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李繼儒並未急著去查案和報到,而是陪著朱英堯逛了應天府的幾處景點。
頗有『美人勸我急行樂,自古朱顏不再來』的灑脫。
正當李繼儒遊山玩水的時候,應天府城內胡惟庸的府邸,不時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
「聽說李繼儒那傢伙這兩天不僅沒去報到,而且也不前去破案,是不是那傢伙知道失敗,所以直接放棄了?」
「有可能,據說那小子這兩天都在陪著寧國公主,很顯然是故意討好公主殿下,從而讓皇帝網開一面。」
「呵呵,只要破不了案,即使那小子傍上皇帝又有什麼用?」
「依我看,是那小子有自知之明,知道沒有能力破案,所以才自暴自棄。」
「那看來胡大人此次是贏定了。」
「恭喜胡大人,以後大理寺還是在您的掌控之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不停的議論著。
議論的物件當然是此次胡惟庸和李繼儒的賭約。
知道李繼儒天天遊山玩水後,宴會的眾人紛紛對著主位上的胡惟庸恭維。
對於李繼儒的情況,胡惟庸自然是了如指掌。
在他看來,他這次是贏定了!
只要賭約時間一到,就可以藉此機會把李繼儒趕出大理寺。
以後在大理寺內,他胡惟庸還是一手遮天。
此次賭約,本來胡惟庸還有些擔心。
畢竟,李繼儒身後站著李善長,這位韓國公可不是吃素的。
但現在七天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天,即使是神仙過來,也不可能在五天之內破案。
要知道他們大理寺接到這個案子後,查到現在都還沒有頭緒呢!
因此,此次胡惟庸宴請了幾位有利益關係的朋友。
一方面是聯絡感情,另一方面也是提前慶祝勝利。
又喝了一盞酒後,有人興奮的說道:「胡大人,你說李繼儒那小子算不算是開天闢地頭一回,還沒有上任便被擼掉的官員?」
「是不是開天闢地頭一回不知道,但李繼儒這小子以後終於知道咱們胡大人的厲害了!」
「是啊,以後看誰還敢和咱們胡大人作對……」
一張張戲虐的臉轉過來,諂媚的看著坐在主位上的胡惟庸。
胡惟庸得意地道:「時間還沒有,誰勝誰負還未得知呢?」
話雖這麼說,可從胡惟庸那篤定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也覺得自己贏定了。
但其中有一人沉吟半晌後問道:「大人,若是李繼儒那小子輸了不肯認帳怎麼辦?」
胡惟庸淡淡的說道:「這個賭約是在太和殿文武重臣面前立下的,皇帝也不能隨意更改!」
在場的人這才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那你們認為李繼儒還會不會去大理寺報到,從而讓裡面的人幫他破案?」
胡惟庸故作高深的微笑道:「你們放心吧,裡面的人,我都已經打過招呼。」
「如果有誰敢去跟李繼儒破案,那他們以後的部門經費直接剋扣。」
周屯感慨道:「胡大人這一招高啊!佩服佩服。」
「周大人過譽了!」胡惟庸笑容不變。
周屯又問道:「這兩天那小子一直在陪寧國公主,若他以這個理由要求延長時間怎麼辦?」
胡惟庸微微一笑:「周大人放心吧,據說寧國公主今天已經回宮,即使李繼儒故意想拖延時間,也沒有理由。」
「如果他真敢這樣,那就需要周大人聯合御史台的人向皇帝施壓了!」
「到時候,我不相信皇帝還會保那小子!」
周屯咬牙切齒地道:「胡大人放心,嘴皮子的事,交給我們便是,這次老夫定要讓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那小子居然敢打老夫,簡直是豈有此理!」
「此次老夫要讓那小子身敗名裂,成為滿朝文武的笑話。」
前兩天在朝堂上被打暈,讓周屯成為了滿朝文武的笑話。
可以說,只要是事關李繼儒的,周屯都會竭盡全力。
胡惟庸當然也是抓住了這一點,才讓周屯能夠心甘情願為他所用。
既然沒有後顧之憂,眾人宴席上的氣氛很快又熱鬧了起來。
你一言我一語,話語中全是吹捧,推杯換盞間,夜幕已經漸深!
韓國公府。
李繼儒躺在床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皓月,直愣愣的盯著縱橫交錯的房梁。
趙敏以傷口未愈為由,不肯前來陪寢。
沒辦法,李繼儒又一次獨守空房。
可以想到那潔白嬌柔的胴體,李繼儒又有些熱血沸騰。
吃過肉味以後,再去吃素,還真有些不習慣呀!
當然,李繼儒也不是那種精蟲上腦就睡不著的人。
而是因為明天就要前往大理寺報到,讓他既期待、又興奮。
更主要的是,他對那個案件很感興趣。
前世他很期待自有一天自己能像神探福爾摩斯一樣破案,沒想到真會有這樣的機會。
李繼儒只希望自己多出來的那麼多見識,能夠幫助到他。
想著想著,李繼儒便睡著了,醒來時天光大亮。
在趙敏的服侍下他穿好官服,系好腰帶。
整個人身姿筆挺,陽剛俊朗,簡直就是一個俊美好郎君。
不得不承認,古代的服裝除了上廁所有些麻煩,對氣質有加成的效果。
吃過吃早膳後,李繼儒坐著馬車晃晃悠悠往皇城方向駛去。
大理寺就在皇城內,李繼儒坐著馬車到了城門口,便步行進了城門。
進入城門後,右邊是禁宮大內,左邊一溜排開便是尚書省、門下省、大理寺、左右千牛衛以及六部等衙門。
到了衙門門口,抬腳剛往裡邊走,便有守衛喝斥道:「幹啥的,這裡不是你待著,趕緊走開!」
李繼儒語氣不耐的說道:「我是新來的大理寺少卿,今日前來報導!」
心中嘀咕,古往今來,怎麼都有那麼幾個難纏的小鬼?
那守衛一愣神兒,剛剛還陰沉無比的臉頓時宛如春風化凍,笑得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
「您可是駙馬爺?」
對於李繼儒被陛下敕封為忠義伯和大理寺少卿,這個訊息早就傳遍了。
作為這裡的守衛,他們又豈能不知?
雖然這些人雖然不識得李繼儒,但對方敢這麼說,想來也不是說謊。
更何況,有誰敢假冒一個駙馬爺呢?
聽到對方的稱呼,李繼儒只是「嗯」了一聲,再無言語。
作為領導,當然得有領導的氣質,最好的辦法就是裝深沉。
見李繼儒只是微微點頭便不說話,那守衛心說這小子年紀不大,官威倒挺盛。
當然,他也不敢說什麼!
畢竟,李繼儒的脾氣暴躁那是出了名的。
連親王都敢打,誰敢惹?
更何況,人家不僅有個宰相老爹,還是皇帝的女婿。
現在小小年紀便已是正四品官員,前程不可限量。
以後也算是大理寺的當家人之一。
因此,守衛不敢怠慢,引著李繼儒來到衙門正堂。
看到李繼儒小白的模樣,守衛便小聲說道:「大人,你且稍待,我進去為你通報一聲!」
「辛苦了!」李繼儒點點頭。
既然這傢伙會做人了,李繼儒也不小氣,順手掏出一塊銀子,塞進他手裡。
守衛一掂量,足足有好幾兩,已經是他一個多月的俸祿。
好傢夥,這新上任的大人果然出手闊綽!
難怪應天府盛傳這位駙馬乃是財神轉世。
沒過一會兒,守門便轉了出來,小聲說道:「少卿大人,小的已經通報胡大人,他讓您直接進去……」
「不過,好像宋陽春大人也在裡面,您當心,聽說這位大人對於您的到來不怎麼歡迎……」
言罷,守衛便轉身離去。
宋陽春?
是誰?
李繼儒皺眉想了想,發覺自己有些疏忽了!
來之前應該將這裡的情況弄清楚。
雖然他對於這個大理寺少卿之職並不是很熱衷。
但自己不想做與被人排擠走,完全是兩碼事兒。
如果被趕走,豈不是很丟人?
可很快李繼儒心頭又有些苦笑。
還沒來上任,就受到胡惟庸的攻訐。
現在又莫名其妙得罪一名大理寺少卿,難道自己是個惹禍精不成?
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再說,李繼儒可不會怕這些牛鬼蛇神。
整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進入了衙門。
大理寺衙門裡面很寬敞,分隔成了一個個的房間。
走到最裡面的房間,裡面胡惟庸坐在那裡威風凜凜。
看看人家當官的模樣,就是有范!
不過,一把年紀還穿著緋紅色官袍,還真有後世當新郎官的既視感。
大明官制,一至四品服緋服袍,五至七品服青袍,八至九品服綠袍。
轉頭看向自己身上的官袍,李繼儒偷偷鬆了一口氣。
幸好自己是四品官,緋色官袍雖然很有喜感,但也總比八、九品的綠色官袍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