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勝仗,這可是大大的喜事,皇帝穿上正式的袞服,提早來到朝堂上,等待大臣們聞訊趕來。
人逢喜事精神爽,皇帝在大殿上左看看又看看,觀察一些平時不太注意的細節。
「瞧瞧這燈台的雲紋,製作這支柱的匠人,下了功夫啊~」
「陛下,已經安排人去傳告京中官員,但距他們趕過來,還要好些時候,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無妨,朕日日端坐批閱奏摺,閒來走走,神清氣爽,倒是你,剛才沒摔著吧?」
「陛下還記著奴呢,就是絆了一下,沒有大礙。」
王公公極少與皇帝貼近說話,這活本該是郭福的。
但郭福去找二皇子了,可半天還未回來,難不成皇后那邊又鬧了?
在王公公看來,皇后就該好好的鬧一鬧。
皇帝每一次做決定,都會讓自家人吃虧,卻不敢拿外面人開刀。
若是長久下去,必定會出大問題!
王公公還不知道,李碩一就因為皇帝疑神疑鬼,搞得身受重傷才回來的。
「報!不好了,郭公公那邊…」
「怎麼吞吞吐吐的,郭福不是去找二皇子了嗎,你給朕講清楚!」
跑來報信的人剛想喊皇后不好了,突然意識到犯忌諱,就喊成郭福不好了。
皇帝哪裡不知道,郭福是去了皇后的玉砣宮。
「是,是皇后,皇后叫了太醫,太醫把脈,然後…」
「然後怎樣!」
就在這時候,開始有朝臣走進來道喜,大家都知曉戰爭打贏了的事情,因此有些人提早就等在宮外。
大臣們入殿之後,本以為會遇見皇帝的笑臉,沒想到皇帝正揪著一名內侍的肩膀,好像要活吃了對方。
「恭喜陛下…」
先進來的幾人面面相覷,早知道會出問題,他們乾脆等多些人再進來。
這下可好,撞上尷尬的一面,他們不知道皇帝怎麼了,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道喜。
「說,皇后怎樣了!」
這麼多年夫妻,就算感情不深了,親情也很濃郁。
皇帝知道皇后一直在負氣,她也一直不太舒服。
本以為是天氣變化引起的不適,隔一陣子就好了,現在看來,他早該多關注的。
皇帝萬分後悔,比傷了李碩一還要後悔。
「陛下,胡太醫說,娘娘是害喜了,說娘娘的身孕至少有三個月,腹中胎兒如何,還需要仔細診斷,皇后的年紀偏大,興許會有不好的影響。」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胡太醫說,娘娘不適,可能會很嚴重,正調集其他的太醫一同坐診,此刻正瞧著呢。」
「皇后,皇后有喜了!這,這個時候有喜了,還有了三個月…」
皇帝就好像第一次得知自己當爹了那樣,整個人都懵住了。
實在是這幾年都沒有新的皇嗣出生,太醫也告訴皇帝,勞累過度,恐難再有孩子。
皇帝其實也沒太在意,一個是他的孩子已經夠多了。
再一個,前陣子中毒後,他的確感到自己身體大不如前。
「沒想到啊,沒想到,前線傳來好訊息,皇后也給朕憋了個大的!」
「臣等恭喜陛下,皇后懷子,此乃天賜福運,雙喜臨門!」
哈哈~
皇帝朗聲一笑,轉身就往玉砣宮的方向跑,後面大臣一見,趕緊跟住。
一幫唐國最頂級的權貴,在皇帝的帶領下,小跑著往皇后宮裡走。
路過的宮人見到這一幕,避讓的同時也滿腦子問號。
「陛下,鞋,鞋子掉了!」
「不要了!」
皇帝跑的鞋都掉了,王公公舉著鞋子在後面攆,風塵僕僕的一行人全都擠進玉砣宮裡。
前幾日還因為禁足變得冷清的玉砣宮,瞬間熱鬧起來。
「善女!善女在何處,朕來看你了!」
「陛下!娘娘正難受著呢,還有太醫在瞧,您先等等。」
「是朕急了,是朕急了!」
又不是馬上要生,只是確認懷了孩子,皇帝的確有點急過頭了。
不過皇帝著急也是有原因的,因為最近這段時間,皇帝的心情一直很沉重。
國事家事全都壓在皇帝心頭,皇帝心中抑鬱的很。
如今皇后懷孕的訊息,猶如一雙手撥開雲霧,讓皇帝神清氣爽。
「戰事報捷,皇后懷子,吉兆,大大的吉兆,我唐國國運,由此亨通,今年也必定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陛下福運加身,唐國國運興隆,此乃大喜,該傳告天下,萬民同樂!」
「哦,對對對,該宣揚出去與民同樂,咳~各位愛卿,有勞你們即刻草擬文書,將國戰之事與皇后懷子之事一同宣揚,減稅三月,再加個大赦天下!」
眾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皇帝定的標準有點高,但此刻不是反對的時候。
況且,打贏了突厥,唐國也的確有底氣減輕賦稅。
「臣等這就去辦!」
大臣們沒有唱反調,這讓皇帝更加開心了。
好像從捷報傳來之後,好事就一件接著一件。
「陛下,太醫診斷完畢,可以看了。」
皇帝趕緊進屋,一眼就看到半臥在榻上的皇后。
皇后閉著眼睛,看不出喜怒哀樂,皇帝沒敢直接喊皇后,就問向一旁的太醫。
「胡太醫,皇后情況如何?」
「回陛下,皇后身體已不如年輕人健壯,此番孕育恐有風險,還需著人小心伺候,以防萬一為好。」
「那就命人好生照看,胡太醫,朕問你一句,可知皇后腹中胎兒,是男是女?」
胡太醫一臉無奈,這種事哪裡能知道,別說是三個月了,就算九個月,他不從肚子裡出來,也沒人能猜的准啊。
「哎呦,朕就是隨便問問,胡太醫莫煩憂~」
太醫們也退下之後,玉砣宮主殿裡就剩下皇帝和皇后。
大家都知道兩人有話要說,便識趣的不去打擾。
「善女,你可是在怪朕?」
「噗~我怪你做什麼,我是真的不舒服。」
皇后懷二皇子的時候,可沒這樣難受,果真是抵不過時間,身體也大不如前。
皇后此前並不覺得自己衰老,但這一次,她真的體會到了身體的虛弱。
「善女,苦了你了。」
皇后搖搖頭,將腦袋塞進皇帝懷裡。
在這種時候,她是有資格任性的。
「…陛下,方才聽聞,你要大赦天下?」
「嗯,皇后是覺得不妥?」
「並非不妥,只是有個想法,想要陛下答應。」
「說。」
「臣妾心想,這一生算是過得富足安定,已經沒什麼追求的了,但民間還有許許多多的人,終其一生也未有臣妾這般,臣妾心想,不如就讓民間女子大婚當日,可著鳳冠霞帔,風光大嫁,不算其違制如何?」
「…善女可捨得?」
「這有什麼捨不得的,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還不如大家都能樂一樂。」
「…朕,朕去與大臣們商議,當能施行。」