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姚廣孝和袁珙相談甚歡之時,韓國公府迎來了一樁喜事。
宮內太監來報,午時三刻,皇帝的聖旨即將到來。
目的當然是對李繼儒的嘉獎。
對於別人是好事兒,可李繼儒卻高興不起來。
剛剛袁珙才說自己會加官進爵,現在聖旨就將到達。
這豈不是說,自己的命運可以讓別人看透。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有些心慌!
李繼儒愁眉苦臉,韓國公府上下卻爭相慶祝。
以前自家二公子只會吃喝玩樂,現在居然得到了皇帝的嘉獎,這豈不是說以後前途無量?
以往總說大公子李祺是支撐韓國公府的中流砥柱。
現在看來,李二公子才是韓國公府的未來。
既然太監正式宣旨,李家上下當然隆重的迎接。
古時候,有宣旨太監正式宣旨,禮數是相當複雜的。
需要燒香焚燭,還要對聖旨進行供奉,以示尊重。
因為沒有籌備,等到聖旨快要到來的時候,韓國公府一片混亂。
眾多僕從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關鍵時刻,還是趙敏站了出來。
一邊指使家僕侍女統統出大門外列隊迎接,以示隆重。
另一邊,趕緊差人按照禮數購買燈火香燭,喜糖紅綢……
很快,李府上下,不論僕役雜役或是閒雜人等,都被安排的井井有序。
大街兩旁,全部被大紅燈籠所渲染,所有的僕人也分列成兩行站了滿滿一大街。
趙敏不愧是郡主出生,對於各種禮節都比較熟悉。
見一切被布置得井井有條,李善長和趙氏滿意的點了點頭。
自己二郎眼光真不錯,簡直是賺翻了。
而趙氏今天也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
以前鄰居總說自己二兒子荒唐無忌,就是一個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
如今有了顯擺的資本,趙氏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讓僕人拿著喜糖一家家分發出去,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李繼儒即將得到封賞一般。
對於自己老婆的荒唐行為,李善長深感羞愧,甚至恥於見人。
不就是一張聖旨麼,有必要一家家去顯擺?
而李繼儒見到趙敏和母親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真有些哭笑不得。
甚至被母親押出來門口顯擺。
李繼儒有一種被人當猴看的感覺。
不一會兒功夫,聖旨很快到來。
李繼儒也算見識了古代宣旨的場面。
真是人頭涌動,整個街面堵的水泄不通。
此次聖旨的內容不多。
一是封李繼儒為忠義伯,以嘉獎獻藥和清剿餘孽的功勞。
二是鑑於李繼儒救災的功勞,賜李繼儒為大理寺少卿,協助辦理張家一案。
隨著宣旨的太監離去,場面頓時變得熱鬧無比,圍觀的人嘰嘰喳喳議論不停。
「怎麼李二公子一下子開竅了呢?不僅封爵,而且成了大理少卿,真出息了!」
「李二郎加官進爵那是理所應當,你們沒聽說嗎?李二郎這次救災,救了不下上萬人的性命,這可是活菩薩,這樣的人不當官那不是可惜了?」
「是啊,李家二郎不僅救了很多人的性命,而且還研製出了很多救命良藥。」
「那些藥都是有錢人用的,咱們就用不起,有什麼顯擺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據說,等到城外的工坊建成,這些藥品就能低價賣給我們……」
「偶的天啊,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要不你以為陛下怎麼會給李家二郎封爵?」
「而且,陛下還給了一個大理寺少卿的職位,你們知道嗎?這可是正四品的官位,很多人一輩子也達不到這樣的高度。」
「如今李家二郎剛剛16歲,就已經是正四品官員,古往今來有幾個,實在是太妖孽了!」
聽著吃瓜群眾的議論,趙氏豎起兩隻耳朵,心裡像是吃了蜜似的。
在場的人,紛紛誇讚自己兒子沒,極大的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誰不想見到自家孩子有出息,被別人誇讚?
以往自己這個兒子讓她操碎了心,卻不料大病一場後,反而能耐變大了。
這才一個多月,就將一向博學多才的大郎給比了下去,怎麼不叫趙氏喜出望外?
趙敏也是滿眼自豪。
不管怎麼說,李繼儒都是他的郎君。
只要自家夫君的地位夠高,即使是妾室如何,也遠比一般勛貴的正妻地位高。
看著滿臉洋溢著笑容的趙氏,以及紅光滿面的趙敏,李繼儒苦著臉說道:「你們是玩哪出啊?迎接聖旨需要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麼?」
趙敏沒有說什麼,趙氏卻傲然抬頭:「怎麼,以前你這傢伙不爭氣,老娘天天被那些人嚼舌根。」
「如今好不容易被皇帝賜官授爵,那是天大的喜事,老娘得意一下怎麼了?」
「李府上下,都以你為榮,自然要大張旗鼓的迎接聖旨!」
「老娘要讓他們看看,我家二郎是憑才華吃飯,並不是一個棒槌。」
看著母親有一種「我兒子我自豪」的舒爽得意,李繼儒真不忍心打擊。
大抵是因為前身只會給趙氏丟臉,才會讓趙氏這麼反常吧!
看著自己母親恨不得把路過的人都拉來說一遍,李繼儒有些不好意思了!
雖然咱得到了封賞,也不至於這麼張揚吧?
要知道,自己可是一個低調的人,這不是憑白惹人家笑話麼?
可出乎他預料。
所有人並沒有笑話,反而滿是羨慕,誰不想自己家兒子能夠光耀門楣。
街坊鄰居七嘴八舌的讚揚李繼儒才貌雙全……
若不是大家都知曉李繼儒是當今駙馬。
說不得這些鄰居街坊早把自己的女兒直接送上門。
看著這些不停恭維著自己的鄰居街坊,李繼儒哪還有臉站在門口。
以供奉聖旨為由,趕緊逃進府內。
進到屋內,與李善長相對而坐,兩人不由相視而笑。
悠然的喝了一杯茶,李善長才開口說道:「女人嘛,有一點虛榮心很正常,你娘就是這個性子,愛顯擺,並沒有什麼壞心思。」
李繼儒點頭苦笑:「孩兒知道,只是母親弄得陣仗也太大了。」
李繼儒當然能夠理解趙氏的心情。
古代講究母憑子貴。
如今自己兒子得到加官進爵,趙氏顯擺一些也很正常。
李繼儒只是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場面罷了。
如果是一些富商豪族子弟得到這樣的官位,可能還要大擺流水席慶祝呢!
如此一比較,趙氏還算比較低調的了。
看著自己二郎,李善長欣慰的笑了笑:「看來你真的長大了!」
「不過,真沒想到,陛下除了給你賜爵,還給你授官,真是隆恩深重。」
「以後你可要謹言慎行,努力報效朝廷,才不負陛下的恩情。」
聽到這話,李繼儒苦澀一笑。
對於授爵,其實他能夠猜出一二。
加官,還真是他沒想到的。
最主要的是,他真不想做官啊!
過幾年馬皇后過世,當官實在太危險。
可聖旨已下,李繼儒也不能改變事實。
看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見兒子那抗拒的表情,李善長眼角不由一抽,差點就把手邊的茶杯丟到這小子頭上去。
這傢伙實在太混了!
怎麼老是抗拒當官呢?
要知道別人在官場上奮鬥一輩子,也得不到這麼高的官位。
這小子居然畏懼如虎,真是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