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守兵卒湊到一起嘀嘀咕咕半天,這才登上城樓,請示職守的城尉。
他們這些小兵小卒做不了主,可上面有領導啊,直接把責任轉出去就行。
能夠成為京城城尉的人,其實大多都屬於朱元璋冊封的勛貴後代。
這些人和皇室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老朱同志倒也很放心。
最起碼這些勛二代很少有通敵的存在,在安全上有保證。
而對於這些勛二代來說,也得到了歷練,也算為以後進入官場鋪平了道路。
當然,這些守城的城尉也不是固定的,而是三天輪崗一次。
這三天正好是藍春職守。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藍春被人叫醒,心頭極度不爽。
當聽到想叫開城門的居然是李繼儒,瞌睡蟲一下子全死了。
真是冤家路窄呀!
這傢伙兩個月前才把自己弟弟藍斌打成了殘廢,現在終於撞到自己手上了吧?
既然這傢伙這麼著急,自己隨便找一些理由把他攔住,到時候皇帝一定會讓這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如此一想,藍春隨便抹了一把臉,披甲橫刀來到了城門上。
看了看天色,已經到了開啟城門的時辰。
若是以時辰未到阻攔李繼儒,顯然是有些不現實。
不過,當看到擠滿城外的商人和百姓,藍春眼前一亮。
「將城門開啟,讓先來到的人先行入城,所有人不得排隊,在我這裡,沒有格外優待,膽敢有故意插隊者,嚴懲不貸!」
藍春一臉嚴肅等下達了命令。
守城士兵心裡大罵,這城尉是故意找茬啊!
明明那些商人和百姓都自願讓李繼儒先進城。
你現在卻說又要按早晚順序排隊,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家嗎?
更何況,據人家說他們是有皇帝的口諭。
現在讓我們去阻攔,這不是找死嗎?
作為領導,你特麼我們去頂缸,還能不能有點擔待?
果然,這些勛二代真他媽能惹事。
你看不慣李繼儒,可以自己上啊。
但藍春都發話了,他們這些小兵啥也不敢說,只能執行命令。
因此,城門開啟後,本來已經到達城門最前面的丘福一行直接被趕到了兩旁。
而剛剛退到兩旁的商人和百姓則被先行安排入城。
如此行為,頓時引起丘福的不忿:「某乃忠義伯麾下,有陛下口諭,爾等竟敢阻攔?還要不要腦袋了!」
這些守城士兵不僅把他們趕到兩側,還故意對那些入城的商人和百姓慢悠悠的檢查。
更讓丘福生氣的是,有一些比他們後來的百姓居然也先一步被安排進城。
如此故意刁難的行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丘福自然不是笨蛋。
如果先前這些士兵說按先後順序進入,丘福也只能無奈接受。
可現在他們顯然是被針對了!
若是耽擱了李繼儒的行程,那麻煩可大了。
如此一想,丘福直接大喝起來。
起先這些士兵還仗著先來後到的理由頗為硬氣。
但聞聽丘福再次拿出陛下口諭,頓時就慌了神。
這時候皇命大如天啊。
即使有人敢違抗皇命,也絕不是他們這種小兵小卒。
更主要的是,李繼儒連親王都敢打,若是沒有足夠的理由,誰敢阻攔?
不過,藍春也下了死命令。
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們也為難。
一時間,幾個兵卒乾巴巴的互視了一眼,都是愁眉苦臉,攔也不是,放也不是,很是為難。
如此情形,城門口擁堵起來,導致眾人心生不滿變得亂糟糟一片。
沒辦法,守城士兵只能看向了城樓上的藍春。
此時藍春知道自己不出面是不行了,把營房你計程車兵全部叫起來,呼啦啦一下子來到了城門口。
都城城門屬於重要的關卡。
在城門旁邊都有三個五十隊計程車兵駐守。
藍春把這150人全部拉了出來,整個城門口瞬間堵的水泄不通。
「你們居然敢不聽從安排強行闖城,是想造反嗎,如果退回去按順序入城,本城尉可以既往不咎,否則,全部格殺勿論。」
見藍春居然敢倒打一耙,丘福氣壞了。
帶著一群護衛與藍春所帶領的守城士兵僵持起來。
見到這種劍拔弩張的場景,準備進城的商人和百姓頓時紛紛閃開,生怕被殃及池魚。
在車隊中的李繼儒遲遲不見進城,前面好像又發生了衝突,只能策馬來到前面。
到得近前,才看到一個年輕的城尉帶著一一隊人馬和丘福僵持著。
李繼儒有些莫名其妙。
難不成丘福沒有向這些人通報自己是有皇帝的口御?
此時丘福正與那個頂盔摜甲的年輕人爭執,卻聽丘福厲聲質問道:「某乃忠義伯麾下,受陛下預令回城,爾等何故阻攔?」
「剛剛你們說讓先到的先進城,我也接受了,怎麼後來到的百姓都先進城了,卻還不給我們進城?」
那年輕人翻個白眼,大大咧咧說道:「我不認識什麼忠義伯,老子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們剛剛插隊,乖乖給老子等著!」
丘福大怒道:「我們哪有插隊了,剛才是百姓自願讓給我們的。」
「再說,先排隊的商人和百姓都已經進城,按照先來後到,也該輪到我們了!」
聞言,對方也毫不客氣:「這裡是老子的地盤,鎮守城門是我的責任,老子想讓你進就進,不想讓你進你就得給老子等著。」
丘福氣炸了:「你故意刁難我們,到底意欲何為,敢不敢把名字報出來!」
年輕人傲然一抬頭:「我爹乃永昌侯、大將軍藍玉是也……」
丘福氣急:「我才不管你爹是哪個混蛋,我是讓你把名字報出來。」
話趕話,丘福順口說了粗話。
此話一說,算是惹了禍!
你一個小小的護衛,居然也敢辱罵我爹?
年輕人勃然大怒:「記住了,老子叫藍春……」
說著,當下舉起手中的刀,披頭蓋臉的就向丘福砍了過來。
丘福曾是千戶,身手自然不凡,一個側身躲過了藍春的偷襲。
可丘福身後的一個護衛卻慘了。
猝不及防之下,那刀狠狠砍在那名護衛在胳膊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見到護衛的慘叫,丘福怒氣上涌,手裡的鞭子直接反擊。
藍春有刀子阻擋,可他旁邊的幾名守城士兵頓時慘叫連連。
見此,藍春不驚反喜。
只要這傢伙動手,那就好辦了,他可以有很多罪名,把這些人全部留下來。
如此一想,藍春對著身旁計程車兵揮了揮手,那些跟來計程車兵「呼啦」一下衝上來,將丘福幾人圍在當中。
一看不好,李繼儒大叫道:「都住手!」
說完,一夾馬腹,戰馬猛地衝過去,硬生生將守城士兵衝散,大喝道:「你們誰是這裡的主官?」
藍春叫囂道:「李繼儒,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連老子都不認識了?」
「你不是生病一場,就把老朋友給忘記了吧?」
「想想也是,像你這種傢伙腦子就是不好使!」
「另外,我想告訴你的是,老子就是這裡的城尉,想要從這個城門透過,得要透過我的允許!」
「當然,咱們都是老朋友,如果你求我,我可能會網開一面。」
李繼儒一愣。
剛剛這人說自己叫藍春?
自己的記憶中還真沒有。
不過,他還真想起了這傢伙是誰?
記得當初剛醒來之時,好像湯軏說是這傢伙故意把自己擠進秦淮河,這才導致自己穿越的。
而且,前兩個月自己才把他的弟弟打成殘廢,難怪會故意為難自己一行!
原來,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吶!
這還是穿越到大明朝以後,自己第一次見到藍春。
作為藍玉的大兒子,藍家又與逝去的常常玉春是姻親關係。
再加藍家又是太子朱標的鐵桿追隨者,在勛貴二代中也算一個人物。
只不過,令李繼儒不解的是,這傢伙不可能笨到明目張胆違抗朱元璋的御令吧?
這也太囂張了!
前世是看影視劇的時候,藍春的父親藍玉公然向朱元璋索要賞賜,本來李繼儒還以為是影視效果。
看來這是家族遺傳,是一種病,得治!
可還沒等李繼儒說話,藍春卻先一步發難道:「李繼儒,你竟敢指揮手下毆打守城士兵,此乃造反的行為,你可知罪?」
李繼儒頓時就笑了,大一咧咧看著藍春說道:「別一來就給我扣一頂大帽子,我可受不起!」
「反倒是你藍春,居然敢無視陛下的口御,故意阻攔我等進城,你是要造反麼?」
見到李繼儒如此口齒伶俐,藍春就氣不打一處來,大怒道:「我是按照朝廷的規矩來,進城排隊,此乃規矩,任何人不得違反,這也是皇命。」
說著,藍春眼光一轉,對著身後的守城士兵揮了揮手:「這些人敢闖城,實乃是謀逆的行為,速速將他們拿下,交由陛下處置!」
李繼儒大喝一聲:「我看誰敢?」
本來還想上前的守城士兵直接停下了腳步,再也不敢上前。
見此,藍春差點氣死!
這些守城士兵太慫了吧?
不過,藍春也和道,這些士兵是忌憚李繼儒的身份。
可轉念一想,自己的身份也不低呀!
自己老爹是當朝大將軍,官職與李善長地位同等!
雖然爵位要低一些,但他們藍家可是太子絕對支持者,與皇家的關係更近。
即使李繼儒有駙馬的身份,還會怕了你不成?
今日可是收拾李繼儒的好機會,怎會請你放過?
再說,對方只有十幾個人,他們這邊有150人,今天一定要把對方給拿下。
想到這兒,藍春冷著臉,揮手喝道:「我等奉命鎮守於此,實乃是陛下的信任,這些人不僅闖城。」
「而且,他們還毆打我們的兄弟,此仇不報,更待何時。」
「來人啊,把他們統統拿下,出了任何事由我負責。」
聞言,身後的守城士兵頓時圍了上來,欲上前把李繼儒等人全部拿下。
丘福和身邊的幾名護衛哪能任由李繼儒被抓,頓時擋在李繼儒面前,橫眉怒目,毫不相讓!
雖然他們人數少,其他的護衛都在後面看著車上的錢財,但也不能慫啊!
見狀,藍玉大怒:「你們看到了吧,這些人都是一些暴徒!」
李繼儒甩了甩手裡的馬鞭,笑道:「你們藍家人真他媽喜歡給人扣帽子,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噁心!」
「你……,李繼儒,我們藍家和你不死不休……,給我上!」
聞言,藍春差點氣死!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人罵成婊子,若是沒有動作,那他們藍家的聲譽可全完了!
天下會如何看待自己?
藍春厲聲喝道:「李繼儒,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速速下馬受綁,我可以看在咱們曾經的交情從輕發落!」
李繼儒冷笑:「果然是婊子,只會騙人!」
束手就擒?
當我傻子啊?
若真聽了藍春的話束手就擒,他敢保證,接下來自己就將遭受到最屈辱的待遇。
雖然對方可能沒有弄死自己的膽量,但一頓折磨還是少不了的。
無論是藍玉的乾兒子程禮,還是其弟藍斌,與自己的梁子可都不淺!
藍春是真的怒了!
若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治不了一個李繼儒,自此以後還有誰會聽他的?
無論面子裡子,今天都必須將李繼儒拿下!
藍春俊朗的面龐泛起一股狠歷,咬牙道:「即是如此,那休怪我不客氣了!」
「當初你被陛下罰出城,沒有必下的聖旨不能隨意回城,現在我懷疑你故意冒充陛下的口御進城,來人,速速將李繼儒拿下,若有反抗者,一同抓起來治罪!」
「諾!」
守城兵卒齊喝一聲,擺開陣勢齊齊上前逼進。
還真別說,這種宛如千軍萬馬決死沖陣,聲勢真大。
被堵在城門口的百姓商賈全都傻眼了。
這什麼情況?
李繼儒和守城士兵真要來一場火拼?
暱妹!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大叫,全都撒丫子往後面跑去。
還進什麼城啊?
一旦殃及池魚,小命都得玩完!
而丘福和一眾護衛則有些發懵,現在怎麼辦?
難不成真要和這些守城士兵硬幹?
人家可是朝廷的正規軍啊!
一旦真正發生衝突,真有可能被誅九族!
可是,眼前這個年輕的城尉顯然是針對自家伯爺,總不能讓伯爺被抓走吧?
眾人咬了咬牙,想聽聽李繼儒的指示。
只要自家伯爺讓干,他們掉腦袋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