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頭盔舀掉壕溝里的水，往外一倒，結果大半的水混著泥漿，又流回壕溝之中。
章羽罵了一句娘，隨後看向不遠處的突厥大軍。
雨已經停了，突厥人也整理好陣型，可是敵人卻遲遲沒有攻過來，這讓章羽有些疑惑。
章羽只是疑惑，左賢王辛敦卻實打實的被氣壞了。
因為他剛才下令進攻，結果卻遭到手下將領的拒絕。
倒不是真的不進攻，而是將領們提出了一個更加切實可行的想法。
「大王，那些唐人已經精疲力盡，再過兩天，疾病就會奪走他們的生命！我們的勇士剛才也淋了雨，此刻應該紮營修整，否則就算戰勝唐人，我們也會有不小的損失！」
將領們的擔憂很有道理，淋雨之後不休息，鐵打的漢子也很可能因為一場感冒丟掉性命。
「再攻一次，再一次就能攻克他們的防禦！」
辛敦獨自叫囂著，沒有人去管大王的怒火。
瞧瞧跟在辛敦身邊那些殘兵敗將就能知道，唐人哪怕只剩一口氣，都能給突厥軍來上一口狠的。
在幾方占據絕對優勢的時候，為什麼要跟走投無路的敵人拼命呢。
拖，拖死唐人和叛軍，咱們不就勝利了嗎。
左賢王部幾乎都是這種想法。
就像他們的大王辛敦一樣，左賢王部跟著大王學會了自保。
上位者也有上位者的煩惱，當所有人都不支援他的決定時，辛敦也毫無辦法。
他總不能冒著手下叛逆的風險，強制他們去進攻唐人。
就這樣，時間一天天過去。
在戰場周圍立起來的營帳開始增多。
左賢王部打著耗死叛軍的主意，可是叛軍卻始終活的好好的。
刑罰軍協調排程了手裡的資源，讓大家儘快食用容易變質的食物，可長久儲存的留在後面。
飲用水除了那天下雨接了一些之外，趁著大地潮濕的時候，刑罰軍組織牧民將軍屬懸吊起來，收集早晚的冷凝水用來生活。
熬了四五日之後，左賢王部開始出現騷亂，他們沒想到叛軍比鷹還難熬，竟然餓不死，渴不死，也病不死他們。
好多無知計程車兵都在私下裡謠傳，說天神站在唐人那邊。
此刻，辛敦再次站了出來，他要組織一波進攻，打破天神眷顧唐人的謠言。
這一次沒人反對，大家都想回家了，幹掉這些叛軍後，他們要回到自己的家裡，去牧馬，去放羊。
突厥勇士被召集起來，和第一天那次一樣，大規模的進攻開始了。
然而刑罰軍在這幾天內也沒有閒著，戰壕挖了一條又一條，牧民們也不斷製作骨箭，補充接下來的戰爭消耗。
換裝骨頭箭矢的弩機殺傷力有些不足，但依舊可以奪走突厥士兵的生命。
而且有壕溝做阻擋，刑罰軍的防守變得更加從容。
萬人為規模的進攻，硬是攻不破刑罰軍的防守，左賢王部都衝到壕溝邊了，卻因為地形問題難以對守軍造成直接威脅。
許多生氣的突厥兵乾脆捨棄戰馬，下馬撲到壕溝里與刑罰軍近戰。
結果卻因為馬刀過長的緣故，在壕溝里施展不開，被刑罰軍用工兵鏟和匕首快速收割。
「退回來！放箭！用箭射死他們！」
塹壕戰是名副其實的生命收割機，藉助掩體防護，刑罰軍可以打出驚人的十比一戰績。
察覺不妙的突厥兵開始後撤，撤到遠處用箭矢攻擊壕溝陣地。
但事實再一次證明，箭矢對壕溝里的守軍沒多大威脅。
見到壕溝真的能保證安全，牧民們挖掘壕溝的積極性變高。
環繞一周的壕溝陣地，給大家提供了可靠的安全感。
隨著牧民越來越主動參與防守，僵持的局面就此形成。
又一次攻擊受挫後，辛敦叫回手下的軍官。
「你們一群廢物，我早就說過，不能讓他們把坑挖好，是誰當初說他們挖的是墳墓，我看他們活蹦亂跳過得很開心啊！」
沒有人敢在左賢王發怒的時候觸霉頭。
可是當辛敦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繼續進攻壕溝陣地時，沒有人願意主動過去送死。
那能怎麼辦，就耗著吧，反正辛敦這邊還能輪換休息，還有外部的補給可以支撐。
被圍困的刑罰軍，物資是真的用一點少一點。
一日又一日，一夜又一夜。
左賢王的大部隊開始有人撤軍，畢竟全軍呆在這傻傻陪著叛軍，明顯不太划算。
左賢王同意手下回去放牧，只留下三萬人左右，繼續看著這伙叛軍。
察覺到局面變化後，章羽招來同伴開始商討對策。
「咱們還有幾個腿腳好的？」
「一起來草原上的兄弟，基本上都受傷了，頭兒，你又有啥新主意？」
「我想，對方打算困死我們，此刻肯定警惕性不高，或許，可以來那一招！」
周圍人紛紛倒吸冷氣，因為使出那一招，意味著出擊的人九死一生。
在面對打不贏的敵人時，斬首行動是唯一可以破局的辦法。
這是寫在戰鬥手冊最後的辦法。
章羽也沒想到，真有用上這招的時候。
大家紛紛向章羽豎起大拇指，然後調轉過來罵他腦殘。
好好的守著不好嗎，我們在這邊拖住左賢王大部，同城那邊的戰況肯定就輕鬆了。
「我也想就這樣耗著，可是傷員太多了，還有，難道你們就不想活嗎，萬一斬首行動能成功，我們就可以擺脫困境！」
以一支小隊為代價，去搏一個大家活命的結局，哪怕成功率很低，也是值得試一試的。
可是出任務計程車兵，基本上不可能回來。
誰又願意參加主動送死的任務呢…
那可是左賢王的大營，稍微有點動靜，就跟捅了馬蜂窩一樣。
「我去！」
就在眾人低頭糾結的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響起。
是琪琪格，她一個小丫頭，竟然想要加入敢死隊。
「別瞎出頭，你到後面去待著。」
「我不是亂出頭，你們長著一副唐人的面孔，還聽不懂草原話，你們肯定剛過去就被抓住了！」
琪琪格指著自己，地地道道的突厥小姑娘，她可以嘗試與對面的突厥人周旋，給刑罰軍的潛入提供更多的機會！
章羽幾人面面相覷，他們沒想到琪琪格的覺悟這麼高，這可是一不小心就會死的任務啊。
「…你，什麼時候能聽懂中原話了？」
「嘿～中原話又不難～」
咱琪琪格，可是語言小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