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陳陸所說的文斗,朱棣卻暗暗豎起了大拇指。
整個應天府的勛二代,誰不知道朱爽曾經有七八個侍衛護著都拿李繼儒沒辦法。
若直接武鬥,可能十個陳陸也不是李繼儒的對手。
幸好,陳陸這小子腦子轉的夠快。
否則,朱棣也只能放棄這個小弟了。
而一些了解李繼儒和陳陸的人,也不由為陳陸的機智感嘆。
說起文斗,不過是詩詞歌賦等這些東西。
陳陸作為國子監公認的才子,自然是遠比李繼儒強。
不過,聽到是文斗,徐增壽頓時不幹了。
眼睛一瞪,氣呼呼的看著陳陸一臉鄙夷道:「男兒漢大丈夫,自當在拳腳上分個高低,喋血五步亦應怡然不懼。」
「如今你卻像娘們一樣搞那些酸掉牙的文斗,丟不丟人啊?」
他倒不是認為李繼儒的才華不如陳陸。
但若是文斗的話,豈不是打不起來,他豈不是沒有出手的機會?
徐增壽拳頭還痒痒呢!
作為國公之子,徐增壽那可是不怕事兒大的主。
這倒是跟李繼儒的想法不謀而合。
若說到見識,李繼儒可能比這時代的人多了幾百年。
可若是說吟詩作賦之類的,亦或者寫什麼八股文。
他李繼儒拍馬也趕不上這時代的人,更不用說像陳陸這樣的國子監學子。
再說,前世作為軍人,強者為尊,都是用拳頭說話,可不興文斗這一套。
而陳陸則被徐增壽的話說得面紅耳赤。
但他可不想搞什麼武鬥啊!
他很有自知之明。
若是文斗,他起碼有八九成的機會能夠勝過李繼儒。
若搞武鬥,這不是找死嗎?
即便對方不敢把自己打死,佃挨上一頓,自己也得在床上躺上幾個月。
甚至很可能斷胳膊斷腿,他可不想成為殘廢。
再說,文斗就算是輸了,也沒啥大不了,頂多被人嘲笑一番罷了。
如果自己不承認,別人也不能拿自己怎麼樣。
畢竟,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是自古以來的定律。
最起碼,這樣也比在上萬人面前當眾承認自己冤枉對方強。
如此一想,陳陸紅著臉叫道:「君子動口不動手,就文斗,你敢不敢,不敢的話,你直接承認不如我就行,今天的事情咱們就此揭過。」
李繼儒呵呵一笑:「我可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君子。」
「我向來的行事作風就是能動手,就儘量別逼逼。」
「我這位兄弟說的對,是男人的話,就有一點血性,咱們直接在拳腳上比一個高下,這樣才像一個男人。」
「你可以問問妙雲妹妹,我就是用這種男子氣概才征服她這位名滿天下的才女的。」
「今日台下面可是有很多小娘子,你若能夠打敗了,很可能會得到某個小娘子的青睞哦!」
聽到這話,徐妙雲一張小臉兒瞬間就像蒸熟的螃蟹一般通紅,一時間又羞又惱,恨不得啐李繼儒一口。
征服自己?
有必要說的這麼曖昧麼?
想想就讓人羞得不行。
不過,徐妙雲心頭卻有些欣喜。
這豈不是說李繼儒已經承認了她們之間的關係?
可現在朱棣還在一旁呢,徐妙雲還真有些害羞。
沒辦法,只能甩給李繼儒一個好大的衛生球。
見此,李繼儒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既然肚子裡沒有那些「知乎者也」的才華,他也只能拉徐妙雲下水了。
而朱棣則有些無語了。
你倆大庭廣眾之下這麼眉來眼去的,真的好麼?
可他也不能說什麼。
畢竟,老朱同志都說了,有本事就公平競爭,沒本事就忍著。
可由於陳陸也是咬著牙不答應武鬥。
一時間,台上陷入一種詭異的僵持。
可朱棣都快要氣瘋了!
有些鄙夷的看著陳陸,這傢伙還是男人麼?
人家李靜儒都逼到這個份上,即使被打死也要上啊!
即使輸了,人家也會稱你是一條漢子。
可這小子卻想當縮頭烏龜,朱棣真有些後悔收這小子為小弟了!
見氣氛有些詭異,宋濂又趁機做起了和事佬。
「二位,要不你們各退一步,陳陸向忠義伯道歉,那今日之事就……」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打斷。
只見台上又湧現一些一群人,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瞪著李繼儒冷冷說道:「李繼儒,你如此咄咄逼人,不嫌太過分了麼,真以為自己算哪根蔥啊?」
宋濂臉色瞬間就黑了,變得極為難看。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士林扛把子的存在。
被人這麼無禮的打斷,這是赤裸裸的打臉啊?
李繼儒眯起眼睛,看著這位比自己還高一個頭的魁梧青年,淡淡說道:「你是誰啊?你想要為陳陸出頭?」
魁梧青年傲然道:「李繼儒,你難道生了一場病,腦子都變傻了不成?」
「不過,聽說你掉到河裡以後,腦子進了不少水,很多事情都記不起來。」
「那我就再告訴你一下,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藍斌是也,我父親乃是當朝大將軍藍玉……」
「你目中無人,欺負弱小,我當然不能聽之任之,想比武,我奉陪到底!」
這話很囂張,但是藍斌真的有這個底氣!
藍玉作為武將,自然是有獨門家傳武學。
而且,藍玉就是靠著家傳武學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無所不勝。
藍斌作為藍玉的兒子,從小就打熬身體,一身武功登峰造極,可以說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一直以來,藍玉就想讓自己兒子透過考武狀元來繼承他軍中的衣缽。
而且,臨江侯陳德與藍玉也是通家之好。
所以,看到李繼儒囂張跋扈,甚至咄咄逼人,自然站出來為陳陸出頭!
在他看來,任你李家再牛逼,面對藍、陳兩家的威勢,即使是李善長也要退避三舍。
再說,據他的兄長藍春說,上次把李繼儒擠進河中沒把這小子弄死,現在還後悔呢!
如今有機會,藍斌自然不會放過。
雖然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好把對方打死,若只是打死打殘,誰也不能說什麼!
畢竟,一切都是李繼儒先挑起的。
聽到藍斌的介紹,李繼儒則有些訝然。
動不動就先把自己老爹的名號爆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底細似的。
陳陸如此,藍斌也如此,真他媽是坑爹的貨色。
不過,李繼儒心頭還是有些許震驚的。
據當初湯軏所說,自己掉入秦淮河,就是這傢伙的哥哥藍春故意把自己擠下河的。
這段時間有些忙,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既然是敵人,李繼儒可不會慣著,直接揮起拳頭朝著藍斌的面門打了過去。
只聽砰的一聲響!
藍斌那魁梧的身體便騰空飛起,重重的摔到一丈開外。
噗嗤一聲!
藍斌大口一張,一口鮮血直接噴涌而出。
從血液之中那白點可以看出,牙齒應該被打掉了好幾顆。
此時藍斌只覺得眼前一片恍惚,搖了幾次腦袋,卻愣是沒反應過來。
直到乾嘔了好幾次以後,這才這才爆發出一聲憤怒的吼叫。
「李繼儒,你居然敢偷襲,簡直是找死!」
藍斌再也沒有剛才高傲和蔑視的姿態,只剩下滿腔怒火。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李繼儒會這麼不按常理出牌。
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直接出手,哪有這樣的人啊!
更何況,這麼多年以來,只有他打別人的份,哪有如此丟過面子?
他已經記不清上次挨打是什麼時候了。
自從跟著父親練武以後,幾乎都沒有人是自己的對手。
整個應天府的二代,見到自己如同老鼠見貓一般,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如今李繼儒敢偷襲他,當然讓藍斌怒不可遏。
隨手用衣袖擦了嘴角的血漬,藍斌單手一撐,魁梧的身子直接站了起來。
一雙牛大的眼睛狠狠的瞪著李繼儒,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把李繼儒吞下去。
見此情景,李繼儒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驚詫。
按照李繼儒的估計,剛才的那一拳換了其他人即使不死也得在床上躺幾個月。
可籃斌卻只是被打掉了幾顆牙齒,簡直比一頭牛還強壯啊!
真特麼抗揍。
看來,藍斌敢這麼囂張,也是有底氣的。
而藍斌起身後,並沒有停留,如同利箭一般迅速的向李繼儒撲來。
一雙鐵拳虎虎生虎,拳頭與空氣的摩擦聲居然出現了輕微的音爆。
見此,李繼儒不退反進,拳頭迎著對方擊去。
穿越以來,這具身體的力量越來越大。
李繼儒還從來沒有試驗過自己的極限。
如今有這麼一個活靶子,當然得試試。
不過,李繼儒也不敢使出全力。
畢竟,他還真害怕把對方一拳給打死。
當然,這一拳李繼儒也使出了七分力量。
此時藍斌怒火衝心,只想著找回場子。
本來還以為李繼儒會躲開,卻沒想到對方打算硬碰硬。
如此一來,藍斌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喜色。
僅憑力量,他可是能單手搏虎的存在。
李繼儒居然敢和他正面對拳,這不是找死嗎?
當然,剛才吃了一次虧,藍斌並沒有輕視,全身的力量毫無保留,直接傾瀉而出。
「砰!」
「咣當!」
第一聲是兩人拳頭碰到一起而發出的悶響。
第二聲則是藍斌諾大的身體倒飛回去撞倒了擺在一旁的案幾。
「嗷,好疼!」
藍斌一手捂著手臂,捲縮在地上發出陣陣哀嚎。
從那捲曲的手臂以及露出的森森白骨可以看出,藍斌對拳的那隻手顯然是廢了。
在場的人都傻眼了。
對拳能夠出現這種情況,那得多大的力量啊?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李繼儒一個箭步衝到倒地的藍斌身旁,狠狠的又是補了一腳。
一旦出手,自然是要打得對手毫無還手之力才行。
既然對方還有喊痛的聲音,說對方還有喘息的機會。
又是「砰」的一聲悶響。
藍斌那魁梧的身材如同破袋子一般被李繼儒踢飛,整個身體撞到台上的隔板才掉了下來。
如此一來,藍斌再也發不出喊痛的聲音,整個人軟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要不是還能發出輕微的呻吟聲,眾人還以為藍斌掛掉了呢!
如此殘暴的場面,引得很多人驚聲尖叫。
「殺人了,趕快跑!」
場面一下子混亂了起來。
特別是下面觀看的吃瓜群眾,慌不擇路的紛紛逃離。
可能是由於人數太多,整個場面亂做一團,被踩踏者不計其數。
一時間,慘叫聲不絕於耳。
陳陸揉了一揉眼睛,顯然有些難以置信。
剛剛藍斌替他出頭的時候,他還在心頭竊喜。
藍斌將門出身,身材魁梧,武功可以說是年輕一代的第一人。
卻沒想到,一招就直接被李繼儒ko,這誰敢相信?
陳陸下意識的打了哆嗦,這棒槌的戰鬥力也太恐怖了吧?
幸好,他剛才沒有答應武鬥。
若不然,他還真不一定能挨得住李繼儒一拳。
可他也不敢去救援,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朱棣。
此時朱棣也徹底被嚇傻了,張大的嘴巴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宋濂反應夠快,大呼道:「趕快救人,徐家丫頭,你趕緊勸一勸繼儒……」
若是繼續踹下去,那還不得死人啊?
唯有徐增壽雙眼發光,眼中滿是崇拜。
對於李繼儒的行事作風,他還是很了解的。
因為李繼儒告訴他們的,就是先下手為強!
果不其然,一言不合就動手。
而且,動手就要打到對方毫無反抗之力,這位兄弟執行的很到位啊!
更何況,對方還是藍斌,徐增壽更高興了。
要知道藍斌仗著自己武功高,平素傲的不行,誰都瞧不起。
平時對他們這些武勛二代,簡直是貶得一文不值。
如今李繼儒直接把對方按在地上摩擦,簡直是太舒爽了。
可徐增壽還沒高興多久,便聽到徐妙雲怒斥道:「增壽,我力氣小,你還不趕緊去勸勸繼儒哥哥,你真想讓他把人打死不成?」
見姐姐發話,徐增壽心不甘情不願起身去拉架。
沒辦法,對於這個姐姐,他是言聽計從,絲毫不敢違逆。
見李繼儒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趕緊上前拉住李繼儒的胳膊,勸道:「繼儒兄,快停下,這傢伙都快被你踹死了……」
說著,鼓起全身的力氣想拉住李繼儒。
本來以為以自己的力氣根本拉不住李繼儒,可沒想到一拽之下,李繼儒就順勢停了下來。
徐增壽微微一愣。
和著這位兄弟根本就沒想把人打死,只是等著人過來勸架。
不過,徐增壽卻更加佩服起來。
看來,這位兄弟很有分寸。
若真把人打死了,那還真是個大麻煩。
等李繼儒停下攻擊,藍斌也終於慢慢緩了過來。
雖然李繼儒並未踹在自己的要害上,可也差點要了他的小命。
特別是那隻手,骨頭都全碎裂了,如果不及時醫治,可能就要變成一個殘廢。
從小到大,他幾時受過這般屈辱?
不過,藍斌的抗揍能力果然強,緩了緩便放出狠話:「李繼儒,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後悔的。」
李繼儒呵呵一笑:「我隨時隨時恭候,可下次你若想找我麻煩,那我必將把你打的連你媽媽都不認識!」
見此,朱棣眼角抽了抽,心裡很是不爽。
這個藍斌,不是說年輕一輩裡頭罕有的好身手麼?
武將那幫人把藍斌吹噓成為以後軍中的第一人。
如今一個照面就被李繼儒給放倒,這落差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