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式武器的問世，帶來了爆炸般的觀感，城牆上發出陣陣歡呼，為新軍的應對慶賀。
劉永忠運氣不錯，平安操控住馬匹，但騎陣失去了鋒銳，只能引馬迴轉，與後面的步卒匯合。
帶領殘部回到後方，劉永忠心有餘悸。
剛才他差一點栽到溝里，幸虧坐下軍馬給力，硬生生從勾上跨了過去。
「打仗還有掘地的招數，本將受教了。」
劉永忠親自嘗試過塹壕戰的厲害，非常清楚讓戰馬混亂的煙霧只是輔助，真正厲害的是塹壕戰本身。
就在此刻，劉永忠已經幫新軍想好了對策。
只要再安排一些輔軍，在附近繼續挖掘戰壕，他劉家軍絕對沒有戰勝的可能。
但眼前的新軍只有兩千多人，他們人力不足，所以在陣型上有很多漏洞。
抓住這些漏洞，是劉永忠獲勝的唯一機會！
劉永忠已經沒有碾壓式戰勝新軍的想法，躲在壕溝里的新軍士兵，就像往身上套了一層烏龜殼，任憑几方牙口多好也要被崩碎一嘴牙。
「騎軍聽令，與我一同迂迴衝擊敵陣後方！步卒繼續壓上！」
戰鬥已經開啟，此刻再去調整陣型絕無可能。
劉永忠依舊執行騎軍騷擾的策略，開始小心翼翼的駕馬襲擊新軍。
新軍們也趕快挖掘第二戰壕，這次戰壕整體呈圓形，四面八方都有守護。
可是士卒們的體力已經不如一開始時充沛，挖掘新戰壕的速度明顯變慢。
「快看，劉家軍的弓手基本無用，這壕溝對付弓箭相當好用！」
「對付騎兵也很有效，那些戰馬遇到壕溝，立刻就失去了速度！」
「亂了亂了，這些新軍亂了，還擊的力度不夠，被劉永忠壓上來了！」
城頭上的武將們看得比城下士卒還要興奮，他們非常想要看到這場戰鬥中的變數和結果。
自從漢人立足中原，武將們就一直在尋找可以在野外與草原人對抗的方法。
草原人仗著騎兵速度和短弓急射的優勢，常常打得漢人沒有脾氣。
現在，一種新的烏龜殼戰術出現了，挖溝對軍需的要求非常低，這種法子若是可行，比裝備盔甲和盾牌要有用多了。
你說戰場上敵人不會給你機會挖掘戰壕？
千人隊的戰鬥只能說是小打小鬧，但凡稱得上戰役的，雙方投入的兵力數量都是以萬來計。
這種大規模的交戰，打起來很可能打上好幾個時辰，甚至打上好幾天。
有這麼長的時間，只要先鋒營撐得住場面，給後隊爭取到時間，還怕後面挖不出壕溝嗎。
可能還有人會問，草原人打不了壕溝，他們有馬可以跑啊，繞到沒有壕溝的地方再與中原人交戰，優勢不又回到對方身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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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想法是極其淺薄的，因為中原軍隊完全可以在草原人重要的草場上挖壕溝據守，還可以在水源附近駐紮軍隊。
只要中原人有可以躲避箭雨的掩體，有輪換休息的空間，草原人就只能望洋興嘆。
戰法的改變，或許可以讓唐國走出新的強軍強國之路！
城下的戰鬥很快就進入白熱化階段。
劉家軍有力使不出來，只能跟新軍打消耗戰。
新軍這邊布陣很是分散，十幾人一個隊伍，互相形成掎角之陣。
劉家軍費勁力氣撲到壕溝里與新軍對殺，幹掉一隊人後，這批沖的最猛的也會陣亡。
戰鬥打到現在，所有人都明白，壕溝戰將戰場變成了屠宰場，想要完全吃下壕溝陣地，就必須付出相對應的代價。
「想要適應壕溝戰，我們必須重新訓練一批士卒！」
「沒錯，見到敵人衝過來就逃散的兵，以後上不了戰場了。」
壕溝戰需要的是絕對的精銳，就像城下的新軍，在明知自己的位置會被敵人吃掉，卻依舊堅守陣地。
且看著不遠處的戰友倒下，剩下的人依舊要繼續戰鬥。
「這些新軍是怎麼訓練的，臨危不懼還能各司其職？」
壕溝戰不再需要帶領軍卒衝鋒的將領，需要的是能夠穩定軍心的政委。
李碩一見到新軍肯拼肯打很是欣慰，可新軍的傷亡依舊讓他很是不滿。
新戰法出世，就該直接改變戰場規則，將過時的東西全都埋進塵土裡。
「碩一，你好像不滿意？」
「…他們還是缺乏實戰經驗，各種應對都慢了半拍，還有，局面馬上就要變了。」
劉永忠也發現，打消耗戰過於摧殘精神，劉家軍這邊本就士氣不高，再打下去恐會潰散。
「所有人，撤出一箭之地！」
劉永忠領軍後退，在箭矢射程外與新軍對峙。
戰鬥烈度突然降低，新軍這邊很不適應。
好多人都力竭倒下，沒能力繼續戰鬥。
反觀劉家軍，經歷過北境苦寒，還有這一路行來的心理壓力，表現雖然差勁一些，卻依舊保有最基本的戰鬥力。
「眾將士聽令，我們也學學對面的新軍，把防禦設施給我建起來！」
劉永忠這邊的隊伍沒有專用的戰壕工具，不過活人不會被尿憋死。
步卒用盾牌推起浮土，同樣弄出簡單的防護後，雙方開始隔著距離大眼瞪小眼。
時不時給對方來上一箭，這樣的戰鬥毫無看頭。
「這是在比哪邊倒霉蛋更多嗎？」
在築好防禦工事後，弓箭的殺傷力被減到最低。
一輪箭雨下去，有時連一個兵都殺不死。
「是時候終止這場演練了。」
這次的演習有點虎頭蛇尾的意思，但新軍的戰鬥方式，卻令人眼前一亮。
而見識過兩軍對壘的民眾，一個個的臉上多了許多自豪。
咱唐國也是有軍隊能戰的，襲擾雲州的突厥人若是再敢來犯，絕對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戰場上受傷的人，被醫護隊抬下去治療，重新整隊的新軍和劉家軍，臉上多了很多土色。
新戰法哪哪都好，就是容易搞得灰頭土臉。
「唐軍萬勝！萬勝！」
劉永忠卸下兵器鎧甲，牽著馬入城，他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表演，接下來是對他的審判。
然而城頭上群眾的呼聲，卻讓他猛然抬頭。
曾幾何時，劉永忠在夢中見到過，百姓讚頌他的武勇，城上城下滿是歡迎他的居民。
沒想到今日就見到了，只可惜他不是英雄，而是等待審判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