靖難之役的主要策劃者。

  在民間傳說乃是黑衣宰相。

  如果沒有姚廣孝在幕後策劃,朱棣能不能成為皇帝還真有待商榷。

  而袁珙更不簡單,他被譽為與袁天罡齊名的相士。

  袁珙曾對朱棣說:「殿下龍行虎步,日角插天,好一副太平天子之相。不到四十歲的時候,殿下的鬍鬚就會垂至肚臍,可登基坐殿。」

  果不其然,朱棣沒到四十就登基稱帝。

  據史料記載,袁珙一生所相士大夫數百人,這些人的生老病死,吉凶福禍都算得很精準。

  甚至時間可以精準到某日某時,「無不奇中」,他可以稱得上是天下第一相士。

  這兩個人物登門拜訪,確實讓李繼儒有些虛火。

  李繼儒不怎麼害怕朱元璋,那是因為對方還屬於人的範疇。

  以後自己能夠把空間裡面的船隻弄出來,他真不害怕朱元璋。

  實在不行,哥們直接造反,他就不信在海上朱元璋能夠把他怎麼樣。

  可是姚廣孝、袁珙則不同,在這兩位面前,李繼儒很心虛。

  昨天他還感嘆那中年和尚解簽有些能力,沒想到對方居然是名傳千古的人物。

  如今姚廣孝攜袁珙上門,難道看出來自己是個冒牌貨?

  傳說袁珙最擅相面,姚廣孝善長陰陽之術,兩人在一起,那可是攪的天翻地覆的人物。


  萬一被這兩人看出自己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而是穿越而來,到時候不得把自己這個妖孽綁柱子上燒死?

  古人最是相信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李繼儒如何不怕?

  別說什麼唯物主義啥的。

  連穿越這種事兒都攤上了,他敢不信這世上真有能看透自己的人?

  更何況這段時間自己的所作所為比以前完全不同。

  一旦兩人在自己父母面前亂嚼舌根,那真有可能被揭穿。

  所以,一聽是這兩人上門拜訪,李繼儒踏入正堂的腳收了回來。

  心裡發怵,李繼儒決定不去見這兩個傢伙。

  於是快速說道:「就說我不在,趕緊打發走!」

  說著,準備轉身回到房間。

  秀兒苦著臉說道:「公子,道衍高僧說是帶人來給你面相的,目的是為了消災解難,所以奴婢已經讓人進來了……」

  李繼儒大怒:「好啊,你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都還沒有經過我同意,怎麼能把人帶進來?」

  秀兒一臉委屈,不敢吱聲。

  正在此時,便聽到正堂處有人幽幽說道:「李二公子就這麼不待見小僧麼?」

  「呃……高僧誤會了!」

  李繼儒老臉一紅,趕緊解釋。

  沒有什麼比被人發現更尷尬的。

  說完,轉身進入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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