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又集體去上了一趟公共茅廁。
頭一次用衛生紙擦乾淨，劉永忠忽然發覺，自己此前過的日子，真的不如一群難民。
劉永忠的心裡，對即將開始的演習充滿期待。
「我們的對手是誰？陛下的金牛衛？還是那群神出鬼沒的錦衣衛？」
劉永忠已經從王公公口中得知，皇帝新組建的密諜機構叫做錦衣衛。
這些錦衣衛原本也是大皇子組建的，在劉永忠離開墉都後，狠狠活躍了一番，才被陛下給收了去。
此處又見大皇子，劉永忠很可惜，自己小瞧了李碩一。
聽聞二皇子那個侄兒，如今也跟在大皇子身後做事，也不知道皇后怎麼想的，如此尊卑不分，日後繼承大統的時候，可是很容易出問題的！
操心二皇子處境的劉永忠，很快就看到一隊軍士從曠野的另一個方向開過來。
這群士卒沒有駐紮在墉都內部，說明他們不是皇帝的禁衛。
「哪裡來的府兵？」
這隊府兵走到城門下方，隨即擺開陣勢，與劉家軍遙遙相對。
如此看來，劉永忠的對手就是這支不見名號的府兵，這有點太小瞧人了吧！
其實過來參加演習的，正是接受多日訓練的刑罰軍，此次領軍之人為五皇子，他穿著與普通士卒一樣，所以沒有人認出他來。
由於刑罰軍這個名號不太好聽，為避免引起百姓猜忌，此番比試，刑罰軍暫用南營新軍的名號。
劉永忠認不出對方的旗號，細一打聽，才發現對方是連血都沒見過的菜鳥。
這有什麼可比性嗎，嘎過人的劉家軍，打這樣新組建的隊伍，猶如猛虎撲入羊群。
劉永忠在想，是不是要放一些水，以免陛下的面子不太好過？
「今日，乃一年之結束，也是新一年之起始，唐國自先祖立國以來，已經百十餘載，朕觀當今天下，唐國軍陣不興，遂在今日，於城前擺開陣勢，讓諸君與朕一同，觀賞我唐軍威儀！」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唐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登上城樓之後，發表了一段精彩的發言。
幸虧眼下唐國還未興起後世那樣長篇累牘的演講習慣，不然肯定會坑苦了大夥。
三呼萬歲之後，民眾們也熱鬧的交流起來。
普通百姓可能會被捲入戰亂受苦，但能親眼見到戰場的機會卻少之又少。
如今兩軍就在城下對陣，一會興許會殺得斷肢橫飛，血流成河。
一想到那樣刺激的場面，百姓們興奮的嗷嗷直叫。
演習還未正式開始，觀眾們的情緒就已經達到頂峰。
劉家軍同樣如此。
此前在北境作戰，可沒有民眾給他們吶喊助威，如今在萬千百姓及皇帝的見證下，可以發揮自己的實力，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
劉家軍將士們強迫自己忘記造反的罪名，沉浸在如今這激動人心的氛圍中。
可是遠處跑來的傳令兵，卻給眾人潑了一盆冷水。
「等等！用無頭木箭，真當這是在做遊戲嗎！」
「衛國公不願，自可使用精鐵箭簇，新軍承諾，若有損傷，概不追究。」
劉永忠聞言氣得暴跳如雷，他需要的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而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玩意！
自己這邊真刀實箭，對面卻用訓練用的武器，這是有多麼瞧不起人！
「二郎們，一會我們衝過去，狠狠地嚇一嚇他們，讓他們知曉戰場的可怕！」
「記得收點手，別真的將對面切了，那可都是陛下的心肝寶貝！」
劉家軍這邊一陣鬨笑，打仗還留手，這樣的戰鬥能比出什麼來。
隨著一聲軍號聲貫破長空，演武開始了。
墉都百姓如今已經掌握看熱鬧的姿勢，一個個的猛地往嘴裡塞東西，儘量不發出吵鬧的聲音，以免干擾觀看效果。
城牆下，兩支軍團橫著擺開陣勢，新軍在左，劉家軍在右。
雙方間隔一里地，弓箭射不到，又能遙遙看到彼此。
在接到開始訊號後，劉家軍全員上馬，準備快速沖陣。
一里地騎馬只需幾十個呼吸便至，所以劉家軍乾脆放棄射箭，還能避免弄得太血腥。
然而新軍的應對卻頗為奇怪，這些人同樣騎馬，卻沒有結陣衝鋒，而是四下散開。
新軍在如此距離下擺出鬆散陣型，此舉犯了兵家大忌。
劉永忠那邊滿腦袋問號，難道演武還沒開始？
城牆上卻已經罵聲一片，全都在指責新軍沒有腦子。
「怎麼能散開呢，自古以來，沙場作戰最講陣勢，散的這麼開，不是等著被對面收割嗎！」
城頭上站了不少知兵之人，紛紛提出自己的見解。
這些人的意見十分正確，就連皇帝也皺著眉頭，覺得新軍有失體統。
然而眼角餘光掃向身側的李碩一時，見大兒子手執羽扇，頭戴綸巾，擺出一副欠打的樣子。
皇帝就知道，這波穩了。
「陛下，還請下令終止這場鬧劇！衛國公遠行歸來風塵僕僕，阻其休憩已是過分，如今竟讓其麾下劉家軍與新軍陪練，實屬不該！」
「陛下，新軍訓練時日過短，如今表現不盡人意，還是召回軍營多加鍛鍊為好。」
皇帝身邊的大臣們，又開始發揮起自己的嘴皮子功夫。
這些大臣大多都是與劉永忠同期入朝為官的人，眼見劉永忠這樣的統軍之將，被迫成為陪小孩子胡鬧的玩具，他們心中生出了唇亡齒寒之感。
這些人恐怕還不知道，劉永忠在雲州已經掀起反旗，由於訊息閉塞，再加上皇帝有意控制，他們竟以為劉永忠只是班師回朝。
皇帝鄙夷的瞪了這些臣子一眼，沒看見那些訊息靈通的全都一言不發嗎，你們在這跳什麼勁！
這些人著實蠢的可愛，不過蠢一些也不壞，至少不用花費太多精力去提防他們。
「肅靜，繼續觀瞧！」
「…喏。」
皇帝發話了，眾大臣只能閉上嘴巴，等著劉永忠將新軍衝擊得七零八落。
唯有幾個知曉內情的人，目不轉睛的看著城下。
城下新軍，也是刑罰軍，那裡面可是有不少老卒的，還有章羽等百戰將領，不可能會蠢到在布陣上出岔子。
如今卻實實在在的露出破綻，難道他們是故意的，在示敵以弱嗎！
答案很快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