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李繼儒這混蛋,三天兩頭惹事兒,若是不打磨一番,還真不好用。
當然,懲罰也不能過重。
畢竟,這是百姓踩踏事件主要是燕王朱棣在從中推波助瀾才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按理說,最大的主謀就是朱棣。
可若是嚴懲朱棣,必會傷了皇權的威信,朱元璋自是不肯。
略一沉思,朱元璋便說道:「韓國公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便將參與這次衝突的人全部懲罰。」
「燕王朱棣,不思百姓疾苦,令其閉門思過,六個月之內不得出門。」
「忠義伯李繼儒,經常惹是生非,暫時停止大理寺少卿之職,停發俸祿。」
「同時,徐增壽,湯軏等人,協助李繼儒出城安置災民,若完不成任務,不得回城!」
「其他參與者,全部仗責三十月,閉門思過三個月……」
對於皇帝的這個決定,眾臣皆贊成。
特別是朱棣,簡直是欣喜若狂。
在他看來,此次被處罰最嚴重的當屬李繼儒。
不僅被停職,還沒派到城外安罷災民,這就是朱元璋故意維護他才這麼做的。
要知道,若真正追究起來,他才是最大的主犯。
如今這樣的懲罰,他是最輕的,畢竟只是禁足而已。
對他這樣的皇子而言,禁足根本就不是什麼懲罰,過一段時間以後,照樣大搖大擺出來。
皇帝金口玉言,也算是給這次衝突和踩踏事件做了定論。
最不滿的當屬藍玉。
畢竟,他兒子的一隻手,即使治好,也只能當擺設。
本來他還想把兒子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看來,算是真正的廢了。
當然,他把這一切的責任都歸咎於李繼儒身上。
誰讓這混蛋出手這麼重?
居然敢把自己兒子的一條手臂打碎,也太不給他面子了!
不過,藍玉卻很謹慎。
因為他知道自己兒子的實力。
李繼儒能夠輕易打傷自己兒子,顯然有著絕強的武力。
要知道,除了一些戰鬥經驗,自己兒子在力氣和技巧方面和他相差無幾。
因此,藍玉並沒有魯莽,反而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因為他很清楚,咬人的狗不叫。
只有在關鍵的時候給敵人雷霆一擊,那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如今皇帝已經發話,如果當場反對,不僅會得罪皇帝,還會引起李繼儒的警覺。
藍玉能夠在戰場上百戰百勝,自然是一個心思縝密的聰明人。
在沒有十足把握消滅敵人之前,他絕對不會露出自己的獠牙。
下朝以後,李繼儒被朱元璋留了下來。
看著一直低頭數螞蟻的李繼儒,朱元璋真是又愛又恨。
當初將寧國公主下嫁這小子,既是為了表示對李善長的信賴和倚重。
也是為了讓這些開國功臣永與皇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如此一來,可侏朱家千秋萬代。
可李繼儒這傢伙,實在太能惹事了。
最主要的是,每次惹事都和自己的兒子有衝突,這讓朱元璋頭疼不已。
老朱同志真有些懷疑,李繼儒這傢伙前世是不是與他老朱家有天大的仇怨,才會與自己兒子這麼不對付。
其實,在李繼儒看破朝廷各種政策的弊端,發明藥品,捐獻錢財,救濟災民,甚至是破獲案件以後。
對於李繼儒的期盼,朱元璋還是抱著很大的希望的。
不管怎麼說,自己女婿有這樣的見識和能力,那絕對是好事兒。
而他也很想培養李繼儒成為太子朱標以後的左膀右臂。
可是現在看來,他還是有些想當然了。
李繼儒能力是有,可這脾氣也太火爆了一些。
甭管是什麼皇親國戚,惹到他那就拳頭伺候,根本不管什麼後果。
若是用這樣的性格在官場上混,絕對會樹立無數的敵人。
用這樣的人輔佐朱標,朱元璋很不放心。
畢竟,以李繼儒的桀驁不馴,自己那性格溫和的太子還真鎮不住這樣的人。
如此一來,反而會適得其反,引得太子身邊的人才紛紛逃離。
到時候,李繼儒不要說輔佐太子朱標了,反而會成為一個累贅。
因此,老朱同志決定打壓一下李繼儒的囂張氣焰,把他停職反省,甚至發配去城外和那些災民待在一起。
只有磨掉了那小子的戾氣,也才能夠更好的為老朱家所用。
當然,朱元璋也還有另一個原因。
李繼儒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動手,而且對方是皇子也沒有一點收斂。
他害怕自己女兒嫁過去以後會受到虐待。
想想李繼儒的武力,若是真給自己女兒一拳,哪還有命在?
到時候豈不是自己一手把親閨女推進火坑?
哎!
朱元璋看著眼前一言不發的李繼儒,真有些頭疼啊!
不過,這次的衝突也讓朱元璋更加想探究這小子的能力上限在哪?
這一段時間以來,李繼儒不時給他一個驚喜。
朱元璋很不喜歡這種不能掌控的感覺。
特別是藍斌在李繼儒手上毫無反抗之力,真有點顛覆了朱元璋對武力的認知。
本來朱元璋認為,個人的武力再高,也不能決定什麼,可現在他改變了這樣的觀點。
要知道,藍玉的家傳武學以狂暴著稱。
藍玉之所以在軍中崛起這麼快,甚至在這兩年已經逐漸取代徐達成為軍中第一人,就是憑著絕強的武力和不怕死的精神。
藍斌可以說得到了藍玉的真傳,可這樣的一個人卻在李繼儒走不下一招,簡直是太讓朱元璋意外了。
這簡直就是神一般的武力啊!
正因為如此,朱元璋才刻意把李繼儒留了下來,目的就是為了安撫。
他還真有些害怕因為這次決定讓這小子心生間隙。
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希望能夠磨一磨李繼儒的性子,然後能為太子所用!
可看到李繼儒來到養心殿後,卻一直一言不發,朱元璋又有些生氣。
在他看來,李繼儒顯然就是在給他擺臉色。
老朱同志是誰呀?
那可是一個破碗成為皇帝的人。
在他面前,誰不是兢兢戰戰?
只有這混蛋,在自己面前一點也不怕,朱元璋心裡不由一陣頹敗感。
不悅的哼了一聲,朱元璋開口說道:「怎麼?對朕的處罰不滿意?」
聞言,李繼儒抬頭不急不緩的說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微臣不敢!」
「你真有膽!」
朱元璋氣笑了。
這小子只是說不敢,並不是說沒有,顯然是不服啊!
可他也拿李繼儒沒辦法,只能惡狠狠的瞪著這小子,希望對方能服軟。
可瞪了半天,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李繼儒也沒有認錯的意思。
沒辦法,朱元璋只能惡狠狠開口道:「你就沒有什麼對朕說的?」
李繼儒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平靜的和朱元璋。
最後,還是朱元璋最先敗下陣來,無奈的問道:「說吧,你想要什麼補償?」
這段時間,朱元璋也算摸清楚了李繼儒的脾氣,簡直是吃軟不吃硬的傢伙。
當然,朱元璋主動服軟,並不是他怕李繼儒,而是有些愧疚。
歸根結底,導致百姓踩踏事故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自己的兒子朱棣。
如今受到懲罰最重的卻是李繼儒,這小子耍些脾氣也很正常。
見到朱元璋語氣放軟,李繼儒見好就收,說道:「我想去安置災民的同時,組建一支護衛隊?」
朱元璋眉頭不由一皺,問道:「為何要組建護衛隊,朕不是讓丘福等人脫離軍戶身份跟著你了嗎?」
李繼儒趕緊解釋:「陛下,城外的災民越來越多,僅憑這些人根本不能維護秩序。」
「何況,若沒有足夠的人手,根本不能把這些人安置好!」
聽到這個解釋,朱元璋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
如果李繼儒沒有好的理由,朱元璋一定把他砍了。
畢竟,即使是國公也沒有專門的護衛隊。
李繼儒卻想組建護衛隊,豈不是形同造反嗎?
沉思片刻後,朱元璋再次問道:「護衛隊要多少人?這些人多久解散?」
「微臣打算成立一支200人的護衛隊,在安置房建好的這段時間維護災民的秩序。」
「當然,安置房建好以後,這些護衛隊也不會解散,而是讓他們承擔工業園作坊的護衛工作……」
朱元璋點頭說道:「行,朕准了!」
「多謝陛下信任,微臣感激涕零,一定竭盡全力,不負所望!」李繼儒趕緊起身感謝。
朱元璋沒好氣的擺了擺手:「不要搞這些虛的,好好安置災民就是對朕最好的回報。」
「若是安置不好那些災民,朕定不輕饒。」
「定不辱使命!」
看著李繼儒笑嘻嘻的面龐,朱元璋心情有些煩躁,擺了擺手道:「如果沒事兒,趕緊滾!」
「遵命!」
說著,心滿意足的離開。
其實對於朱元璋的這次懲罰,李繼儒那是一點意見也沒有。
本來他都想抽時間去訓練一次保命的隊伍。
如今有這個機會,正好可以藉機行事。
只是不知道上次交代趙敏去挑選孤兒的事兒進展怎麼樣了。
回到府中,李善長氣呼呼的理也不理李繼儒。
在他看來,兒子剛在大理寺站穩腳跟,如今又惹事被停職,實在太不爭氣了。
而趙氏見到兒子回來,連忙拉著李繼儒關心的問道:「一夜未歸,可否挨了打?」
李繼儒笑著搖頭:「娘親放心,孩兒沒事!」
趙氏一臉狐疑:「聽說這次傷了不少人,陛下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你,不應該啊!」
誰都知道,朱元璋是底層出身,最恨那些欺負百姓的人。
昨晚有這麼多百姓受傷,都怪罪於李繼儒幾個牽頭鬧事的人。
如今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皇帝怎麼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們?
李繼儒開口解釋:「也不是沒受到處罰,陛下有令,讓孩兒把城外的災民全部安置好,否則不得回城。」
趙氏有些不解:「這也算處罰?」
在她看來,不打不罰跟不處罰沒什麼區別。
坐在上位的李善長不滿的哼了一聲,這才開口說道:「夫人有所不知,這小子為了不讓你擔心,瞞了不少事兒。」
「這小子大理寺少卿之職已經被停職,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李繼儒翻了一個白眼:「一個小小大理寺少卿的官職有什麼可惜的,我還真不稀罕呢!」
「再說,只是停職,並不是免職,如果我要回來,誰能夠阻止?」
李善長張了幾次嘴巴,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確實,自己兒子還真沒把這個官職當回事兒。
要不是皇帝逼迫,這小子還不想去當職呢!
趙氏雖然也覺得有些可惜,不過還是開口安慰道:「不管是停職或者免職,都沒事兒,大不了咱就不當官了。」
「我就不相信,偌大的韓國公府還養不活你!」
「何況,有你父親罩著,而且,你的忠義伯爵位還在,即使是官員也不敢跟咱甩臉色。」
李繼儒呵呵一笑:「還是娘親有遠見。」
接著,回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問道:「天都快黑了,怎麼沒見到趙敏,難道現在還沒回府?」
趙氏沒好氣的說道:「怎麼,才一天不見媳婦兒,就這麼想念?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趙敏剛從外面回來,現在正在洗漱,應該馬上過來!」
李繼儒燦燦一笑,趕緊說道:「哪有啊,娘親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最高的!」
趙氏嘆道:「儒兒嘴巴真甜,自從生病醒來後變化真不小,這嘴可比你哥哥會說多了。」
李繼儒悚然一驚。
看來以後得注意自己的言行!
千萬不能被親人發現自己跟以往有太大的不同。
要知道,封建社會,百姓都很相信迷信,任何鬼怪之事人們都會信之不疑。
一旦被人發現端倪,被扣上被鬼怪「附身」的帽子,有可能真會被燒死。
若是真有那一天,他李繼儒就算是創造了穿越者最窩囊的記錄了!
說話間,趙敏……李祺也先後到來。
人員到齊,丫鬟們端上飯菜,一家人直接開飯。
畢竟在宮裡跪了一晚上,李繼儒也是餓得慌,狼吞虎咽吃了起來。
見狀,趙氏嗔道:「你這孩子,只是餓了一晚上,有必要這麼急嗎?真像餓死鬼投胎。」
話雖這麼說,卻是把菜往李繼儒跟前挪了挪,怕他夠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