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人突破了長城防線,不過距離他們抵達同城,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就在那名受傷士兵獲得救治的時候,新軍里也往外派遣了許多偵察兵。
這些偵察兵逆著危險往前方摸索,準備第一時間獲取突厥人的情報。
齊舒琴給他們的命令是,前行二十里,在馬匹能快速跑回來的安全距離內放哨。
但有一伙人不同,他們直接跑出五十多里,直接潛伏到距離突厥大營不遠的地方。
「松鼠,要一塊烤乾糧不?」
高冷的頂級偵察兵松鼠,並沒有回答同伴的問題,他的眼睛始終盯著突厥人過來的方向,準備第一時間做出響應。
作為一個有著獨特代號的偵察兵,松鼠一直都是吃高階乾糧的,普通士卒手裡的雜味椒鹽餅乾,松鼠並不感興趣。
「…這傢伙還是這麼酷,反應都不給一個。」
「啊,記得殿下說過,這叫裝壁,豎起一道牆,隔絕你我他~」
說著風涼話的人並非對松鼠不滿,他們都是一起從刑罰軍里出來的好兄弟,此刻尬聊,只是太無聊了。
盯梢這種工作就是如此,長時間一動不動,很容易讓人感到煩躁。
心浮氣躁的一行人,聊著最近軍營里的事情,還聊起了那個護士最正點。
「護士還好吧,關鍵是她們手太黑,我覺得那些拿筆桿子的記者更不錯~」
「我去,你想死可別帶上我,記者可是三公主帶隊,你這話傳出去是要挨板子的!」
吵吵鬧鬧的幾人根本沒注意到,角落裡的石塊後面有影子晃了一下。
只有松鼠始終豎起耳朵,靜靜的坐在原地。
「…兄弟,給我熱三塊餅乾。」
「哈,松鼠,你果然也要吃,早就給你…烤好了!」
同伴先是遲疑了一下,隨後便注意到,松鼠說的話有問題。
這是在暗示,有敵人摸過來了!
幾人頓時警惕起來,很快就聞到了空氣中飄散過來的汗臭味。
刑罰軍士兵有衛生條例,每人都要定期洗澡,還要及時更換內衣內褲。
為了替換方便,後勤專門給士兵分發紙內衣,一天一件,乾淨舒適。
「有人味!」
「還有馬味。」
松鼠的警惕性一直比別人高,自然判斷的更加準確。
松鼠發現,圍過來的是突厥人的偵查小隊,他們應該是突厥人放出來防衛營地的。
「左邊三個,右邊兩個,身後應該也有,但他們沒有暴露。」
正面戰場上的作戰,比拼的是雙方誰箭更鋒利,誰的盔甲更厚重。
但偵察兵之間的較量,比拼的是耐心,是專注力,是緊要關頭的致命一擊!
空氣中的緊張感預示著爆發的來臨,雙方同時動了。
前一刻還在閒聊的松鼠小隊,瞬間撲向四周。
格鬥能力強的直接面對敵人,身手稍差一些,就找掩體換手弩來協助自己人。
突厥人這邊的偵察兵也不弱,他們早就把刀拔出來握在手中,與松鼠小隊撞上的時候搶先出刀。
突厥人的彎刀劈砍很強,唐人的武器則專注刺擊。
雙方乍一交戰,頓時響起一陣慘叫聲。
「他們穿了內甲!砍脖子!」
刑罰軍的偵察兵看起來單薄,但身上的防護可不弱。
在手弩的掩護下進攻,是刑罰軍做的最多的訓練。
突厥偵察兵刀鋒可以與刑罰軍較量,可是防具上就沒那麼好看了。
不少突厥人都沒有護甲,有的也只是一些皮革護具。
多加了一層皮而已,怎麼擋得住唐軍的戰刀。
「快速解決戰鬥,我們要轉移!」
松鼠只是打倒了一個敵人,就再次關注起遠處。
站在石頭上用望遠鏡眺望,突厥陣營里跑出來一隊騎兵,明顯就是來捉他們的。
其他人一聽情況不妙,動手的速度頓時加快,亂刀揮舞間血星四濺,殺戮不再有章法,而是直接回歸野蠻。
「呸,噴了老子一臉血!」
松鼠小隊趕緊跑下山坡,去藏馬地騎上戰馬。
一行人快速賓士,在突厥追兵的喝罵聲中逃遁到遠處。
「松鼠,我們撤回去吧,突厥人警惕性很高,我們還是先回去報告一次。」
隊友想要回營修整,他們各自粘了不少突厥人的血,渾身粘粘的好不舒服。
松鼠卻搖搖頭,拒絕了歸營的提議。
「…殿下曾經說過,敵人越不想讓我們看,就說明那裡越有問題。」
「咋,那是突厥大營,駐紮了好幾萬人呢,他們當然不想我們看!」
「不,我認為,那座大營里有秘密,有可能左右這場戰局的關鍵。」
同伴們並不清楚,方才戰鬥的時候,松鼠抽空眺望了一眼突厥營地。
在混亂的突厥人中,松鼠發現了幾個紅毛異族,那不是突厥人,反倒是西域之西的偏遠種族。
突厥人軍營中怎麼會有這種人?
是西域來的商人,在與突厥商量貿易嗎…
松鼠想了想就否定了這個觀點,若是商討貿易和輜重的事情,不應該來前線軍營,在草原後方一樣可以談。
而今異族人卻出現在戰場上,那就說明對方對戰事有用。
可惜此時的唐國對異族了解不多,若是多知曉一些國際形勢,肯定會發現這是個危險的訊號。
「所以松鼠你想…」
「我們要換個方向,繼續盯緊突厥大營!」
同伴們紛紛倒吸冷氣,這松鼠是瘋了嗎。
「松鼠,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個偵察兵,管這麼多合適嗎,退一萬步講,就算突厥人有問題,也不是我們該考慮的,做決定自有殿下和將軍。」
同伴想回營了,松鼠卻覺得該留在這,矛盾在這小小的隊伍里發酵。
突然間,松鼠指著遠處的突厥大營,那裡有一架巨大的機器,聳立在營地中間。
「你們快看!」
同伴們轉過頭,隱隱約約見到突厥大營里有什麼東西,可是即便拿上望遠鏡去看,也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影子。
「只是一個大的木頭架子…」
「我了個娘,那麼大的投石機,那要投多大的石頭!」
松鼠轉過頭,向驚訝的同伴說出了一句話。
「考慮如何對付那種投石機,是殿下和將軍該思考的,我們身為偵察兵,需要做的就是把訊息帶回去!」
「…好啊松鼠,你拿我剛才說你的話來噎我,你這個壞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