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年紀不大,心思卻十分老練。
從小時候起,鄭家就給五皇子偷偷灌輸帝王之學,而比起皇室本身的教導,鄭家的帝王之學多了一些功利之心。
自己想要的,就要盡全力拿到,不想要的,就施展手段拒絕,而當拒絕不了的時候,那就默默承受吧。
隱忍,也是成為王者必要的資質。
「皇兄,我不信你真的全知全能…」
演武開始的號角聲響起,五皇子收回看向城頭的目光。
在大皇子身上,五皇子看到了難以彌補的差距,他的那位大哥,真的好似天神下凡。
在宮變失敗時,五皇子已經做好打算,是流放萬里,還是直接殺頭,他都認了。
但大皇子只是跟他說,好弟弟,造反不是這麼造的,毒死父皇沒有任何好處。
五皇子還記得,自己反問了一句,如果是你造反,會怎麼做?
當然是做出遠超父皇的成績,像傳說中的聖明君主那樣,讓世人敬仰,到時候不必你動手,百姓們會將你推向王座。
五皇子當時是不信的,但與刑罰軍一同訓練之後,五皇子明白,大哥是真有本事。
「陣地戰!掘戰壕!」
「喏!」
刑罰軍接到章羽的指令,各自以連隊為單位,四散而開。
五皇子帶領著自己的隊伍,找了一個泥土較為鬆散的位置停下。
環顧四周,左側有兩隻連隊互相照應,右側有章羽本陣做依託,是個好位置,不用變動。
「下馬!掘地!」
從馬背上卸下需要用的裝備後,戰馬交由一名隊員帶去後方安置。
剩餘的隊員再分出一人戒備,剩餘的全都抄起短產,跟大地較勁。
一時間,新軍陣地上塵土飛揚。
「他們這是在挖地?」
站在城頭上的百姓們,全都被新軍那邊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不是吧,打仗就是挖地嗎,挖地我也會啊,我保證挖的比那些人還要快!」
「哈哈,這麼多人一起挖坑,還挺壯觀。」
新軍們的舉動,引來了不少人的嘲笑,可是挖著挖著,人們就笑不出來了。
新軍手裡除了工兵鏟之外,每個班組還配備了一把鐵鎬,有鐵鎬破土,只要卯足了力氣,很快就能挖掘一條戰壕出來。
而挖出來的土也沒浪費,直接在戰壕邊堆砌一道土牆,形成肉眼可見的有利防禦。
按照戰備手冊要求,一條合格的戰壕至少要挖掘六十到八十厘米深,加上堆積在壕溝側邊的泥土,要形成一點二米以上的有效防禦。
當然了,為了臨時應對敵軍,這個深度可以縮減,甚至只弄出一個淺坑,可供趴臥也行。
李碩一沒有按照現代戰爭的要求教戰士們挖戰壕,因為這個時期常見的遠端武器是弓箭,沒有大威力槍械和炸彈。
李碩一要求,蹲在戰壕裡頭上再頂盾,可以防住弓箭拋射,這條壕溝就算有效。
五皇子等人也是這樣做的。
他們蹲在地上恰好能露出頭,隊員們便停下挖土工作,改為組裝遠端武器。
每一個班組都揹著一架組合式床弩,透過金屬銷釘進行簡單拼裝,就能形成一架可遠射三百步的重型弩機。
在這個時代,此弩與重機槍沒什麼區別。
劉永忠那邊見到新軍用極短的時間構築起一條防禦工事,這才後知後覺感到不妙。
騎兵快速突進的想法要放一放了,先摸清新軍的戰法為妙。
「持盾步兵,前進!」
劉永忠指揮手下步兵向新軍陣地進發,前進到箭矢射程內時,果然遭遇到了新軍的弓弩阻擊。
跟在盾兵後面的弓箭兵,立刻彎弓拋射。
按照常理,你們那邊能射到我,我們這邊自然也可以射到你。
劉永忠這邊的弓箭隊素質很高,射出去的箭矢猶如一面牆,箭矢密度和覆蓋範圍掌握的非常好。
在觀眾們的驚呼聲中,箭雨直接落到新軍陣地中。
「噢!原來散開陣型有此妙用!」
通曉軍事的武將們眼睛亮了起來,新軍這邊遭到箭矢覆蓋,但箭雨能籠罩到的只有一部分陣地。
沒有被箭矢覆蓋的地方,士卒依舊可以做出戰鬥動作。
新軍在敵人攻擊的途中還擊,雖然箭矢射的稀稀拉拉,卻依舊有效攻擊到了劉家軍。
反觀劉家軍,射出去那麼多箭矢,取得的戰果基本等同於沒有。
有土牆掩護正面,手盾再護住頭頂,除非傻了故意拿臉去接箭,不然根本不會中箭。
如此差異性的一幕,讓城頭上的武將們直拍大腿。
好哇,這新軍果然有點東西,又學到了一招!
「就地挖掘防禦工事,虧他們幹的出來!」
「我唐人最擅長守城戰,他們這是改動地利,將野戰改為防禦戰!」
「可是這樣的戰法只有初見才起效,若是劉永忠一開始就率騎軍猛攻,陣地不成,肯定會被突破。」
武將們開始點評城下的演武,皇帝看著這一幕,心中自豪的想法油然而生。
新軍戰法看起來不難,如果能推行全軍,此後遇到野戰,或許便有能力抵抗住強敵。
皇帝也在思考,若是能彌補前期準備的不足,這種壕溝戰法簡直無敵。
但想要敵人老老實實站在遠處等你做準備,恐怕只有求神拜佛才能行得通。
劉永忠動了,他察覺到新軍戰法的妙處,同時也抓到此法的漏洞。
「騎軍!隨本將衝殺!」
劉永忠帶領騎軍繞到新軍陣營側翼,從這邊可以直接抓到新軍的軟肋。
事實也的確如此,劉永忠這邊的騎軍向新軍陣地展開進攻,距離最近的新軍,立刻舉起手跳出戰壕。
在戰場上,他們就是死人了,但這是演武,只要跑遠點不再參與戰鬥就好。
成功吃下新軍陣營一小塊,卻沒能真的揮刀殺敵,劉永忠覺得沒有手感,很不舒服。
很快,讓他更加不舒服的事情來了!
只見反應過來的新軍士卒,紛紛向他們這邊投擲石塊,這些沉重的東西打在盔甲上砰砰作響。
如果只是疼痛還能忍受,可這些東西落地之後,開始滋滋的放出濃煙。
濃煙還放出刺鼻的氣味,聞見味道的馬,紛紛不受控制的發狂。
「不好!是狼尿!」
其實發煙筒里裝的不是狼尿而是狗尿,尋常的狗尿還不至於讓戰馬發狂,但烘乾,濃縮,又加入其他刺激性物質的煙氣,卻足以令戰馬失控了。
戰馬失控開始亂沖,再加上濃煙阻礙視線,很多戰士直接衝進新軍的陣地中央,被亂箭射下馬。
還有的直接跑散了,等到重新控制好馬匹,卻發現自己跑了好幾里地,早不在戰場上了。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