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徐妙雲滿眼小星星。
說到底,女人天生崇拜強者,哪個女人不希望有一個強大的男人?
如此一來,心中的愛慕之情更甚,看一下李繼儒的眼神滿是柔情。
而徐增壽則是滿臉崇拜。
這個兄弟實在是太猛了。
藍斌這傢伙的武藝可是武勛二代中幾乎二最強的。
如今卻被李繼儒吊打,這誰敢相信?
難怪連自己的姐姐這麼優秀的女子都喜歡李繼儒。
這樣的男人誰不愛呀!
誒,自己都差點愛上這樣的男人了!
如此一想,徐增壽心裡激靈靈一下,趕緊晃了晃腦袋,將這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甩開。
咱可是性取向很正常的男人,絕不能誤入歧途啊!
看著徐增壽異樣的眼神,李繼儒不由打了個冷戰。
這小子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愛好吧,下次還是離這傢伙遠點。
前世在軍中自己也很強勢,但絕對不會一言不合就動手。
可現在,只要對方不合自己的意,就直接出手教訓一頓。
難道是自己體內的雄性荷爾蒙太強盛,所以導致這個一樣的原因?
看來,還是要儘快收徐妙雲來安撫自己暴躁的內心才行。
否則,總是這樣一衝動就打人,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看看四處亂竄的人群,李繼儒對著宋濂等人說道:「對不住了諸位,擾了各位的元宵節詩會,有時間再給各位賠罪。」
「我的朋友還在下面呢,還得趕緊去看看他們有沒有受傷,告辭!」
說罷,帶著徐妙雲和徐增壽朝著湯軏和趙敏他們避讓的地方追去。
見此,陳陸等人有些目瞪口呆。
毆打藍斌,擾了元宵節詩會,導致這麼多群眾被踩踏受傷,李繼儒幾個就跟沒事兒人一樣拍拍屁股就走了?
這麼大的騷亂,難道不用去衙門匯報情況?
只有朱棣眼角閃過一絲喜色。
場面越亂越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引發如此大規模的踩踏事件,豈是能一逃了之的?
事實上,剛剛說打死人,故意高呼逃跑的人,就是他故意安排的。
要不然,下面也有衙役在維護秩序,豈會那麼容易發生混亂?
朱棣的目的顯而易見,就是為了對付李繼儒。
不說這傢伙一去大理寺就把自己安排的人宋陽春擠掉。
即使是李繼儒想和他搶徐妙雲就絕不是朱棣能夠容忍的。
既然老朱同志不給他作主,在剛剛陳陸和李繼儒發生衝突的時候,他便早就安排人隱藏在了下面的人群之中。
只要在此次事件中百姓有所損傷,必然會有御史去皇帝面前給李繼儒上點眼藥。
不過,朱棣也不傻,他並沒有做的太過火,並沒有安排人在暗中對這些百姓下手。
因為他也害怕,一旦被老朱同志發現,他絕對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可朱棣不知道的是,朱元璋此時也發現了一些端倪。
看著廣場上混亂的場面,無數百姓被踩踏受傷,慘叫聲不絕於耳,朱元璋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
此次事件看起來好像是李繼儒毆打藍斌所引起的混亂。
可很顯然,一定有某一股勢力在下面推波助瀾。
否則,怎麼有這麼多人高呼打死人了呢?
如此一想,朱元璋冷著臉對著毛二虎說道:「你讓人查一查今晚的事情有沒有人在暗中作祟,若有發現,嚴懲不貸!」
「諾!」毛二虎應聲離開。
不一會兒功夫,這位以後大名鼎鼎的錦衣衛是統領很快便查清了事實。
聞聽自己兒子朱棣居然因為爭風吃醋而故意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朱元璋以手撫額,覺得自己腦仁疼。
李繼儒那傢伙也是一個不省心的玩意。
要不是這傢伙搶了自己兒子的媳婦,哪會出現這麼荒唐的事?
簡直豈有此理!
不管是朱棣還是李繼儒,其實都應該對此事負責。
當然,還有那個所謂的國子監學子陳陸,居然是一個敢做不敢當的小人。
一個輸都不輸不起的人,何德何能成為以後朝廷的棟樑?
要不是陳陸這傢伙的老爹為自己擋過箭,真想把這小子直接弄死算球。
最氣憤的,當然是以這種撒潑無賴的方式逃跑的李繼儒。
把元宵節詩會搞得一團糟,就想一走了之,哼哼,想得美!
不過,雖然朱元璋氣得不行,但他仍然明白。
李繼儒那混蛋對於一般的責罰根本不怕,打一頓板子之類的,完全不當回事兒。
既然如此,朱元璋決定懲罰一下李繼儒這傢伙。
你小子不是很喜歡惹事嗎?
那行,咱就把你趕出城去,去和那些災民一起吃苦,看這小子以後還敢不敢天天惹事兒。
想到這兒,朱元璋揮了揮手道:
「去把李繼儒以及參與鬧事的人全部逮住,直接帶到太和殿前跪下,朕要在明日滿朝文武上朝之時嚴懲!」
毛二虎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問道:「那燕王殿下……」
朱元璋毫不客氣,咬牙切齒說道:「那不成器的傢伙,也一起綁了!」
「諾!」
有這位特務頭子出手,當然誰也逃不了被綁進皇宮的命運。
朱棣等人是不敢反抗,而李繼儒則是不想反抗。
五更天,冷月如鉤,清冷的月光灑在地上顯得更加冷清。
金陵城早已沒有了入夜時的喧鬧,顯得特別陰森和淒涼。
不過,各個街市都掛著紅色的紙燈籠,顯示出節日的餘慶。
皇宮大內,太和殿前,此時燈火通明。
宮殿下大紅燈籠在微風吹拂下搖搖擺擺,好像燈籠中的蠟燭馬上要熄滅一般。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一群鼻青臉腫的年輕人跪成一排。
平素嬌生慣養的二代子弟,此時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往日那張狂的神情一絲也不見,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
一張張臉滿是忐忑,顯示了內心的恐慌。
當然,之所以這麼恐懼,並不僅僅是跪在地上。
而是因為他們身後還有一隊體格健壯的禁衛,手裡都拎著皮鞭。
若是有人敢隨便動,便是一鞭子狠狠抽在背上,打得這幫小子皮開肉綻。
即使如此,卻沒有人敢放一句狠話,只能愁眉苦臉的忍著。
朱棣的待遇好一些。
即使因為身體僵硬而活動,倒也沒有人敢對這位親王隨意動鞭子。
即使如此,跪了大半晚,朱棣也是難受至極。
想他從小錦衣玉食,何曾受過如此之苦?
以前即使在軍中,那也是舒舒服服的躺在營帳里。
如今跪在冰冷的地上,即使身上穿著羊皮大衣,整個身子還是不停的發抖。
地上實在是太冷了。
再一個,長時間的跪著,血液不流通,整個人實在難受!
當然,更讓朱棣難受的是,這次丟人丟大了!
想他朱棣,一貫以聰慧的形象示人。
滿朝文武,皆贊他有朱元璋的龍虎之姿。
可如今,卻跟著李繼儒這幫人被罰,實在是太丟人了!
特別是五更天,很多大臣已經陸續來上朝。
來來往往的大臣們都投來戲謔的目光,不少人甚至強忍著笑意。
可以預見,今日過後,此事必會傳遍京城,被一些人引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朱棣心裡極度鬱悶。
不僅對此次衝突的作俑者李繼儒惱火不已,也對老朱同志略有怨言。
多大點事兒啊!
自己不就是慫恿一些人故意擾亂秩序,導致一些百姓受傷嗎?
實在不行自己出錢給這些人付醫藥費,犯得著把自己抓來這裡跪下?
這不是明擺著剝人麵皮嘛?
朱棣心裡不滿,面上自然愈發陰沉。
陳陸在一旁看得真切,咬著牙狠聲說道:「殿下,李繼儒那傢伙害得咱們如此丟人現眼,殿下放心,我回去以後,一定讓父親向陛下告狀!」
朱棣無語的瞅了陳陸一眼,嘴上沒說話。
眼神里卻好像在說:「嘴炮誰不會?如果你老爹有用,也不會貴在這裡了……」
那眼神里滿滿的鄙視,頓時讓陳陸臊得滿臉通紅。
不過,心裡卻是把李繼儒徹底記恨上了。
誰讓這一切都是李繼儒搞出來的呢?
可陳陸卻沒發現,跪在他一旁皮青臉腫的其他幾個年輕人卻一臉怨毒的看著他。
在這幾個人看來,他們之所以被抓,一切都是因為這傢伙。
要不是陳陸慫恿他們一起冤枉李繼儒,他們現在也不會被人打成豬頭。
而且,現在被抓進皇宮,還跪在地上,誰知道後面會不會受到什麼懲罰?
再說了,他們幾個受傷這麼嚴重,陳陸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卻只想著去拍朱棣的馬屁,真是薄情寡義。
正在此時,幾位穿著赤紅官袍的大臣從階梯下緩緩走來。
路過跪著這群人身旁的時候,眼中滿是殺氣。
不過,這些人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逕自進入燈火通明的太和殿。
很快,跪著的這些人引發一陣騷亂。
徐增壽苦著臉說道:「完了,剛剛我爹看我那眼神,回去少不了一頓打,真冤啊……」
湯軏幽怨的說道:「我根本沒動手,也被抓來了,我才冤呢,你沒看見我爹那殺人的眼神。」
李繼儒卻呵呵一笑:「腦袋掉了碗大個疤,算個毛啊,再說,陛下也不可能把咱們處死。」
「咱們幾兄弟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今天就當是來體會上朝的氣氛。」
徐增壽和湯軏不由有些苦笑。
說的輕巧。
你李繼儒皮糙肉厚,再怎麼被打也不會傷的多嚴重。
他們兩個上次被打板子,好幾天下不了床,真是難受啊!
更何況,這次是被鞭打,傷口更不容易好,這次真不知要躺多久呢!
不過,為了兄弟情誼,兩人只能乖乖閉嘴。
聽到李繼儒幾人的談話,那幾名被打成豬頭的年輕人一臉羨慕。
這就是兄弟情誼啊!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可陳陸呢?
卻一點也不關心他們!
而且,還不知道會受到如何懲罰,眾人一臉愁容?
看來,皇帝把他們抓入皇宮,此事怕是無法善了。
且不說皇帝會不會追加處罰,即使格外開恩,他們回家之後一頓家法那是免不了的。
一時間,眾人在此時心理不約而同的對住院中抓他們來的行為表達了不滿。
不就是上了傷個幾個賤民麼,有必要這麼大張旗鼓?
此時眾人只能希望皇帝能夠網開一面。
太和殿內,燈火通明!
大殿內各有一個青銅爐鼎,裡面的香碳燃得正旺,淡淡檁香味混著熱氣驅走絲絲寒冷。
朱元璋端坐於御座之上,一雙虎目掃視著面前的大臣,面沉似水。
「在議論朝政之前,咱們先來討論個事,昨日元宵節踩踏事件,諸位愛卿都聽說了,如今確定了幾個主犯,你們認為應當如何處置?」
朱元璋語調平靜,聲音里卻蘊含著憤怒。
一幫子皇親國戚、功勳之後,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大打出手。
甚至把好好的元宵節詩會搞得烏煙瘴氣,這成何體統?
更何況,還引起了百姓的踩踏事件,影響甚壞,不能不查!
大殿裡一陣沉默,特別是自己兒子參與鬥毆的幾位大臣有些尷尬。
兒子被抓,自己又被皇帝在文武百官面前點名批評,這就有點丟人了!
沉默片刻,御史鄭士元站起來奏道:「陛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些人目無王法,應該依律懲處。」
鄭士元是洪武四年(1371年)進士,任六品監察御史,為官剛正廉潔,而且行事一絲不苟。
自然對打架鬥毆引起的踩踏事件極度不滿。
他這一打頭陣,便有其他人紛紛出言,表示應當依法處置,絕無輕饒。
朱元璋卻只是冷冷一笑。
依法處罷?
像這種在京城打架鬥毆、擾亂秩序的,即使發配充軍都不過。
若真是如此懲處,那故意引發這場踩踏事件的朱棣豈不是要完全背鍋?
如此一來,皇權的威信就徹底沒了。
這種傻事老朱同志自是不會幹。
況且,朱元璋把這些人抓來,主要是想治一治李繼儒的囂張氣焰。
如此一來,他當然不會輕易處罰!
「藍玉,此次衝突,你兒也是當事人之一,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置?」
藍玉臉上一喜,鏗鏘有力的說道:「陛下,微臣認為參與的人,該杖刑的杖刑,該充軍的充軍,這樣才能還小兒一個是公道。」
朱元璋並沒有給出結果,而是繼續問道:「鼎臣,你覺得藍將軍的建議如何?」
湯和搖頭說道:「不行,據說我兒並未參加鬥毆,卻也被抓,這顯然有失公平。」
「微臣建議重啟調查,再做決定……」
朱元璋臉都黑了!
這傢伙不是明著說他亂抓人?
眼見老朱同志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大夥也知道皇帝的大概心思。
李善長站起來,對著朱元璋躬身施禮:「陛下,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牽連甚廣,影響極壞。」
「依臣之見,不若將當事之人禁足數月,亦或者讓他們以功抵罪……」
聞言,朱元璋心中暗嘆。
這個李善長果真是心思玲瓏,已是猜到自己的用心。
他是打算嚴懲的,若不給這幫子混蛋一點顏色,以後說不得更加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