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李善長只得語重心長道:「以後做官,可得收斂你的牛脾氣,官場上講究的是人情世故,切莫把打打殺殺那一套帶進去。」
「當然,咱們也不能任人欺負,你儘管放心去干就行,我還沒死呢,還能夠為你遮風擋雨一段時間!」
聽到這番話,李繼儒頗為感動。
不管李善長的歷史評價如何,他現在的身份都是自己的父親。
作為一個父親,永遠也不會害自己的兒子。
李繼儒雖然不想在大明當官,並不代表他不知道官場的一些規矩。
花花轎子人人抬!
只要不超過一些最基本的底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常有的事。
如果眼中容不下一點沙子,反而會成為別人排擠的異類。
雖然是穿越者,李繼儒並不覺得自己能夠抵擋得住歷史的滾滾車輪。
即使想要改變,也只能緩緩圖之。
否則,只會螳臂當車,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要知道,穿越者並不是無所不能,只是比別人多了一些見識。
李繼儒很怕死,他可不想還沒享受夠就悲劇了。
所以,聽到李善長的諄諄教誨,他並沒有反感,只是點了點頭:「父親,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隨即,又嘻嘻一笑道:「如果真弄出了什麼不可收拾的事,我直接說我父親是當朝太師,看誰敢動我。」
說完,李繼儒做出一副我爸是李剛,我誰也不怕的姿態。
李善長翻個白眼,沒好氣地道:「滾蛋,如果你敢胡作非為,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李繼儒不慌不忙:「如果敢打我,我就去找我娘!」
李善長微微一楞,再也不敢說話。
他真怕自己兒子告狀啊!
如果被老婆趙氏知道,今晚可能又要睡書房了!
看著妻管嚴的父親,李繼儒不由有些佩服。
對於自己的母親,李善長還是很恩愛的。
要不然,憑著李善長的身份地位,早就妻妾成群了。
不過,李繼儒卻沒有這樣的高尚品德。
既然穿越一回,當然不會為了一棵樹而放棄整片森林。
想到這兒,李繼儒微微一嘆:「真是難為父親了。」
「為父有何為難?」
「父親忍辱負重,堅持不納妾,那兒子就幫你完成心愿吧!」
「你……」
李善長老臉一紅,指著李繼儒說不出話來。
這小子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居然敢嘲笑老子有色心沒色膽?
老子是愛老婆,可不是妻管嚴。
雖然想反駁,但李善長卻知道。
只要趙氏在的一天,想要納妾的願望顯然是不能實現了。
最後只能嘆息道:「為父老了,為咱們李家發揚光大的事只得靠你們兄弟倆了。」
「如今咱們也算是家大業大,可只有你們兄弟倆,確實是人丁稀少。」
「你多娶妻,多納妾為咱們家開枝散葉,那是最好不過!」
聽到自己老爹的調侃,李繼儒有些鬱悶。
本想刺激一下這老頭,沒想到反被將一軍。
雖說自己愛美人,但真不想當種馬啊。
看著兒子鬱悶的表情,李善長感覺自己終於扳回了一程。
頜下花白的鬍子一抖一抖,顯得得意非凡。
李善長是真享受與自己兒子的鬥嘴樂趣。
可他也知道,有些東西還是必須得提點一下自己兒子。
沉默了一會兒,李善長看著一臉幽怨的兒子,一本正經的說道:
「好了,其他的暫且不談,你即將要去上任,你可知道陛下為何把你安排在大理寺,而且還是重要的大理寺少卿?」
李繼儒搖了搖頭,有些愕然。
皇帝怎麼想的他怎麼可能知道呢?
看著兒子一臉茫然,終於有不知道的事,李善長呵呵笑了起來。
一個月以來,他都有種錯覺。
這個兒子實在是太妖孽了,根本不像自己兒子。
看看他這一個月幹了什麼事?
不僅搞出了幾種靈丹妙藥,而且熟悉各種救災手段。
大病一場,反而像突然開竅了一般無所不知,誰敢信?
現在看自己兒子終於有不知道的事兒,他才覺得這是正常的。
否則,自己兒子無所不知,他還真以為兒子被妖孽附體了呢!
「呵呵!」
李善長得意一笑:「你啊,別整天閒著沒事兒就出去闖禍,閒暇的時候也要關注一下朝中的局勢。」
「別以為大理寺少卿只是一個四品官,但你可知道好多人都眼饞這個職位呢!」
「你知道嗎?燕王朱棣好幾次請奏陛下,想讓自己的心腹去大理寺任少卿之職,陛下都沒應允。」
「如今你卻先一步得到了這個職位,以後的麻煩事可不會少。」
李繼儒有些懵圈。
怎麼哪裡都有朱棣這傢伙的影子,好像他們是天生對頭一般。
當然,他並不是害怕。
正如李善長所言,少惹麻煩還是好的,誰想整天去解決那些無關緊要的破事兒。
看來李善長是在指點自己,李繼儒便虛心問道:「還請父親指教。」
見到兒子虛心求教,而不是畏懼和抱怨,李善長甚是滿意。
年紀輕輕就能有這份心境,已然很是難得。
如果是其他人聽到是與一個皇子爭官位,可能早就嚇傻了。
可兒子卻如此冷靜,只需磨練幾年,定能在官場發出耀眼的光芒。
大理寺,在平常人眼中也許是個邊緣部門,就是被人遺忘一般,毫不起眼,但確是保證天下公正的一桿秤。
誰握住了這個秤,誰就有了話語權。
要知道,大理寺在封建社會,可不僅僅只有審判權。
即使是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御史言官,在面對大理寺官員的時候,也得好好斟酌斟酌。
說起來,大理寺的人員,官不大,權力卻很大。
而且,地位很重要。
如今朱元璋把李繼儒放在這麼重要的位置,顯然不是隨意為之。
於是李善長循循善誘道:「你可還記得上次你對陛下說的話?」
李繼儒眨眨眼,仔細回想了一下。
好像自己當時說了很多,最後還導致朱元璋暴怒。
不過聯絡起自己剛剛得到的職位,李繼儒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說道:「反腐?」
李善長老懷大慰,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欣然道:「上次陛下看起來很生氣,但其實你的話他都聽進去了,要不然,你以為你的腦袋還能保得住。」
「很顯然,陛下就是想用你這把刀為他開路,以掃平官場上的陰暗,最起碼,明面上能看得過去。」
李繼儒有些不解:「陛下為何不自己做?皇子豈不是更適合擔任?」
李善長臉色變得嚴肅:「當然是涉及到朝爭。」
「你想啊,如果陛下舉起屠刀,不管是浙東派系,還是淮西派系,都會抱團取暖,這可不是陛下想看到的。」
「你是我兒子,我又是淮西派系的代表,你說說,如果你坐這個位置,不僅可以分化淮西派,而且能增加淮西派和浙東派的爭鬥……」
話雖然沒有繼續說下去,李繼儒卻聽懂了。
本以為朱元璋是為了感恩自己立了大功才給自己的封賞。
沒想到是玩一手借刀殺人啊!
李繼儒再一次懷疑起了自己的智商。
本以為自己比別人多了幾百年的見識,能夠輕易看透各種算計。
如今看起來,論起玩權術,古代的人還真不比他差,甚至還要更勝一籌。
很快,李繼儒冷靜了下來。
自己很年輕,還有的是機會學習。
另外,父親李善長可是不折不扣的官場老油條。
有他在,起碼還能為自己保駕護航很多年。
想通了這一點,李繼儒心悅誠服的說道:「感謝父親教誨!不知我上任以後該如何做?」
李善長欣慰的笑了笑:「你儘管放手施為便可,有些人不是想逃離我的庇護嗎,我要讓他們知道,只有我能夠救他們!」
李繼儒點點頭,正想說些什麼,下人來報,朱元璋居然大張旗鼓上門。
李善長和李繼儒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驚訝。
不過,兩人還是趕緊起身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