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胡惟庸不由一愣。
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看來,大理寺少卿之職需要很強的專業知識。
特別是分析和審理案件的能力和經驗。
像李繼儒這樣一個官場小白,根本沒有能力擔任。
也是基於這一點,胡惟庸才敢如此針對李繼儒。
畢竟,這樣不僅可以打擊李繼儒,也可以展現一下自己公正無私的諫臣風範。
於是胡惟庸信誓旦旦質問道:「你又憑什麼認為自己有能力?難道也憑你空口白牙?」
一旁的周屯也趕緊咐合道:「胡大人說的沒錯,你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棒槌,只會打人,何德何能擔此大任?」
李繼儒眼睛一眯,似笑非笑的說道:「周大人既然知道我是一個只會打人的棒槌,難道不怕我打你?」
周屯一臉自信:「這裡是太和殿,陛下和眾位大臣都在這兒,你打我試試?」
話音未落,周屯就聽到耳邊傳來一陣驚呼。
「周大人,小心!」
周屯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沙包大的拳頭距離自己的面門越來越近。
只聽砰的一聲,周屯就感覺到整個人飛了起來,一陣疼痛感襲遍了全身。
劇烈的疼痛感,讓周屯並沒有痛呼,只是悶哼一聲,便軟趴趴摔在地上。
若不是看到周屯還在起伏的胸口,眾人還以為這老傢伙已經掛了!
不過,在場的人都一臉恐懼的看向李繼儒,這棒槌簡直是太憨了。
一言不合就動手,而且對一個年愈古稀的老人搞偷襲,簡直是太不講武德了!
讓眾人更傻眼的是,李繼儒根本沒有愧疚之心,反而吹了吹拳頭,說道:「我長這麼大,還真沒見過這麼賤的要求?」
聽到這話,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周屯直接兩眼翻白,一口氣沒緩過來,直接暈了過去。
見此情景,眾人紛紛遠離李繼儒,生怕這傢伙一個不爽給自己來一拳。
見到胡惟庸畏懼的表情,李繼儒微微一笑:「胡大人,你說我有沒有能力?」
胡惟庸尷尬一笑,不知如何回答為好。
若說有能力,豈不是說自己剛剛說的全是屁話?
就說沒有能力,又怕李繼儒給他來上一拳,真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撐得住。
正當胡惟庸左右為難之際,朱元璋說話了!
「簡直豈有此理,李繼儒,太和殿乃是國之重地,豈容你隨意撒野?」
「若你不給朕一個交代,定不輕饒……」
雖然老朱同志一臉怒容,但眼中不斷閃過的欣喜卻讓李繼儒看得一清二楚。
想想也能夠理解,每個皇帝,對於這些御史言官是最不爽的。
打又打不得,說又說不過!
如今李繼儒把周屯這個御史大夫暴打一頓,算是為他出了氣。
只是,這裡是太和殿。
隨意出手打人犯了朝廷的律例,此舉不能縱容,所以朱元璋才嚴厲喝斥。
摸透了朱元璋的心思,李繼儒裝作一副我很冤枉的表情說道:「微臣違反朝堂紀律,甘願領罰。」
「不過,微臣之所以動手,乃是受到對方的要求,陛下給我作證啊。」
「他們這些人剛剛不是說我不懂得尊老愛幼麼,我現在滿足了他的要求,算是尊老愛幼了吧。」
聽到這番解釋,在場的人嘴角不由抽了抽。
暱妹!
這叫尊老愛幼?
愛暱妹啊!
這傢伙簡直太無恥了。
見李繼儒居然想如此輕描淡寫就想把此事揭過去,眾官員當然不幹了。
若此事不嚴懲,以後這傢伙直接上來就暴揍一頓,誰能夠受得了?
於是,有大半官員紛紛跪地要求朱元璋嚴懲李繼儒的行為。
可朱元璋根本不理會,只是對著刑部尚書汪廣洋問道:「汪愛卿,違反朝堂紀律該如何懲處?」
「啟稟陛下,根據大明律,違反朝堂紀律者,輕則仗刑,重則發配充軍……」汪廣洋出列奏道。
「那該如何處置駙馬?」
「依微臣看來,應仗刑五十,以敬效尤!」
「准!」
於是乎,朱元璋輕描淡寫便把此事揭了過去,根本不給眾官員發難的機會。
正當衛士想把李繼儒帶下去行刑的時候。
李繼儒開口道:「陛下,行刑之事可否暫緩?」
「剛剛胡大人說我能力不足,我心裡有些不服啊……」
聽到這話,胡惟庸內心警惕大增。
李繼儒這棒槌實在太難纏了,可得要小心應對。
不過,胡惟庸卻不動聲色的說道:「駙馬有什麼能力,大家都一清二楚,難道你以為有些力氣就能勝任大理寺少卿之職?」
李繼儒淡淡一笑,說道:「既然胡大人這麼看不起我,那咱們打個賭如何?」
打賭?
眾人都有些奇怪的看向李繼儒,這小子又打算耍什麼么蛾子?
朱元璋也有些意外,他自認對李繼儒的性格還是有所了解的。
這小子看似魯莽衝動,但每一次動作都是謀定而後動。
他每次和這個小子打賭,好像都沒有贏過。
這次老朱同志還真想看看這小子又有什麼讓他眼前一亮的地方。
因此,朱元璋並未制止。
胡惟庸楞了一下,頓時警惕大增,拒絕道:「老夫自幼學習孔孟之道,平時以君子之禮嚴格要求自己,我從不賭博,讓駙馬失望了。」
在他看來,如今李繼儒莽夫的行為已經深入人心。
即使進入大理寺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目的已經達到,胡惟庸覺得沒必要與李繼儒死磕。
李繼儒也不糾纏,挑釁的看了胡惟庸一眼,轉身對著朱元璋朗聲說道:
「陛下,微臣要彈劾大理寺卿胡惟庸,此人信口雌黃,無憑無據隨便冤枉同僚,實乃居心叵測、心腸歹毒之輩。」
「如此之人,平日裡不知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微臣建議徹查胡惟庸污陷同僚以及是否有貪贓枉法……」
此言一出,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李繼儒。
這棒槌也太毒了,簡直比胡惟庸還狠。
人家胡惟庸只是想斷你前程,你李繼儒是要滅族啊!
在場的人又有幾個能夠經得了查的?
只要深挖下去,在場的人一抓一個準。
如果說污陷同僚可以找理由糊弄過去,可一旦涉及到貪污,那麻煩可大了。
《大明律》規定,貪污六十兩以上就砍頭的話。
在場的官員90%都會掉腦袋,甚至抄家滅族,胡惟庸當然也不例外。
如今胡惟庸唯一的出路,就是應了李繼儒的賭鬥。
否則,一旦按照李繼儒的說法徹查,必會拔出蘿蔔帶出泥!
因此,胡惟庸再也不淡定了!
他真沒想到李繼儒居然直接撕破臉,這可是不死不休啊!
現在被逼上梁山,胡惟庸怒不可遏地道:「李繼儒,本想看在韓國公的面子上不想和你計較。」
「既然你不知好歹,老夫應了你又如何,你想要如何賭鬥?」
李繼儒嘿嘿一笑:「大理寺無非就是斷案審案之類的……」
「你說我沒有能力擔任大理寺少卿之職,是覺得我沒有斷案、審案的能力。」
「既然如此,那咱們打個賭,你隨便選出一個案件,若是我不能夠精準破案,那我自動向陛下請辭。」
「若是案件我能處理好,也不需要你辭職,你只需要捐獻一萬兩銀子用於災後重建便,不知道胡大人敢不敢答應?」
既然胡惟庸想找他麻煩,李繼儒決定不再忍氣吞聲。
這傢伙不是要立威嗎?
那行,自己反拿他來立威。
讓其他人以後見到自己就退避三舍,不敢再輕易招惹。
李繼儒偷瞄了父親李善長一眼,見到父親擔心不已。
他很明白,李善長害怕自己不能在賭約中勝出。
畢竟,自己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若是出錯,那可真斷了前程。
不過,李繼儒卻不怎麼擔心,
對於此次賭約,雖然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最起碼他也占了八成的勝率。
他曾是軍中一把好手,對於查案斷案審案還是很了解的。
雖說古今有差異,但也不會有太多的不同。
聽完李繼儒說的話,胡惟庸心中大定,捉狹地問道:「駙馬,你真的決定要賭?」
在他看來,李繼儒輸定了。
只需拿出一個疑難的案子,就能讓李繼儒一敗塗地。
李繼儒笑了笑:「賭約是我提出來的,當然確定。」
雖然不知道李繼儒哪來這麼大自信,胡惟庸認真思考一番,並沒發現對自己不利的地方,便點頭說道:「現在應天府正好有一個命案,如今嫌疑人一直沒找到,案件影響很大。」
「只要你七天破了這個案子,並審結完畢,算我輸!」
「一言為定!」
「駟馬難追!」
聽到兩人賭約成立。李善長、徐達等人一臉擔憂。
七天破案,幾乎是不可能!
因為這個案子他們聽說過,連嫌疑人都找不到,根本無從查起。
如今,他們也只希望李繼儒能創造奇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