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砣宮中,皇后依舊拿著李碩一寫來的字條,認真的翻看個不停。
那上面的字跡並不多,而且明顯不是李碩一親自寫的,卻讓皇后百看不厭。
因為,只要按照李碩一陳列的條款去做,皇后就能每月進帳一百兩銀子。
這可是一百兩銀錢,不是皇帝發放的,而是皇后自己賺的,意義可是大為不同。
「容貴妃駕到~」
就在皇后認真琢磨這一百兩究竟從何而來時,容貴妃在侍女的攙扶下款款而來。
見到容貴妃的那一刻,皇后便從往日熟悉的人身上,看到一股不同的氣質。
「臣妾拜見皇后。」
「入座吧。」
「謝娘娘。」
容貴妃坐下之後,自來熟的擺弄起茶盤上的用具,很快就烹起茶來。
此刻天色漸黑,喝完這一壺茶,恐怕要拖到夜半時分,這容貴妃明顯有話要說啊。
「數日不見容貴妃,氣色好了許多,不知今日前來,有何見教?」
「娘娘呦~我們同是宮中姐妹,何來見教一說,今日妹妹前來拜訪,其實是想要姐姐照拂。」
皇后一臉詫異,這容貴妃往日冷冷清清,今日為何這般說話,還撒上嬌了。
皇后覺得有點噁心。
「有話直說。」
「那妹妹也不藏著掖著了,皇后娘娘也知道,臣妾生了兩個公主,因此失了恩寵,妹妹並不想爭取什麼,也沒什麼好爭取的,便想著與青燈相伴,願我的女兒,願陛下和姐妹們都能一生平安。」
皇后一挑眉,這容貴妃果真是不簡單的。
如果對方能生出一個皇子來,恐怕這皇后的位置,還不一定能輪到自己來坐。
「妹妹何出此言,姐姐可從沒用這樣的眼光瞧過妹妹。」
姐妹相稱的兩名女子,這一刻肚子裡都裝滿了小心思。
「姐姐不必安慰臣妾,臣妾心裡有數,今日來也不是惹麻煩的,只是想求皇后體諒。」
「體諒?本宮能如何體諒你?」
「咳~娘娘,您授意那些宮人在皇宮各處開設攤位,臣妾瞧過了,這可是賺大錢的生意,能否讓臣妾也參一股,也好為我那兩個不爭氣的閨女,多掙一點嫁妝,免得日後被夫家欺負。」
容貴妃這番話說出來,直接把皇后給說懵了。
「賺錢?大生意?本宮何時有生意…」
「就是那煎餅攤啊,臣妾算過了,這一天就能賺上數百錢,日後若是能一直開辦,肯定帶來滾滾財源!」
說到這裡,容貴妃雙眼都在放光。
皇后聽聞卻更加懵了,因為按照容貴妃的說法,攤位的確是賺錢的,可是容貴妃並不知道,那些攤位還要每月給皇后上繳一百兩銀子。
如果這一百兩銀子也是攤位來出,這生意就是賠錢的!
「財源?哪裡有財源,這是本宮賜給下人們的福利,你就不要瞎摻和了。」
「…皇后娘娘,你是不是以為我不識數,既然你不願意帶我一程,那我便去尋太子,他肯定願意,這宮裡多一個親近的人。」
容貴妃竟然要越過自己去聯絡李碩一,皇后被氣得不行,不過皇后還是保持風度,沒有與容貴妃鬧掰。
容貴妃說是貴妃,但她的話語權並不高,皇后不擔心對方影響自己的地位。
皇后只是好奇,李碩一究竟要如何賺取錢財,來滿足與自己的約定。
就在容貴妃氣哼哼的從玉砣宮離開時,皇宮內也不安穩,從早晨開始的大朝會,直到現在也沒結束。
珏元殿外,站了一整日的各級屬官早已瑟瑟發抖,好在他們只是來朝見陛下的,站得累了,可以悄悄扭動一下身子。
可是即便如此,一日下來,又餓又渴,不少人都堅持不住,開始搖搖晃晃。
這朝會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原以為面見陛下是光宗耀祖的好事,現在看來,這純粹就是破事!
一個個杵在殿外,這不是累傻小子呢嗎!
大部分官員都心裡不忿,卻又不能宣之於口。
一少部分官員則內心竊喜,因為他們知道,大殿裡發生著什麼。
這件事拖得越久,希望便越大,好日子也離此不遠了。
「齊墨白,你若有膽,便把之前的話再說一遍!」
珏元殿內,身穿蟒服的高官立於皇帝面前,其中最顯眼的一人,正是身穿素白印有錦雲的齊墨白。
這一身儒者裝扮,讓齊墨白成為官員之中的一朵花,看在皇帝眼中,卻顯得那麼可惡。
「回稟陛下,臣彈劾太子,昏聵無能,私德有虧,小人作風。」
皇帝聞言直接氣炸了,他安排齊墨白去教導太子,就是要為太子扭轉名聲。
誰能想到,剛教導沒幾日,齊墨白這位太子老師,竟然在大朝會上親自彈劾太子。
「好!齊墨白,你好膽,你倒是仔細說說,太子都做了哪些蠢事!」
到了陳述罪狀的階段,齊墨白腰板挺直,一臉的義憤填膺。
「我入東宮教導太子殿下,殿下卻對儒學嗤之以鼻,而且殿下當著我的面刮掉鬍子,常言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萬不敢毀傷也,殿下連自己的身體都不在乎,自然也不會關心陛下,日後如若登上大位,他會對民眾如何,臣思之則懼,夜不能寐,還有,殿下身為皇子,卻入廚房那等腌臢地,絕非君子所為,一個不仁不義沒有君子之風的太子,於國無益!」
齊墨白不愧是文人,噴起人來條條是道,而且氣勢也越說越強烈。
皇帝的呼吸隨著齊墨白的講述,越來越急促,皇帝身旁的郭公公,早已把頭低下去,不敢看陛下一眼。
「逆子!逆子啊,他怎麼敢!來人啊,給我把太子綁過來!快來人!」
大朝會上,皇帝怒髮衝冠,這樣駭人的場面,讓不少官員瑟瑟發抖。
不過許多官員低下去的頭上,卻掛著壓抑不住的笑容。
太子要完了,他這是自己作死啊!
早知道太子這麼昏聵無能,他們之前就不該做那些動作。
也不知道太子下去之後,這繼承人的位置,能落到哪位皇子頭上。
大臣們心裡打著各自的小算盤,被皇帝指派的通傳太監卻都要哭了。
太監帶著兩名倒霉侍衛向東宮快速走去,只希望皇帝的怒火,不要因此牽連到自己身上。
「陛下口諭!傳太子李碩一,去珏元殿領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