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在場的所有人都震撼了！
沒想到李繼儒這樣一個小年輕對於氣節的理解這麼透徹
在眾人看來，與其說這是國之氣節，還不如說是李繼儒的理想呢！
當然，讓大家更震撼的是。
李繼儒不僅跟老朱談笑風聲，不愧是應天府年輕一代的第一人！
不由自主，大家都羨慕的看向了李善長。
生子當如李繼儒啊！
呃！
掌聲呢？
本來李繼儒以為裝的這個逼可以得到熱烈的掌聲。
可等了許久，卻悄無聲息。
轉頭掃了一眼，卻見眾人正張大的嘴巴有些難以置信。
在李繼儒看來，這些傢伙被自己盜竊來的豪言壯語給震驚到了？
想想也是。
不和親，不稱臣，不賠款……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禝……
這種說辭只不過是後世之人給予大明朝的美譽罷了。
其實在大明初期，是沒有這樣的理念的。
可李繼儒還沒得意多久，便聽咣當一聲，老朱身前的案桌便已被掀翻。
李繼儒有些懵，這是怎麼回事？
皇帝不應該表揚自己嗎？
有些搞不明白，李繼儒只能望向了李善長，希望這位太師老爹能給自己指點指點。
可此時李善長也大驚失色，臉色煞白。
在他看來，這個兒子也實在太大膽了。
朱元璋這才登基幾年，就說出「君王死社禝……」這樣的話，也難怪皇帝生氣。
君王死社禝……
聽起來是豪言壯語，其實卻表示帝國日落西山。
要知道，如果帝國強大的話，哪需要帝王這樣？
何況，這不是暗罵老朱是一個短命的帝王嗎？
要不是這樣的豪情壯句聽起來有沖天的氣魄，甚至充滿著絕世的豪情。
可能老朱早就讓人把兒子李繼儒拉出去砍了！
李善長偷瞄看去。
果不其然，此時老虎目圓瞪，連眉毛都豎了起來。
見老朱怒髮衝冠，李善長嚇得不輕。
天子一怒，赤地千里，這種思想在古人心中早已經根深蒂固。
正想請罪的時候，卻聽見老朱冷冷一笑道:「一個無知小兒居然敢枉議國之氣節，簡直是豈有此理，毛二虎何在？把這傢伙的舌頭給割掉。」
「諾！」
毛二虎單膝跪地，隨聲應喝。
可是，手上卻沒有一絲想要動手的意願。
作為老朱的心腹，毛二虎當然了解老朱的脾氣。
雖然老朱看起來怒火中燒，但以李善長、李繼儒的功勞。
即使李繼儒這幾小子觸犯到了老朱的底線，最多是揍一頓則罷了。
更何況，李繼儒還是未來的駙馬。
他如果真傻不拉幾的動手。
不說老朱事後會怪罪，李善長的怒火也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
果不其然，朱元璋心頭的怒火逐漸消散，惡狠狠的盯了李繼儒一眼，說道:「先把這小子的舌頭留著，朕還要聽聽他還有什麼辯解，不過，先打50大板再說。」
「諾！」
這次毛二虎倒是很爽快。
揮手讓外面的幾個侍衛進來。
李繼儒趕緊高聲呼道:「陛下，我不服……」
「你有什麼不服的！」朱元璋冷冷問道。
李繼儒不卑不亢：「這些都是陛下讓我說的，如今卻遷怒於我，豈不有損陛下的英名，還望陛下三思……」
雖然50大板不會對他有過多的傷害，可是也很難受啊！
再說，李繼儒可沒有受虐的傾向。
聽到李繼儒的話，朱元璋呵呵一樂，揮手讓侍衛停了下來。
只見老朱同志離開座位，一步步走到李繼儒面前，問道：「你詛咒朕，居然還敢狡辯，誰給你的膽子？」
李繼儒微微一愣，隨即朗聲道：「微臣乃是勸誡陛下，何來詛咒一說？」
見李繼偉儒居然還敢狡辯，老朱心頭的怒氣再也壓制不住，抬腿就是一腳，直接狠狠踹在李繼儒身上。
沒想到老朱同志突然襲擊，李繼儒直接被踹倒。
老朱同志好像還不解氣，大腳丫子一腳連著一腳往李繼儒身上連連招呼，一邊踹一邊罵道：「巧言令色的傢伙，你居然詛咒大明，詛咒朕，該打！」
「我大明兵強馬壯，需要天子守國門麼，朕的大明蒸蒸日上，需要君王死社稷？」
很顯然，老朱同志真生氣了，每說一句踹一腳，簡直踹出了韻味。
本以為老朱這傢伙踹兩腳就出氣了。
可看他卻越踹越來勁，讓李繼儒鬱悶得不行。
總不能還手吧？
真敢還手，他可能真的走不出皇宮。
沒辦法，只得朝旁邊側了側身子。
不知是老朱身子虛，還是以為李繼儒不敢躲，一腳踢空，朱元璋差點摔個狗吃屎。
如此意外，讓老朱同志惱羞成怒:
「He，你還敢躲？來人呀，給老子摁住他，看他能躲上天去！」
在場的眾人都差點驚掉了下巴。
皇帝這得多大氣，都自稱老子了，這可是失態的行為。
不過，朱棣卻幸災樂禍。
在他看來，李繼儒死定了！
因為以前惹老朱這麼生氣的人，墳頭草都幾丈高了。
不過，李繼儒也知道不能再躲，得讓老朱把這口氣發泄出來。
否則，在這個皇權大如天的時代，真不好收場。
再說，老朱是自己未來的岳丈，總歸是屬於長輩，讓他再踹幾腳也沒什麼。
果不其然，幾腳過後老朱氣喘吁吁的緊盯著李繼儒喝道：「給老子一個解釋，不然你的項上人頭老子收下了。」
聞聽此言，李繼儒嘴角不由抽了抽。
朱元璋理解自己詛咒他，沒文化真可怕。
委曲的看了老朱一眼，李繼儒只能無奈的解釋:「陛下，微臣只是一種比喻，表達君王為國家而死的氣概，並不是詛咒陛下，請陛下明察。」
宋濂也馬上開口附和。
「是啊，陛下！」
「君王死社禝……出自《禮記·曲禮》。」
「原句是：「國君死社稷，大夫死眾，士死制。」
「意思是國君應當為保衛社稷而死，大夫應當率領民眾保衛國家，直到自己戰死。」
「士人應當為法制所規定的衛國責任而死。」
「像這樣君主為國家而死，堅決抵抗敵人，誓死不投降，是一種有著強烈的民族氣節的殉國方式。」
「雖然忠義侯的說辭有些不妥，但也是一種美好的願景，希望陛下息怒。」
見宋濂這個禮部尚書都這麼說了，老朱一屁股坐在榻上，呼拉呼拉喘著氣問道:「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他了？」
宋濂有些無奈:「微臣不敢！」
斜眼看了看李繼儒，老朱揮了揮手：「你給老子滾過來！」
剛剛確實是被氣得快瘋了，所以有些失了智。
現在冷靜下來，確實自己理解過頭了。
李繼儒提出來的不割地，不賠款，不稱臣……這些還真是他的想法呢。
如此一想，老朱心情逐漸平靜下來。
對著幾個侍衛揮手道:「全都出去！」
「諾！」
侍衛一同退下。
正堂內變得一片寂靜。
想了想，老朱拿著紙、筆、墨又走了下來。
「把剛才說的那幾句給朕寫出來！」
對於朱元璋如此巨大的改變，李繼儒真有些無語了。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
不過他也不敢推遲，將紙卷直接鋪在桌上，筆走龍蛇、一揮而就，然後放下筆退後兩步，垂手而立。
在李繼儒揮筆時老朱就已經靠了過來，看見這幅字一氣呵成，心頭暗暗點頭。
這小子平時雖然看起來混不吝，但一手毛筆字還是頗有特色。
老朱哪裡知道，李繼儒在枯燥的海上漂泊的時候，就喜歡寫毛筆字，這下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老朱怔怔看了好一陣，最後有些神色複雜。
不知是被這些內容有所震撼，還是因為李繼儒能夠提出這樣的觀點。
其實，這時候老朱已經隱隱體會到了李繼儒的目的。
不由對這個膽大包天又心思玲瓏的未來女婿又愛又恨。
滿朝文武，除了自己，大多數人都支援和親。
卻沒想到與自己想法相同的，居然是這個小傢伙。
能有一個心意相投的人支援，怎能不讓老朱喜愛。
只是，這傢伙也太能惹人生氣了。
君王死社稷，這種話一般在帝國危機的時候才會說。
這傢伙膽子也真夠大的！
不過，這傢伙的樣子，看起來真是無心之過，老朱只能無奈的感嘆道：「你這小子，真想把老子氣死才甘心啊？」
李繼儒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嘻嘻道:「陛下說的是哪裡話，我哪有啊！」
「再說，您走了咱什麼好處也撈不著，何必呢？」
「如今有陛下罩著，我才能混吃等死！」
此話一出，讓老朱有些哭笑不得，一時間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這話雖然有些難聽，但確實讓人感覺很親近啊！
如果是其他人這麼說，老朱早把這人的腦袋給砍下來當夜壺了。
可說話的人是李繼儒，卻讓朱元璋心中有些許欣喜。
畢竟，這小子可是自己慧眼識珠挑出來的。
再說，能說出這樣的話，顯然這小子沒什麼壞心思。
老朱狠狠的瞪了扌，李繼儒一眼，無奈道:「好啦，這事兒朕就不追究了。」
「不過，以後說話做事要過過腦子，不要認為有些武力就可以無法無天？」
李繼儒有些委屈的說道：「微臣遵旨。」
老朱沒好氣地道:「說說吧，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這些話真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其實，除了最後一句讓朱元璋有些不滿，其他的都體現了錚錚鐵骨。
若是真的能做到那樣，朱元璋真想不到國家將會是一個何等強盛。
作為皇帝，對於這些話，老朱也不得不擊掌讚嘆。
但如今大明帝國四處受敵，想要破局，顯然是極其艱難的。
此次吐蕃使團的行為其實已經激怒了老朱同志，虛榮心特強的老朱如何能忍？
從內心來講，朱元璋還是很不想和親的。
所以，他需要有人能夠給他一個合適的解釋和理由。
李繼儒收起笑容，面色一正，說道:「陛下，聽說吐蕃向大明求親，大多朝臣頗為意動？」
「沒錯，很多朝中重臣也認為同意吐蕃和親，有利於維護兩國的穩定。」朱元璋並沒有隱瞞。
聽到如此短見之言，李繼儒怒斥:「眾朝臣無知，難道陛下也如此？」
「依微臣看來，和親，只不過是對方的一切是試探而已？」
老朱並沒有生氣，反而眼前一亮，問道:「何以見得？」
李繼儒侃侃而談:「其一，吐蕃如果真想和親，就不會對陛下如此無禮！」
「其二，如果他們真想和親，就不會故意出題刁難……」
「其三，……」
綜述，吐蕃其實就是來故意試探咱們底線的。
當然，也不排除他們趁機想要坑咱們大明一把。
見到朱元璋居然想採納李繼儒的建議，朱埭趕緊說道:「父皇，兒臣認為李繼儒的說辭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如果對方真的無心和親，為何要派重臣前來？」
「再說，即使對方真的無心，咱們也得小心應對。」
「如今北元、高句麗等國蠢蠢欲動，吐蕃地處高寒又與大明邊界交錯，若不給對方好處，很可能會引起糾紛。」
「雖然咱們大明軍隊雄壯威武，但吐蕃卻有天神護祐，如若開戰，大明傾覆之風險！」
「如果答應和親，最起碼可拖幾年，到時候大明兵強馬壯，咱們再去收拾吐蕃，這豈不是更好？」
李繼儒大聲反駁:「燕王殿下此言差矣，大唐男兒，豈能苟活在女人褲襠底下，將女人推出去以祈求所謂的和平？」
「再說，如果氣節這種東西一旦丟掉，那可就再也找不回來了，請陛下三思！」
「況且，依我看，和親從來換不來真正的和平？」
「那只不過是當權者為自身不思進取、享於安樂拿來糊弄人的遮羞布罷了！」
「至於燕王所說吐蕃受天神眷顧，更是以訛傳訛的無稽之談，只是騙騙無知人的把戲罷了！」
李繼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穿越過來的蝴蝶效應，讓眾多大臣同意和親。
但他知道，一個靠著女人去祈求和平的國家，是沒有未來的。
因此，李繼儒才決定極力阻止。
而聽到李繼儒這話，鄧愈等一眾將軍驚詫萬分。
難道李繼儒真的能解決大明軍隊在吐蕃戰鬥力減半的問題？
於是，鄧愈有些急切地問道:「忠義侯，我大明人士去吐蕃頭昏眼花，難道不是受到天神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