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走了,皇后也走了,只剩下李碩軒,和李碩一,兩人頓時放鬆下來。
李碩軒學著李碩一的樣子,懶散的癱在榻上,皇兄的東宮果然不錯,連座榻都是軟軟的。
「皇兄,你還有什麼好東西,都給弟弟看看嘛,可不要藏私啊。」
「哦~你張口閉口都是皇兄,我們之間的關係很好嗎?」
李碩軒騰的一下坐直,他都快忘了,自己和皇兄還要競爭太子之位呢。
難道皇兄剛才做的那些只是給父皇和母后看的障眼法,此番沒有外人在,自己豈不是羊入虎口!
李碩軒有點焦慮,因為歷史上兄弟相殘的事情並不少見,想到這裡,李碩軒再看自己的大哥,雙眼中好似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二弟,當初你來我東宮叫囂,可是神氣得很啊,怎麼看到有好處,又想來套近乎了。」
「皇兄說的哪裡話,若是皇兄不歡迎我,弟弟日後不再來便是。」
李碩軒今日若是從東宮走出去,日後兩位皇子肯定要爭個你死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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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李碩一有大魄力,直接把李碩軒弄死。
不過如此一來,他李碩一也別想再當太子了。
李碩軒依舊摸不清李碩一的想法,他害怕這位韜光養晦二十年的大哥,為了權勢會欺父弒母殺弟。
李碩軒握緊袖子裡藏的匕首,打起精神時刻準備著。
「歡迎,弟弟願意到哥哥這來,歡迎還來不及,張桂啊,讓匠人把後續的東西弄出來。」
李碩一一把攬過李碩軒的肩膀,兩人頭挨著頭,親密的不得了。
李碩軒趕緊把匕首藏好,不知道他這個大哥又在搞什麼鬼把戲。
「殿下,二殿下,還請再到水道旁一觀。」
張桂的臉上掛滿了笑容,看著滿腦袋問號的李碩軒,張桂笑得更開心了。
都說天家無兄弟,但自家的大殿下可是私下囑咐了很多次,不許東宮之人敵視其他皇子。
二殿下此刻可能還不明白,有這樣一位兄長,可是千載難求的幸事。
「水道?還有什麼可看的嗎?」
李碩軒被李碩一拉著出了屋子,繞了兩圈後,再度來到方才弄水力磨盤的地方。
看到水車又連線了新裝置後,李碩軒的眼睛從迷茫轉化為興奮。
「皇兄!這是!」
「噓~莫要吵鬧,小心被人瞧了去。」
「是是是!」
李碩軒看到新裝置的那一刻,早已把對李碩一的提防丟到九霄雲外。
李碩軒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的裝置吸引。
只見在水車的帶動下,一個沉重的木樁被緩緩提到高處,達到臨界點後,咚的一下重重落下。
尋常人抱都抱不起來的重木,在呼吸之間升起又落下。
地面在震動,些許蒸熟的稻米置於重木下方的木槽中,沒幾下就被砸成年糕。
「皇兄!這裝置比之磨盤還要有用!」
「哦~那你說一說,都有何用。」
李碩軒斜了斜眼睛,心想皇兄別處都好,就是好為人師,總是問點子刁鑽問題。
「…這重木捶打,可以解決很多需要重勞力才能做的工,比如打年糕,打肉丸!」
「你就知道吃!」
被李碩一打了一下,李碩軒非但沒怒,反而雙目炯炯有神。
他心中想到了好幾樣用法,但哪有李碩一指點起來方便。
李碩一可是造出重錘的人,自然比李碩軒理解的更為透徹。
「此物可以用來夯土,可以用來碾碎米糧,還有其他需要精細加工的造物,除此之外,還可以用來鍛鐵,甚至安裝到床弩之上。」
「鍛鐵!」
李碩軒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是啊,鍛鐵最耗費人力,一個精良工匠數天才能造出一把刀劍,耗時日久不怪別的,全都浪費在捶打上了!
「若此物真如皇兄所想用於鍛鐵,我唐國便要多出一支鐵甲軍來!」
有強大的軍隊,就有立足的根本,李碩一竟然連這種東西都拿出來了…
等一下,他剛才為何不獻給父皇,反而獨獨帶我來此…
李碩軒看著李碩一的眼神越來越亮,我的好皇兄,該不是想要屯兵造反吧!
「二弟啊,你想沒想過,唐國如今的弊病該如何扭轉。」
「…皇兄,還望告知。」
「若是建國初年,不論多大的問題,只要下定決心,都能改變,可是唐國已經延續百餘年,弊病頗深,想要改變唯有二法。」
「哪二法?」
「變法,或者改天換地。」
李碩軒瞬間被冷汗浸濕,他身為皇子,非常清楚變法的代價是什麼。
至於改天換地…
「皇兄,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李碩軒死死抓著李碩一的手,皇兄展現出這麼多的天賦,想必一定有更輕柔的手段改變現狀。
李碩一看著李碩軒,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對朝政的擔憂,還有不知所措的驚慌。
「放心吧,真的到了那一天,咱們兄弟就一起起兵,掃六合,勤王師,鎮壓世家,重塑唐國!」
「…皇兄啊,這,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李碩軒見到李碩一沒有把自己排除在外,心裡湧現出喜悅的情緒。
可是一想到皇兄要做的與造反無異,李碩軒心中就一陣突突。
幸好父皇早就走了,不行,這裡還有工匠呢,他們一定會把這些話傳出去,必須…
李碩軒想到了殺人封口的手段,可是他還未親自處理過這麼多的人,一時間竟然難以開口。
見到李碩軒陷入糾結之中,李碩一決定不再考驗自己這個便宜弟弟。
畢竟,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好了,瞧把你給嚇得,既然你不準備興兵,也沒有掃除亂局的魄力,就只能換一種穩妥的辦法了。」
「皇兄!你有穩妥的辦法為什麼不早說!」
「哈~因為穩妥的辦法耗時良久,也許等到我們的兒孫輩,依舊不能解決問題呢。」
李碩一攬著李碩軒走掉了,他要好好往傻弟弟的腦子裡灌輸些東西。
現場只剩下跪了一地的工匠,還有同樣汗流浹背的張桂。
「張公公,饒命,饒命啊!」
「饒命?爾等又沒錯處,為何如此驚恐。」
「方才,方才太子殿下…」
「方才兩位殿下於此吟詩作對,爾等濫匠大字不識,豈能聽懂殿下之意!」
「是是是!多謝張公公,我等粗鄙之人,根本聽不懂二位殿下詩中之意!」
張桂能這麼說,證明殿下沒有要人命的意思,工匠們趕緊千恩萬謝,謝殿下不殺之恩。
「記住了,你們只是被招來修繕房屋的,除此之外,什麼也不知道,明白了嗎!」
「謝張公公,謝太子殿下!謝二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