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春華作為貴妃,在內宮的權勢僅次於皇后。
仗著皇帝的寵愛,她基本上橫行無忌。
可是寵愛也不是無限度的,情分這種東西,消耗一些,那就會減少一些。
就像最近,因為薛柔枝騷擾二皇子的事情,就惹得皇帝很不高興。
「陛下已經數日不往春華殿來了,他們還讓我去吹枕頭風,我要怎麼吹!」
薛柔枝縮在角落裡乖乖的不敢出聲。
自己這個姑姑是個有本事的,脾氣還大,薛柔枝在鄭春華面前,就像老虎面前的小兔子。
「還有你也是,對二皇子的私情趕緊給我斷了,人家都沒看上你,你還妄想情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蠢死了!」
薛柔枝知道自己很愚蠢,可是她從小接受的教育里,並沒有做毒婦這一項。
她很難像姑姑那樣,為了家族利益不擇手段。
薛柔枝尋思著,再熬幾日,等到機會合適,她就出宮吧。
但她還未出宮,家族就先送進來一些要求。
「姑姑,家裡讓我去勾引皇上,我做不到啊!」
鄭家在利用女人這方面,真的令人刮目相看。
家書上寫了兩項嚴厲的要求,一個是命令鄭春華去迷惑皇帝,還有一項是命令薛柔枝去迷惑皇帝。
關鍵時刻,還可以姑侄聯手,一起迷惑皇帝。
薛柔枝人都傻了,她期盼能夠為家族做事,為家族帶來榮耀。
但手段和方法也太惡劣了。
上次栽贓二皇子就是薛柔枝的行為極限,她是真的要崩潰了。
「…沒用的東西,如果本宮再年輕點,哪裡需要你進宮來添亂!」
鄭春華思考再三,最終還是決定自己承擔所有。
她命人把薛柔枝關在春華殿裡,自己走出去,親自接近皇帝。
兩人也曾如膠似漆過,鄭春華相信,陛下不是那麼絕情的人。
「娘娘,陛下心氣不順,說是要宿在南荀殿。
南荀殿是專屬於皇帝自己的住處,心情煩悶不想寵幸妃子的時候,皇帝就會單獨宿在這裡。
按照當下皇帝的情況,在南荀殿一住很可能會住上一兩個月。
等到皇帝自己從南荀殿出來,黃花菜早就涼了,鄭家也不會放任鄭春華無所作為。
「既然山不來見我,那我就去見山。」
為了用美色吸引住皇帝,鄭春華穿上年輕人才會穿的輕薄衣衫,她準備將薛柔枝用過的招數再用一遍。
其一是為了教薛柔枝那個蠢才,了解一下什麼叫女性的魅力。
其二是皇帝真的好色,他就吃這一套。
如何把皇帝握在手心,鄭春華是十分有心得的。
除了皇后那個賤胚子,這宮裡沒有人比得上她。
鄭春華選擇的地點是距離南荀殿不遠處的一個花圃,這裡是去御書房的必經之路。
皇帝早就叮囑過,不允許旁人跑到這邊來,但鄭春華可是貴妃,她不是旁人。
一切準備就緒,得知皇帝正在往這邊走後,鄭春華拉開嗓子,發出魅惑的音調。
「秋葉零落之日,笑入君庭。郎為拂面脂,願作君影~」
幽幽小調沁人心脾,懷念青春的同時,還淺訴孤獨。
婉轉的曲調配上曾經的回憶,簡直就是中年老男人殺手。
正在路上晃蕩的皇帝,聽聞歌聲後,當即就蠢蠢欲動。
「郭福,去瞧瞧是誰在吟唱。」
郭福自然早就清楚,花圃里的人是鄭貴妃。
不過他不能直接點破,去瞧一瞧的樣子還是需要做的。
郭福繞到花圃裡面,見到打扮嬌艷的鄭春華。
雙方確認眼神,皇帝今天是別想逃了。
就算皇帝識破鄭貴妃此舉別有所圖,但作為一個男人,能被女子主動勾引,還是很能滿足自尊心的。
到時候吹吹耳旁風,一切就都好辦了。
郭福回到皇帝身邊,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是誰。」
「是,是鄭貴妃。」
「嗯,是她~」
有戲,皇帝動心了,郭福已經做好準備,一會就命人備好熱水,換洗衣物,再去做一下記錄~
這事若是做成了,他又能從鄭貴妃手裡拿一大筆好處~
郭福心裡美滋滋,然而就在皇帝要去會見鄭春華的時候,另一處突然傳來激昂的琴音。
古箏音域廣闊,若是操琴好手,能彈奏很多複雜的曲目。
傳入皇帝耳中的琴曲,就是一首激昂的戰歌。
曲聲中有大漠孤煙,有邊塞苦寒,有將士出征,有萬馬奔騰。
別看皇帝被世家摩擦了二十多年沒有建樹,但他的藝術水平還是很高的。
比起鄭春華單純的哀怨婉轉,遠處的古箏彈奏,明顯更能調動皇帝的情緒。
「郭福,去那邊瞧瞧。」
郭福直接傻眼了,怎麼還有人截胡呢!
鄭春華一個人玩手段也就算了,怎麼會出現競爭者?
不僅郭福想不明白,就連鄭春華也一臉懵圈。
她在這裡布置的時候,早就打探好周圍的情況,怎會突然有人冒出來,壞了她的好事!
小調是唱不下去了,鄭春華讓人披上外套,抬腳也去看看是誰那麼大的膽子。
如果只是一般的宮中女眷,就等著屍首分離吧!
然而當鄭春華怒氣沖沖追過去的時候,只見到皇帝站在亭中,他從後面攬住美人,四隻手放在古箏上,彈奏出了亂七八糟的音符。
這一刻,鄭春華就像園子裡的一棵樹,完全成為背景板。
與懷中美人親暱的皇帝,則完全拋棄外物,只醉心於當下。
情緒上來了,皇帝直接抱起美人,一不小心掛到古箏,古箏摔到地上,發出咔嚓的碎裂聲。
看著破碎的古箏,皇帝哈哈一笑。
「改日,朕賠給你一架!」
懷中美人輕聲答應,更是惹得皇帝心猿意馬。
兩人帶著失了魂的郭福,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只有可憐的古箏承擔了所有。
「…是誰!給我查!是哪個賤人,竟然敢跟我搶陛下!」
鄭春華火冒三丈,若不是今天穿的少,她都能氣冒煙嘍。
親信女官趕緊跑向皇帝離開的方位,爭取找郭公公打探到第一手訊息。
訊息確實傳回來了,這一次郭福沒有難為人。
可是聽到這個訊息後,鄭春華就像被潑了一頭冷水,遍體生寒。
「貴妃娘娘,郭公公回話,陛下今日,在容妃娘娘那裡歇著了。」
「…容妃?哪個容妃…是那個容妃!她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