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
朱棣有些懷疑地看向朱允炆。
畢竟，方孝孺這個人到底有多執拗，他可是清楚的很。
想要讓他起草文書，改年號，怕是比登天都難！
朱允炆自然也知道，想要讓方孝孺改年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如今氣氛都到這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點頭道：「君無戲言！」
「我若是做不到，立刻就將皇位禪讓給你！」
眼見朱允炆把話都說到這種程度了，朱棣也不再過多磨嘰。
「好！」
「四叔，就再相信你一次！」
「但你若是耍花樣，也別怪四叔，心狠手辣！」
……
「陛下到……」
這一刻。
隨著朱允炆與朱棣達成交易，走進奉天殿。
早就在此等候的三寶太監，也是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下一瞬。
朱允炆立刻察覺到，他成為了全場最為矚目的焦點。
所有官員，都將疑惑、震驚、擔憂、惶恐、竊喜等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所幸，朱允炆在穿越之前，也經歷過大風大浪。
面對這等局面，倒也穩得住心神。
依舊可以面不改色的走到龍椅前，安穩坐下。
反觀朱棣，則是陰沉著臉，站在了他的旁邊，俯瞰著下方的文武群臣。
這一幕出現。
奉天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原本理應跪下，高呼萬歲的文武群臣，
一時間卻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最後還是方孝孺，率先跪倒在地，磕頭行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有了方孝孺帶頭。
現場不少只認建文帝才是正統的文臣武將，
也是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有樣學樣：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著山呼海嘯般的聲音落地。
坐在龍椅之上的朱允炆，此刻不僅沒有一絲當皇帝的興奮。
反而眼角不由得抽動起來。
娘希匹呀！
這群傢伙是真的沒有眼力勁呀！
朱棣態度都這麼明顯了，還踏馬敢刺激他？
這不是想要他的命嗎？
果不其然。
朱棣在見到朝堂一大半的文臣武將，還是選擇效忠朱允炆，眸底立刻閃過一縷寒光。
說出的話語，更是讓整個奉天殿內的氣氛，冷到了極致：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這話落地。
早就忍不住的方孝孺猛地站起身，沖著朱棣厲聲爆喝：
「燕王，你好的膽子，那裡是你該站的位置嗎？」
「還不速速滾下來，給陛下認錯？」
此話一出，朱棣的臉色，瞬間冷到極致。
顯然，方孝孺的發難，已經讓他動了殺心。
但想到他與朱允炆所做的交易。
朱棣也是強壓下摔杯的衝動，
緩緩將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朱允炆的身上。
冷聲道：「陛下，您不是有話要說嗎？」
察覺到朱棣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了。
朱允炆的心底也是苦的一逼。
他想到了今日朝堂之事，肯定很難解決。
但他沒有想到，方孝孺一開口，就把氣氛搞得這麼緊張。
意識到自己若是不想此生都被囚禁在深宮內，
就必須得說服方孝孺以及文武百官的朱允炆，深吸一口氣，冷聲道：
「方大人，你別衝動，其實是朕讓燕王站在這裡的！」
但朱允炆這話道出。
方孝孺卻以為朱允炆是被朱棣給挾持了。
當即紅著眼，咬牙道：「陛下，您莫怕！」
「您才是我們大明百姓，以及文武百官認可的國君！」
「朱棣這反賊若是威脅您，我們不會答應！」
「沒錯，我們不會答應！」
隨著方孝孺主動發難，剛剛給朱允炆行禮的文武百官，也是立刻附和。
朱允炆看著他們那副不畏生死的瘋狂嘴臉，心底是真想罵娘。
我他媽莫怕？
換做是你們穿越到建文帝身上，跟永樂大帝對線試試看？
看你們怕不怕？
意識到自己必須得換個說法，才能讓方孝孺徹底閉嘴的朱允炆。
此刻也是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龍書案上，厲聲爆喝：
「夠了！」
「燕王朱棣，乃是我皇爺爺為大明留下的最後底牌，怎麼到你們的口中，就成反賊了？」
看著朱允炆那副激動至極的神情，方孝孺的眼淚都下來了。
「朱棣，你個王八蛋，你昨天是不是對陛下用刑了？」
「你怎麼這麼惡毒呀？」
面對方孝孺的質問，朱棣臉上的冷意更加的濃郁了。
甚至手中的青銅酒杯，都被他捏的有些變形。
朱允炆見狀，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龍書案上：
「方孝孺，你若是再敢胡說八道，別怪朕不客氣！」
「陛下！」
遭到訓斥的方孝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臣知道您很害怕！」
「但老臣請您放心，老臣必定……」
砰！
朱允炆拿起桌上的硯台，砸向方孝孺：「必定你奶奶個腿！」
「到底你方孝孺是大明的皇帝，還是我朱允炆，是大明的皇帝？」
朱允炆的突然發飆，一下子就將方孝孺給驚到了。
畢竟，以往的建文帝，在他的面前，可是一個溫文爾雅、知書達禮的文弱書生。
哪怕登上了皇位，也依舊改不了身上的稚氣。
但此刻的建文帝，卻給方孝孺一種，洪武大帝那種雄主的既視感。
這讓原本還想著替朱允炆開脫的方孝孺，惶恐的跪倒在地，顫聲回答：「臣惶恐！」
「惶恐？」
朱允炆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掃視在場的文武百官。
冷漠至極道：「一場小小的測試，就檢測出你們這群廢物究竟是何等的不堪重用，現在想用惶恐這兩個字，就將朕打發？」
「你們真的以為朕的年齡小，好糊弄嗎？」
冷冰冰的質問落地。
不光方孝孺驚了。
在場的文武百官也都驚了。
小小的測試？
建文帝這是什麼意思？
想不通的方孝孺，也忍不住地顫聲發問：「陛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什麼意思？」
朱允炆故作憤怒：「跟朕裝聽不懂是吧？」
「那朕今日就把話跟你們這幫蠢貨挑明！」
「燕王所發動的靖難，其實就是朕故意讓他這麼做的！」
「其目的就是想要檢驗一下，你們這幫人，到底可堪大用！」
「但現在看來，你們不僅是一群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更是危害我大明江山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