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總是餓著肚子安排工作的尚宮，今日難得飽腹。
一頓煎餅就是一頓熱乎乎的快餐，並沒有耽擱工作安排，這讓尚宮意識到，煎餅攤很不簡單。
「楚尚宮，容貴妃叫你。」
「知曉了。」
當楚尚宮來到安華殿待命的時候，容貴妃和皇后一樣，都在對著佛龕默誦心經。
但與皇后那種以禮佛做掩飾不同，容貴妃是真的在誠心禮佛。
容貴妃臉上帶著菜色，表示她已經很久沒有沾葷腥。
一身洗的發白的僧袍，袖口等處已磨出毛邊。
「楚尚宮，外頭何事喧譁。」
「回稟貴妃娘娘，外頭是一處攤位，在售賣一種煎餅。」
「煎餅？」
容貴妃盤著珠子的手微微一抖，轉過頭看向低頭的楚尚宮。
楚尚宮是宮裡的老人了，竟然允許別人在宮道上擺攤，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是誰在擺攤？」
「幾個沒見過的宮人，經打聽，似乎是東宮的人。」
聽到楚尚宮的回答之後，容貴妃眼眸瞬間冰冷，她散發出強烈的氣場，壓得楚尚宮抬不起頭來。
「楚尚宮，沒想到，你的心思也變多了。」
東宮的人什麼時候可以肆意妄為了，能夠令楚尚宮不敢招惹的人，肯定是皇后的安排。
容貴妃琢磨了半天，難道皇后打算對妃嬪們動手了嗎，這煎餅攤，或許是某種特殊的手段。
「楚尚宮，那煎餅如何。」
「很好吃！」
楚尚宮雖然有自己的心思，但也沒有欺瞞容貴妃，畢竟容貴妃對她有恩，當初被人欺負的時候，是容貴妃解救，還提拔了她。
「很，好吃？你抬起頭來。」
容貴妃之前認為，煎餅攤或許是某種安插的間諜，但沒想到楚尚宮對煎餅的味道如此推崇。
當下，容貴妃木魚也不敲了，命楚尚宮仔仔細細講述煎餅的事情。
當容貴妃聽到，煎餅攤食物美味，並且賺取營收的時候，容貴妃便知道，自己之前想錯了。
皇后哪裡是在用陰謀詭計，皇后這是動用了陽謀！
「去，幫我買一份過來。」
「奴婢去吃不需要花費。」
「…去買。」
楚尚宮很快就帶回來一套煎餅，還捧了一杯熱豆漿回來。
楚尚宮以為，容貴妃只是想研究一下煎餅攤，沒想到容貴妃接過後，張口就咬了下去。
「娘娘，這是下人的吃食，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這裡面有肉食。」
楚尚宮還是說出口了，但預想中的訓斥並沒有傳來，傳來的只是容貴妃繼續咬煎餅的聲音。
容貴妃吃完煎餅之後，一口喝掉溫度恰好的豆漿，多日食素安靜下去的味蕾，這一刻活躍了起來。
容貴妃站起身，脫掉身上的僧袍，命人去準備得體的衣裝，自己則坐在梳妝檯前，開始擺弄許久沒有開啟的脂粉盒。
「娘娘，您這是…」
「幫我梳妝，更衣。」
容貴妃不再做僧人裝扮，而是恢復成貴妃娘娘雍容華貴的樣子。
就是她的臉色有點蒼白，相信經過一段時間的蘊養，便能恢復往日的風華。
容貴妃在楚尚宮的引領下，來到煎餅攤的不遠處，此時煎餅攤已經被十數人圍住。
雖然他們都沒有吵鬧，但那份不同於往日謹慎的熱切，卻讓容貴妃看得十分清楚。
好像還有幾位妃子的侍從，也跑過來買東西了。
「楚尚宮，給他們行一些方便，也要盯緊他們。」
「…是。」
以前不參與爭鬥的容貴妃，在見到煎餅攤的火爆之後，竟然重新梳妝打扮。
容貴妃還命人取來琵琶，懷抱著自己最擅長的樂器，向不遠處的涼亭里走去。
容貴妃的變化讓楚尚宮摸不著頭腦，但那是主子的事情，她也不敢過問。
就這樣，煎餅攤在多方監督下默默開了起來。
煎餅攤出攤的時間是有限定的，當時與皇后敲定的時候，煎餅攤就要儘量減少對宮內秩序的干擾。
不過真實情況是，煎餅攤所制的木製推車，一次效能搬運的食物並不多。
「午時的怎麼不一樣，不是賣煎餅嗎？」
許多聽說煎餅攤，卻錯過早上機會的人，在午時圍了過來。
當攤位支起來後，眾人才發現，午時售賣的東西，竟與早上不同。
「是炒麵，烤饃片，還有漢堡。」
這三樣都是太子發明的吃法，做起來很快，又能把食物的味道提升到美味的地步。
這三種食物很快就吸引了更多的宮人前來，趁著午休，不少人都享受了一把滋味豐富的飯食。
這三樣自然也擺放到容貴妃面前，嘗著三樣物美價廉的食物，容貴妃的腦袋裡卻多了重重疑問。
「皇后使出這麼一手，斷然不會虧本的。」
這是生意，容貴妃未進宮之前，也曾掌管過生意。
她知曉攤位售賣的幾種食物，根本沒有利益可圖，難道真的如宣傳的那樣，這是皇后體諒宮人辛苦，才推出來的…
不可能。
如果僅是如此，還不值得皇后出手，因為這樣做能籠絡人心的同時，還會帶來很多麻煩。
「一定有，一定有大利益才對！」
容貴妃吃了幾口之後，嘴巴開始發乾，下意識端起旁邊的杯子，飲了一口酸甜可口的橙汁。
鮮榨橙汁猶如一道水刃，劈開容貴妃乾澀的喉嚨。
「這不僅是吃食，還是享受…」
忽然，容貴妃愣住了，她看向手裡的橙汁，眼睛瞪的大大的。
隨後，容貴妃又看向遠處的攤位，那裡比早上多了兩名售賣的小太監，他們只負責一件事，剝開鮮橙，並用一個木製器械榨汁。
正午的驕陽還是有點曬人的，忙碌了一上午的宮人，大多滴水未進。
再加上售賣的食物乾澀又有點咸，幾乎每個來攤位的人，都要了一杯橙汁。
「主食無利可圖，但橙汁呢？一杯只要五文，但一顆鮮橙卻要不了五文…」
容貴妃眼睛變得明亮，她挖掘到了這裡面的秘密。
擺攤賣吃食並不賺錢，真正有賺頭的，是這看著不起眼的飲料。
「早餐的豆漿，午時的橙汁，晚上，晚上又會是什麼！」
原本對外物失去興趣的容貴妃，此刻卻被這小小的攤位，引動了心底的期待。
「這皇宮，終於要變得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