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會上,兵部提出險惡意見,按照常理,今日的大朝會陛下必定震怒。
但滿地官員中,卻有一人愁眉苦臉。
這個人就是掌管錢糧的戶部尚書姚大人。
「姚大人,姚大人為何唉聲嘆氣呀。」
「原來是二殿下,下官失敬。」
姚大人鞠躬行禮,李碩軒趕緊往旁了一跳,避開對方的鞠躬。
這位尚書大人可是朝堂少有的正直之臣,關鍵是對方還是姚羅嬌的父親,可不能得罪了。
「姚大人,憂心忡忡可不好啊。」
「唉,還不是錢鬧的,國庫空虛,如今匈奴又來犯邊,如何能不愁苦啊。」
李碩軒也跟著姚大人一起嘆了口氣,隨後掃視了一圈不當回事的大臣們,他又嘆了第二口氣。
「姚大人也看到了,如今局面非一兩人之力可以扭轉,既然整日愁苦依舊無解,不妨看開一些,多樂呵樂呵。」
「殿下說的是苦中作樂,下官也想啊,可是愁苦的事情一窩蜂跑到眼前來,又怎能視而不見呢。」
李碩軒非常明白姚大人在擔心什麼,他的心裡也十分憂心。
不過與皇兄相處久了,李碩軒已經學會跳出棋盤去看問題,姚大人卻沒有掌握這其中的門道。
李碩軒身為小輩,有心開解卻不能說得過深。
「姚大人,若被煩心事糾纏久了,恐傷身體,不妨抽出些時間來,照顧一下富貴樓的生意,到時候一高興,興許難題就自己破解了。」
姚大人聽得雲裡霧裡,如今問題都這麼明顯了,卻不去解決它,等著問題自己解決自己?
這可不是一個賢明儲君該說的話。
但站在大殿門口,姚大人也不能不給李碩軒面子。
「殿下所言,下官謹記。」
「善,姚大人能看開些,就不枉費本宮說這些話,記得啊,有空去照顧照顧富貴樓的生意。」
李碩軒瀟灑而去,只留下姚大人一腦袋問號。
「富貴樓?是什麼東西?」
就在李碩軒忽悠未來老丈人去富貴樓增長營業額的時候,一些狡猾的官員早已集結起來。
這些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便離開各自衙署,悄咪咪前往衛國公府。
衛國公作為武勛,可以不去參加大朝會,他正呆在家裡吃酒,等著朝堂上的好訊息。
「哼,如今匈奴選出新王,對唐國蠢蠢欲動,北邊軍事必須加強,皇帝在這種時候,可沒有多少選擇。」
加大對邊軍的投資是必須的,有了資金才可以把邊軍操練起來。
縱觀整個唐國,有資格擔當邊軍統帥的人寥寥無幾,按道理,這個資格有八成會落到衛國公身上。
「國公爺神機妙算!如此一來削弱了京都的力量,還加強了邊軍,到時候大人接手邊軍,就可以直接摘桃子,一舉兩得!妙,妙計!」
衛國公身邊的僕從一邊倒茶一邊說著奉承話。
這茶是最近市面上出現的綠茶,沖泡起來清新撲鼻,煞是好聞。
衛國公被僕從誇得心花怒放,當即獎勵他一杯清茶。
「你小子,這張嘴可真會說。」
「都是國公爺教的好~」
手裡捧著熱茶的僕從心裡美極了,今日能被國公爺賜茶,明日就能討個身份。
多努力努力,興許就能把那個臭屁的管家擠下去。
僕從美個滋兒的喝上一口茶,剛想品品茶水的味道,就覺得茶里有一股鐵鏽味。
什麼破茶,這也不好喝啊,但又不能直說,還要想辦法誇誇國公爺才是。
想辦法緩解尷尬的僕從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喉嚨已經被劃開,鮮血從裡面噴射而出。
血液有一些濺到衛國公臉上,更有一些濺到茶杯裡面。
衛國公恍若未覺,一口飲盡杯中血茶。
茶里鐵鏽的味道讓衛國公十分懷念,他本就該呆在戰場上,不該回來參與這些勾心鬥角的。
「唉~事與願違,爛透了的唐國,總不和我的意啊。」
被割喉的侍從直挺挺倒下,死前想要針對的管家,從外面緩緩走進來。
管家早就見慣國公爺一言不合下殺手的場面,因此一點也沒在意逝去的生命。
「國公爺,朝堂有信,情況有變。」
「喔?兵部那些人沒能成事?」
「不,陛下同意增加軍費,但有意外出現。」
管家將打探來的訊息告訴衛國公,尤其是李碩軒提出的奏摺改動。
聽到這個訊息後,衛國公雙眼失神,好半天也沒能聚焦。
「老爺,二殿下提出的意見對您的計劃影響不大,您不必憂慮。」
被管家提醒,衛國公才回過神來,他的眼中依舊迷茫,想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出現變化。
「不必憂慮?現在還跟我提不必憂慮?按照原本的計劃,軒兒已經坐穩太子之位,朝堂上下也該一心為我服務!可如今呢!」
衛國公想想就生氣,差一點就按耐不住把老管家也劈了!
老管家趕緊低頭,不敢直視衛國公發紅的眼睛。
「先是刺殺大皇子不順,緊接著皇帝抽身事外靜觀朝堂風起雲湧,軒兒被弄得不上不下,那些狗官又不懼我的威嚴,萬事不順,你告訴我是為什麼!」
按照衛國公原本的計劃,他現在會以舅舅的身份站在李碩軒身邊,幫他疏通人脈理順政務。
可是前些日子,衛國公往宮裡送信,竟然被自己那個皇后妹妹給打回來了。
李碩軒莫名其妙成為太子候選,而且不需要他這個舅舅的輔佐,這明顯不對勁啊!
可惜,衛國公劉永忠,年輕時一直在戰場上打拼,並不是太擅長官場上的算計。
他現在連哪裡出了問題都找不到。
「你聽著,我這次必須要回到擅長的環境,北境統帥的事情給我落到實處,聽明白了沒有!」
被揪著脖領子的管家,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只能拼命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發了一陣怒火,衛國公突然覺得有點餓了。
清茶,該死的清茶,還沒有原來的米茶頂餓,一點也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