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宋陽春很清楚,這個劉貴妃可不簡單,是朱元璋最寵愛的妃子之一。
更重要的是,宋陽春一直想再往上挪一挪,自然得討好這位貴妃。
想要往上走,一般要麼有政績,一般要麼有靠山!
宋陽春資質平庸,屬於一個中規中矩的讀書人。
想要政績,宋陽春就不用想了。
為了更進一步,那就得有靠山!
如今劉貴妃就是宋陽春認為的大腿,所以竭盡全力的討好。
不過,當宋陽春說案子是由皇帝轉交給了李繼儒,劉貴妃這才做罷。
沒辦法,劉貴妃趾高氣昂的問道:「李大人,對於父親的案子,你可有頭緒?」
「如果沒有把握,本宮勸你還是自動放棄為好,讓其他有經驗的人來進行偵查,你說呢?」
看著劉貴妃咄咄逼人的樣子,李繼儒淡淡一笑:「娘娘想要換人,你自己去跟陛下說吧!」
「再說,娘娘憑什麼就說我查不了這個案子?」
劉貴妃氣的肺都快炸了,戟指道:「你……你自己沒數嗎?」
李繼儒呵呵一笑:「正所謂有志不在年高,能力的大小並不是看年紀大小。」
「某人負責這個案子的時候也不是有一個月也沒破麼?」
此話一出,宋陽春大怒道:「李繼儒,你說誰呢?」
這話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卻是相當於直接指著他的鼻子說他不行。
李繼儒憋了憋嘴:「愛誰誰!」
「你……」宋陽春肺都快氣炸了。
見此情景,劉貴妃氣笑了,問道:「笑話,說宋大人不行,難道你就能夠破案?」
雖說對宋陽春也沒太多好感,但畢竟會奉承。
如今宋陽春被李繼儒擠兌,劉貴妃自然出言維護。
最主要的是,李繼儒見到她的時候,並不像其他人那樣阿諛奉承,劉貴妃自然極度不爽。
李繼儒還是那樣風清雲淡:「萬事沒有絕對,但我絕對不會像宋大人那樣說不行。」
劉貴妃才說道:「好,本宮就給十天時間……」
李繼儒伸出了三根手,似笑非笑道:「這麼簡單的案子,三天足矣。」
劉貴妃臉色難看,死死的盯著李繼儒好一會兒,說道:「好,本宮就給你三天時間,如果只會吹牛,本宮一定會讓陛下嚴懲不怠。」
說完,氣呼呼轉身出去。
亂糟糟的正堂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家小心翼翼的看著李繼儒。
一旁的宋陽春更是幸災樂禍,笑道:「李大人果然青年才俊,居然敢保證三天時間破案,那老夫就等著。」
說著,好像又想到了什麼,繼續道:「李大人,你剛上任,胡大人說了,以後林棟林大人就跟隨李大人一起破這個案子,他的人也由你指揮。」
「到時候可不要說咱們不派人協助你,讓你破不了案啊!」
說完,宋陽春哼著小調轉身離去。
此時他已經預見李繼儒被彈劾的下場。
隨著劉貴妃和宋陽春離去,看熱鬧的也漸漸遠去。
林棟擔心的說道:「李大人,這個案子這麼複雜,連嫌疑人都沒有,你怎麼說三天能破案呢?」
李繼儒翻了個白眼,說道:「難道你對我也沒信心?」
「呃……」林棟摸了摸鼻子,尷尬一笑,不知如何回答。
但內心他對於李繼儒三天內破案卻沒有多大的信心。
雖說他們剛才聊案情的時候,李繼儒思路清晰,但畢竟沒有具體的物件。
想要在這麼多人中找出嫌疑人,沒有十天半個月根本不可能。
可林棟也知道,此時已騎虎難下,如果破不了案,這個鍋他們兩人是背定了。
林棟在大理寺本來就被排擠,一旦被追究責任,那麼他調離大理寺也是早晚的事。
不自覺的,林棟臉上滿是鬱悶。
當然,他並不是捨不得這個官位。
而是,成為神斷是他追求的目標。
如果被調去其他崗位,那心中的抱負就不能實現了!
看到林棟的樣子,一些下屬當然知道原因,連忙給他出了個餿主意:「林大人,要不,咱們先找個替罪羊應付上面,然後再繼續暗中查詢?」
林棟眉頭不由一皺。
找替罪羊是辦案的常用手段。
有的官員為了撈政績,亦或者為了交差,就會找替死鬼來頂替。
上級滿意了,官員們得了獎賞,你好我好大家好。
當然,這些替罪羊反正都是些混人,找這些人頂罪,也是為民除害。
雖然有些心動,但林棟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咱們還是正正噹噹辦事兒,破得了就破,破不了,最多脫了這身官服,咱也不能幹這種缺德事。」
「屬下知道了!」那名下屬顯然早已有預料,不過眼中的擔憂卻更加濃郁。
李繼儒見狀,不由暗暗點頭。
這個林棟還真有些意思。
沒想到這傢伙會拒絕的這麼堅決!
如果是其他官員,可能早就去找替罪羊了!
只要能夠保住自己的官位,那還會顧及那麼多。
不過,林棟的行為卻得到了李繼儒的讚賞。
一個有底線的人,即使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更何況,李繼儒對這傢伙的感官也不錯。
看來,這傢伙可以信任。
即使李繼儒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這些人去操作,他也能從中獲利。
但是李繼儒卻過不了心裏面那一關。
前世作為軍人,樹立的三觀仍然健在。
找人頂罪這種事,他還真看不慣。
更何況,如果隨便找一個人頂罪,那豈不是白白便宜了真兇。
李繼儒可不想取得勝利而做出有違自己底線的事兒。
於是直接說道:「既然時間緊迫,那麼林大人還是幫忙挑幾個能幹的手下來幫襯一番,咱們先破案,你覺得如何!」
林棟點頭道:「行,此案疑點頗多,懷疑物件也很多,有些無從下手啊。」
「現在能夠調動的人手也有限,不知駙馬需要多少人?」
李繼儒笑了笑:「找五六個精通審訊的人便可,這些人要信得過的……」
「這麼少?」林棟一臉訝然。
他確實被驚到了!
這一個多月他們幾百號人出動都沒查出什麼線索。
如今李繼儒說只要五六個人,豈不是相當於直接放棄嗎?
不過,林棟並沒有問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李繼儒應該不會故意擺爛。
畢竟,這位駙馬與胡惟庸之間的賭約在高層之間已經傳遍。
對於李繼儒的脾性,短暫的接觸讓林棟也有一些了解。
這位駙馬驕傲的很,可不是那麼容易認輸的人。
林棟沒有說話,留下來的幾個官員卻直接炸鍋了,紛紛勸說:
「李大人,五六個人是不是太少了」
「對呀,如果咱們不破案,那麻煩可大了!」
李繼儒充耳不聞,沉著臉說道:「查案關不是人多就行的,還不趕緊去準備,你們有那麼多時間,還不如趕緊去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見到李繼儒如此說,在場的人沒有人敢反駁。
畢竟,李繼儒名聲在外,一般人哪敢惹這個棒槌呀!
於是乎,呼啦啦一下子全跑光了,只留下林棟一人。
見此情景,林棟苦澀一笑,問道:「駙馬,咱們從哪裡查起。」
「把查到的卷宗拿來給我,同時把我需要的人給找來!」李繼儒直截了當。
「諾!」
很快,林棟便把人和卷宗都帶了過來。
看著坐在主位一言不發的李繼儒,林棟真不知道李繼儒在卷宗里找什麼。
按理說,調查到的證據,剛剛自己幾乎都給李繼儒說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偵查這個案子,可以說他了解的遠比卷宗更加全面。
他並不認為李繼儒能夠找出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當然,被林棟帶來的幾名屬下也是同樣的想法。
看到拿著卷宗看的入神的李繼儒,眾人默默的交換眼神,心頭有些不舒服。
在他們看來,如今時間緊迫,根本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在這無用的卷宗上面。
看來這位駙馬果然是走後門進來的,能力真不怎麼樣。
不過,李繼儒可不會在意這些人的想法,全神貫注投入卷宗的閱讀之中。
這份卷中記載的資料很全。
看來大理寺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雖然找不出什麼直接的證據,但偵查的每個地方記錄都很詳細。
「死者叫劉強,現年49歲,是住在城東的富商,主要經營的是牛羊的買賣,可以說是家財百萬。」
「幾年前在買賣途中認識了一位比自己小三十歲的女子名叫王琴,帶回應天府後想納為妾,可受到正妻的極力反對。」
「沒辦法,劉強只能把這名女子安置在城西的一處宅院……」
「根據卷中詳細記載,劉強在遇到這名女子之前,只有一名髮妻,兩人有一子一女。」
「長子劉恆,也就是發現劉強死的第一個證人,次女劉瑞紅,也就是入宮的劉貴妃,此外再無子嗣。」
「這麼大的家業,卻只有一個繼承人,人丁真稀少啊!」
「不過,劉強還真會玩,娶了一門小妾差了將近30歲,真是老人入新鮑,活出了年輕人的心態。」
看到這裡,李繼儒不由感嘆。
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有權有錢的人真會享受。
難怪某音上總是說,只要有足夠的錢財,即使年紀再大也能夠娶一個18歲的。
至於劉強的死因,一個月前,劉強與朋友歡聚,在秦淮河一處花船上尋花問柳,亥時左右去往小妾家裡。
據那名小妾供述,兩人睡下以後,寅時左右忽然聽到一陣異響,兩人出屋檢視,便撞見前來偷盜的賊人。
賊人被發現後,直接把那名小妾打暈,而劉強也在搏鬥中死亡。
等到小妾醒來的時候,時間已是卯時末。
看到這份卷宗,李繼儒更加肯定了自己對這個案件的猜想,因為裡面的疑點很多。
耐著性子看完,翻看完死者家人和僕人的供詞,以及偵查到的所有線索。
把這些證據串聯起來,李繼儒閉上眼睛,梳理著思路。
見到李繼儒半天沒有動靜,林棟忍不住問道:「李大人,可否看出有什麼嫌疑人?要不咱們還是趕緊去找人詢問吧?」
「呵呵,別急!」
李繼儒放下卷宗,問道:「卷宗里記載,劉強的兒子是卯時在小妾家中發現死者的,對嗎?」
「嗯,那名小妾和劉恆都是這麼說的,有什麼問題麼?」林棟皺眉問道。
「劉恆為什麼會這麼早去他父親小妾的家裡。」
「據劉家人說,是因為劉恆想叫父親回去吃早膳。」
「呵呵,小妾家裡沒有飯菜嗎?另外,叫父親吃早膳,讓僕人前去便可,劉恆為什麼親自去?」
「呃,這也不是不可能吧?」林棟猶豫地道。
李繼儒笑問:「以前劉恆有親自去叫父親吃早膳嗎,還是說以前只是讓僕人前去?」
「這……」林棟愣住了。
沉默中,其餘調查的人替他補充:「林大人,這個我們有問過,只是沒有記載在卷宗上面。」
「按照僕人的說辭,以前劉強去小妾家中的時候,從來沒有人去請劉強回家吃早膳。」
另外一人說道:「即使懷疑劉恆,他也沒有殺人的理由啊!」
「劉強只有他一個兒子,以後的家業全是給劉恆的,他沒有動機。」
「再說,劉恆作為兒子,前去請父親回去吃早膳也是很正常的事。」
「當時我們也問過劉強的正妻,她也說了,是因為嫉妒才讓劉恆去的。」
李繼儒掃了這些人一眼,說道:「是有這個可能……」
「但你們忘了一點,卷宗中記載,好像那小妾懷孕了!」
「這麼多年,劉強也曾有幾名外室,可都沒有懷孕,按道理說,王琴應該也不能懷孕才對。」
「另外,大半夜有賊人闖進家中,為何劉強和王琴都沒有大叫。」
「按理說,如果真有賊人,第一時間應該是呼叫,而不是搏鬥,你們認為呢。」
眾人面面相覷,回答不上來。
不需要他們回答,李繼儒更加篤定了心中的想法。
「人家懷孕,這也沒什麼吧,也許有的人就能懷呢?」
「是啊,不叫喊也很正常,有的賊人武功很高,劉強乃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商,被短時間擊殺很正常。」
很顯然,有人不服。
畢竟,李繼儒都是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