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工作日,大朝會。
鳴鞭入殿,眾臣拜服。
後殿的小門開啟,一個年輕的身影踉踉蹌蹌走出來,差一點就栽倒在地。
李碩軒回頭埋怨一眼踹了自己的父皇,隨後顛顛走向自己的位置。
皇帝隨後進入,三兩步登上高台。
皇帝最近事事順心,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大臣們全都看得出,陛下心情不錯。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但今日大朝會開始之後,兵部呼啦啦走出來一堆人,二話不說就跪在地上。
「陛下,北方傳來軍報,匈奴有意動,近三月多次打探邊關情況,恐怕入冬之後會有衝突。」
「陛下,匈奴前幾年動亂,但聽聞草原上有一位新單于,站出來統領各部,恐怕匈奴今年的確擁有南下意圖。」
匈奴要南下劫掠了!
這可不是啥好訊息,關鍵是這個訊息皇帝不知道,這群兵部的混帳,膽敢把訊息瞞住,直到大朝會才揭露出來。
皇帝原本笑眯眯的,聽到這個訊息後頓時怒上心頭。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又要亂了,又要亂了啊!」
還不等皇帝出聲詢問,下面的大臣們先鬧哄哄的議論起來。
皇帝眼睛一眯,頓時明白這是背後有人出手了。
其實匈奴每年都會來邊關進行大大小小的試探,有些時候甚至會劫掠幾個村鎮。
但往年不提這些事,自然也不會得到重視,如今兵部把這件事捅出來,還是在大朝會上,瞬間就會傳遍四野。
舉國上下都知道匈奴要打來了,皇帝就不能視而不見。
邊關守備要加強吧,糧草要增加吧,還要調兵遣將,指定統帥。
這些事情可以消耗國庫,還能牽扯朝堂的精力,皇帝提出的封王計劃,自然要為之讓步。
至於最後匈奴會不會打過來,又能打到什麼程度,百姓們是否人心惶惶影響生產,都不在制定計劃者的考慮之內。
提出這件事的人只有一個想法,要把皇帝,要把朝堂攪和的不得安寧。
「肅靜!匈奴來犯,我唐國也有熱血男兒,也有金戈鐵馬,敵未至,心先怯,成何體統!」
李碩軒原本低頭想著前兩天被人栽贓的事情呢,突然聽到匈奴威脅說,他比御座上的皇帝還要生氣。
這些蠢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置唐國整體於不顧,怪不得皇兄總是說,國家衰亡,匹夫難救!
「軒兒,莫要在大殿上喧譁!」
「陛下,兒臣只是一時氣憤,兒臣有過。」
李碩軒被皇帝批評了一句,隨後坐回原位。
底下的大臣們趕緊收聲,他們都看得出來,陛下並沒有批評多嘴的二皇子,而是在批評下面的大臣聒噪。
「匈奴人有異動,不得不防,姚尚書,國庫還有多少存銀可用?」
戶部尚書姚大人在聽到兵部上奏時就覺不妙,此時被皇帝點名,急忙抬起袖子擦汗。
「回陛下,國庫存銀還有二百三十餘萬兩。」
二百三十萬兩,這不是一個小數目了,但是這麼多錢投到軍費上,卻顯得緊巴巴的。
關鍵是眼下還是盛夏,距離下一年稅收入庫,還有小半年光景。
若是把這二百多萬兩動用了,再出別的事情,國庫可就無銀錢了!
這不是一件小事。
「陛下,邊關不能鬆懈,還請立刻調集支援,籌備糧草,若是往後拖延,雨季一到,運兵運糧皆有變數。」
兵部說的十分在理,正因為在理,才不好辯駁。
如果皇帝因為銀錢問題拖延支援,但凡邊關出點事情,肯定會落到皇帝頭上。
到時候揹負個不顧百姓死活的罵名,制定計劃的世家們,恐怕能樂抽過去。
「此事交由兵部處理,先整理信報,制定個章程出來吧。」
皇帝迫不得已鬆口,見目的達到,兵部那些人口呼萬歲,嘴角一個個的全都翹了起來。
就在此時,剛剛熄火的李碩軒再次站了起來。
「父皇,征戰乃國家大事,兒臣也認為,該對匈奴提起十分的警惕之心!」
見到二皇子站出來支援兵部,大臣們覺得非常驚喜。
看樣子支援二皇子當太子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還未等大臣們高興起來,李碩軒話鋒一轉,直接亮出絕招。
「兒臣以為,有外敵來犯,唐國當上下警惕,各州各縣皆應做出應對,兒臣有一些淺見,還請父皇定奪!」
「你先說說。」
「喏!父皇,如今各省各處,有大事小情皆書寫奏摺入京,政務繁雜不堪,兒臣有一想法,不如在各地方大臣上奏的奏摺內頁,預先寫好奏摺主旨,方便查閱。」
李碩軒的話音一落,大殿內部再次傳出嗡嗡的討論聲。
李碩軒口中的改動,涉及朝野上下,這一次不論大官小官,都與周圍同伴討論起來。
「細緻講來。」
「啟稟父皇,兒臣做了一些設想,比如各地的請安摺子,在內頁可以寫上安字,如果是政事摺子,便寫上政字,民事寫民,軍事標軍,如此一來,輕重緩急,自當分明!」
「好!」
「此舉甚好!」
李碩軒所說的改動並沒有增添官員們的負擔,只是增加一字,卻精簡了許多查閱的麻煩。
二皇子一派的官員們,更是搶先跳出來叫好,他們目光炯炯的看向李碩軒,就像看一位未來的賢明聖君。
「此舉甚好啊,我等以前為何沒想到呢!」
深受翻閱奏摺之苦的人,並非只有皇帝和太子,六部屬官同樣要查閱整理一些地方上報的資訊,這些資訊將不少老官員的眼睛都害瞎了。
一個於百官有益無害的政令,自然能暢通無阻的傳遞下去。
李碩軒講完後便坐回原位,謙謙君子,不居功不自傲。
剛才被兵部噁心了一把的皇帝,現在看二兒子也滿意極了。
「善,吾兒此奏於國有益,即日起傳令各地官署,照章辦事!」
「虎父無犬子,陛下聖明,二殿下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