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涼公主的指路下,鄭家人沒在路上過多耽擱,很快就來到西涼的第一座大城市。
南鄭。
南鄭四周被山脈包圍,中間又是大片的平原,風調雨順,物產豐饒。
初春播種時節,農戶在田間忙碌,這裡的空氣都自帶一股泥土的清香。
「家主,他們這個時候種莊稼,是不是早了點?」
「南鄭這邊有大山阻隔,回暖會比你們唐國關中快上許多,且農戶們是在種菜,而非種莊稼~」
西涼公主見到有話可聊,趕緊過來賣弄她的學識。
眾人一看,農戶的確在種菜。
「眼下種蔬菜,下個月就可採收,之後種莊稼,糧食就有富餘了!」
鄭堯和易五羊對視了一眼,發現西涼這邊竟比唐國還要早實行輪作之法。
果然,哪裡都有聰明人啊。
南鄭是西涼的門戶,城高牆厚,上面還有烽火和箭樓,氣派非凡。
一行人入城遭到了城衛攔截,鄭家人是沒有路引可是個大麻煩。
「官爺,我們可以買路引嗎,大夥逃災過來的,想要在這邊經營商業。」
「不必那麼麻煩,我有此物,可以讓他們入城!」
鄭家原本打算花錢疏通,西涼公主卻主動拿出通行令牌。
西涼公主手裡的令牌是軍用物件,有此物各州各地皆可通行。
城衛哪裡還敢阻攔,直接放鄭家人入城了。
「家主,你說這公主亮出令牌,找她的人不就知道她在哪了嗎。」
「…興許這些西涼人通訊不暢,反應也很慢吧。」
西涼公主手持令牌四處亂闖,卻始終沒有被抓回去,大家都以為是西涼人通訊遲鈍的緣故。
卻不知,早在數天以前,西涼人就知曉公主與鄭家人合到一路,西涼密探也早就盯上他們了。
涼王有令,命密探嚴密監視,只要公主不出西涼地界,就放任她自由行走。
公主在皇宮裡約束的太久,既然偷偷跑出去了,那就好好看看涼國山河。
涼王在養女兒這件事上,就做得比唐國皇帝開明。
「吶,現在入得城來,你們準備怎麼做?」
「貴人,眼下已經入城,你是否該還家去了?」
「回家!那多沒意思,我本來就想到唐國去看看的,聽說墉都最近多了很多新奇玩意,可是我走不遠,正好遇到你們了,我要跟著你們多瞧瞧!」
走路撿了一個牛皮糖公主,眾人皆是被雷得外焦里嫩。
公主有家不願意回,偏要跟一夥異鄉人呆一塊,彆扭的感覺讓大家都不舒服。
唯有西涼公主自己覺得不錯,很是自由~
甩不掉又趕不走,眾人只能當這位公主不存在。
「鄭大人,就麻煩你去衙門跑跑,爭取將我們的身份落實下來,好讓日後的活動更順暢一些。」
「嗯,我鄭家的兒郎們就讓易先生費心安排了。」
易五羊是太醫出身,卻在李碩一的影響下,成為一名全才。
李碩一敢將易五羊單獨放出來,就是看重這傢伙腦筋不死板,敢作敢為還有擔當。
鄭堯主動跑去解決官府的事情,鄭家人則留給易五羊調教。
會這樣安排,一個是出於對易五羊的信任,再一個就是鄭堯已經對鄭家人感到厭煩了。
「公主,我們跟哪邊?」
「當然是…留著照看這位易先生!」
公主的侍女眯起眼睛,看著公主歡快的模樣,她隱隱察覺到了不妙。
「公主,你該不會看上那個易先生了吧!」
「我的確覺得他不錯,和接觸過的那些紈絝子弟比起來,這位易先生醫術又高,還平易近人~」
公主犯花痴的樣子搞得侍女很無語,不過可別真的把西涼公主當做沒見過世面的花朵。
回到南鄭城的公主,直接獲取官方力量的加持。
趁著夜晚無人的時候,公主命侍女點上油燈,藉助微弱的光亮書寫密信。
「父皇近日威武否?女兒思念甚深,前些時日憂思過重,還患上了嚴重的痢疾,差一點就要與父皇天人永隔了,真是叫人唏噓。」
侍女在旁一直挑動著燈芯,想要讓蠟燭更亮一些,自然把公主的書信全都看在眼裡。
「公主,你那是吃壞肚子了,還憂思過重,陛下若是知曉你如此亂寫,恐會傷心死。」
「你懂什麼,寫信嘛,就要誇大其詞才行,這叫文學!」
侍女再次撇嘴,那嘴都撇到南天門去了。
「…千鈞一髮之際,女兒僥倖遇到自唐國而來的易先生,易先生博學多才,乃醫道大家,同時他還精通機巧技術,行軍布陣也是箇中翹楚。」
侍女又看了一段,頓時感到滿腦子問號。
「公主,易先生醫術優秀自然不需質疑,打造獨輪車和廚具也可以算是能工巧匠,可這行軍布陣奴婢是完全沒看出來啊?」
「你啊,整日就盯著吃,一點有用的也不關心,沒見那些唐國人在選擇宿營地點的時候,都會先跑去找易先生詢問嗎,還有易先生調配的藥粉,不僅驅散蛇蟲鼠蟻,還讓猛獸不易靠近。」
「公主這麼一說,倒還真是這樣,唐國人駐紮要修灶台和廁所,味道還都被風給吹遠了,而且一起走了這麼多天,竟真的沒有碰到過一隻野獸!」
不細琢磨還不知道,易先生竟然這樣厲害!
就連公主都震驚了,天下間真的有這樣的全才嗎!
一主一仆還不知道,就在她們縮在房間裡給涼王寫密信的時候,易五羊同樣在挑燈夜戰。
易五羊一手執筆記錄,另一手不停翻閱著手旁的書本。
書本是易五羊此行攜帶最多的行李,還有一些書本,是安排不良人探子秘密運送過來的。
此刻易五羊正在翻看的書,目錄上赫然寫著。
「論敵後工作的部署與展開…暗線的布置…單線聯絡以及多點開花的組織架構…」
奮筆疾書的易五羊不停往頭腦中灌輸知識,勤學的同時又很苦惱。
「殿下的腦子是怎麼長的,我學起來都很費勁了,他竟然能編纂出這麼多!」
手都寫飛了的易五羊表示。
學不完,根本學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