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正堂,李繼儒便看到一襲僧袍的姚廣孝與一名和他差不多年紀的中年男子並肩而立。
不用說,那名中年男子應該就是大明第一相師袁珙。
見到兩人,李繼儒呵呵一笑:
「原來是道衍高僧攜友蒞臨府上,難怪一大早的我就聽到有喜鵲的聲音在房簷叫呢。」
「都怪我那小丫鬟沒說清楚是高僧駕到,否則我早就出來迎接你們了。」
幸好,李繼儒這張臉皮夠厚,一看到人就順口胡扯。
總不能說自己是害怕被人看穿所以才不想出來吧!
聽到李繼儒這番話,道衍嘴角一抽。
這天寒地凍的天氣,有個毛的喜鵲在叫呀!
再說,剛剛這傢伙明顯是知道自己到來,才故意不想見自己。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但很顯然,這傢伙就是睜眼說瞎話!
話說韓國公乃是書生門第之家出身最講究禮儀風度。
素聞李家大郎也是方正守禮、性情耿直之輩。
怎麼輪到這個二郎,就如此油嘴滑舌?
不理會姚廣孝異樣的眼神,李繼儒熱情的請兩人分別落座,這才說道:「不知高僧攜友登門拜訪有何指教?」
說話間,李繼儒仔細端詳兩人的面色並沒有什麼異樣這才稍稍放心。
看起來,這兩個傢伙並不是來斬妖除魔的。
與此同時,趕緊讓秀兒給兩人斟茶遞水。
喝了一杯熱茶,姚廣孝才緩緩開口道:「指教不敢當,昨日看到公子的面相奇特,晚上和好友談起,這才特意登門拜訪。」
「對了,這是我的好友袁珙,論相術,我不如他萬分之一也。」
李繼儒心裡猛地一突。
我去,這傢伙真是陰魂不散。
老子又沒找你們看相,反而追上門來,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傢伙昨日覺得一個人干不過,這才另外找一個牛鼻子來揭穿自己?
危險……
不過,李繼儒還是趕緊吹捧道:「哎喲,原來是袁大師呀!久仰久仰。」
「可我不怎麼相信命,就不勞煩大師幫忙相面了。」
聞言,袁珙微微一楞。
他真沒想到李繼儒會拒絕。
要知道,很多達官貴人為了求自己面一次相,那可是歷經千山萬水也在所不惜。
如今自己送上門,對方卻畏懼如虎,難道真的不信命?
可他的好奇心已經被姚廣孝提了起來,自然不會這麼容易放棄。
於是袁珙回禮後,看向了李繼儒的面孔。
眼前之人俊俏無比,目若朗星,鬢如刀裁,且眉宇之間一片坦蕩,可見其心性正直。
尤其是那雙晶亮的眼眸,充滿了靈動之氣,蘊含著無盡的智慧。
他也曾聽說,韓國公府的二公子喜歡爭強好鬥,性格衝動暴躁,簡直就是棒槌一個。
可這樣一雙眼睛,怎麼會是一個棒槌能夠擁有的靈動?
再一仔細看,袁珙卻又看出些端倪來。
李繼儒山根聳峙,印堂發黑,單只看印堂的話,卻短命之相。
可從他頭頂紫氣沸騰,不斷驅散印堂的黑氣來看,這人生命力極強。
死氣和紫氣居然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袁珙驚詫萬分。
他也算是閱人無數,可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奇怪的面相。
李繼儒卻是被袁珙看得心裡發毛,心說,這人莫非真看出了什麼?
可不管是什麼原因,李繼儒也沒有心情讓對方再看下去,趕緊說道:「兩位,今天我還有重要的事兒,不能陪你們了!」
「下次有機會咱們再探討面相的事兒,告辭……」
說完,李繼儒轉身就想溜。
熟料袁珙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說道:「公子,能否稍等,你面相世間唯一,可否讓我摸骨一試?」
一旁的姚廣孝吃了一驚,驚疑不定的看著袁珙。
這位好友相術天下第一,只需見一面就能知道禍福旦夕。
沒想到看了李繼儒這麼久,居然沒看出過所以然,實在是太奇怪了。
姚廣孝此次進京,與其說是來研究佛法,還不如說是為了心中的理想。
越是奇特的面相,他還真是越感興趣。
這也是為什麼相邀袁珙一起來京城的原因。
目的就是為了尋找他心目中的最佳人選。
可聽到袁珙要摸骨,李繼儒嚇得魂兒都快飛了。
我摸你妹呀,你這個老玻璃?
一把準備甩開袁珙的手……
可惜,根本沒能甩開對方。
這讓李繼儒更加驚訝了。
自從穿越以後,他的身體素質越來越強。
李繼儒曾試過。
隨手一揮就有幾百斤的力量。
像剛才刻意用力,起碼有上千斤的力。
即使像湯軏這樣的武勛二代,也承受不了自己這麼一揮。
沒想到居然甩不開袁珙的手,簡直是太意外了。
難道對方真是隱世高人不成?
正驚疑不定之時,卻見袁珙放開了手,說道:「公子無需緊張,剛剛看公子的面相屬於短命之相,這才行魯莽之舉,請你勿怪。」
「既然公子不信命,那我就不看了,公子隨意!」
李繼儒本以為逃過了一劫,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
原來,母親趙氏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身邊還跟著趙敏和徐妙雲兩女。
很顯然,袁珙的話幾女已經聽見。
只見趙氏走到袁珙跟前,顫聲問道:「袁大師,您說我兒有難,這該如何解難?」
對於袁珙的名聲,她可是如雷貫耳。
別人的話趙氏可能不會信,但袁珙的話她卻不得不慎重。
剛剛聽到秀兒說袁珙來到府上,本想讓袁珙給家人面面相。
哪知道剛來到門外,就聽到袁珙說自己兒子是短命之相,趙氏自然是心驚膽戰。
雖說兒子看起來沒什麼大恙,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如果能夠改命那就更好了,起碼也能夠尋求個心理安慰。
袁珙淡淡的看了幾女一眼,說道:「你們是……」
趙氏指著徐妙雲和趙敏說道:「袁大師,這是我兒的內人……」
袁珙連忙拱手:「原來是貴人啊,失禮、失禮!」
趙氏淡淡一笑:「大師勿需多禮,剛剛您說我兒多災多難,可有辦法解決?」
袁珙呵呵一笑:「夫人放心,既然能夠看出,當然能夠有趨吉避禍之法,可好像貴公子並不相信老夫的相面,我也無能為力!」
趙氏說道:「小兒無知,大師莫要怪罪,要不你先幫她們面面相,讓我兒開開眼界。」
「只要小兒見識到大師的手段,應該不會再反對,不知可否?」
袁珙點點頭:「行,那我就為兩位姑娘先看看。」
聽到這話,李繼儒直接急了!
「娘……」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氏給瞪了一眼。
沒辦法,李繼儒無奈的接受了現實。
不過,他倒想看看,袁珙到底是真正的得道高人,還是野史以訛傳訛的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